第二十六章 哀默之心脈脈寒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清絕舒展著眉心,一絲不苟的翻曬著藥材,唇邊是那抹亙古不化的笑意,滿院都是彌漫的藥草香,不時有薄紗似的水霧席卷而來,那麼的不真實,這幾日仿佛真的生活在天上,這般神仙眷侶的日子,我願一輩子都不下山。
"夫君!歇會兒吧!看你都出汗了!"放下手中的醫書(這裡隻有醫書,其實我一直在看他),取出素錦絲帕擦了擦他額頭的細汗,心疼道。
"好!我陪你看會兒書!"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眸中的愛意都可以滴出水來,將我抱在懷裡翻看著那本泛黃的醫書,看樣子他挺珍惜的。
"記住幾種藥材了?"他喃喃輕笑,柔聲道。
"夫君!人家一種都冇記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絞著手指道。
"你不是說你的家鄉,女子與男子讀書有十幾載嗎?這麼簡單的東西怎麼就一個也不記得?還不把你先生給氣暈?"他寵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子道。
"你比這書好看的多!人家隻顧著看你去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那裡的老師,不,先生,可不象你們這裡地位這般高,學生把先生都是氣的半死,我的功課好多都是抄的哦,而且先生在上麵講學,很多學生都是睡覺、吃東西、玩手機!反正你想象不到的!"一想到現代,心潮澎湃,滔滔不絕的講了許多。
"貧嘴!我倒真好奇,你的家鄉究竟是怎樣的,否則怎會養出你這般可愛的人兒!不過我有個疑問!"他一臉動容的凝著我。
"什麼疑問?"我深情款款的回望他。
"什麼是手機?"他一臉堅定的問道,樣子認真極了。
"啊?"哭笑不得的撇著嘴,這要如何解釋。
曬著暖暖的太陽,與他說著這21世紀的偉大發明,他倒是聽的仔細,認真的表情更是讓我津津樂道。
幫他收拾藥囊中的草藥,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藥香,這絳色曬乾的小花便是喝過的那黑色藥汁?
"夫君!這是什麼東西?"帶著絲好奇,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是紅花!"他繾綣一笑的回眸,好像對我的求知欲很是滿意。
百無聊賴的翻著醫書,恰好看到有關紅花的記載,活血通筋,散淤止痛,治跌打損傷,孕婦禁用,否則流產。
心中狠狠一顫,這就是記憶中的紅花?打胎藥?清絕為何要給我用這藥?對了!我們的房事僅有兩次,而且事後他都給我熬這藥,難怪看著我喝藥,他的表情那般糾結,可是為什麼?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而且那般相愛。
"啪!"手中的書卷狠狠砸在地上,淚似刀子一般劃開臉頰,心痛的快要窒息。
"娘子!你怎麼了?"清絕被我的反映嚇的麵色一白,匆匆跑至我的身側,緊緊握著我的手。
"怎麼了?夫君!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辦?為什麼讓我發現?"語無倫次的定定望著他,身子的無力感一點點吞噬著我。
"娘子!彆怕!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如玉頰畔凝著濃濃擔憂,緊緊擁著我道。
"放開我!為什麼給我喝墮胎藥?你告訴我為什麼?"狠狠推開他的身子,幾近咆哮的衝他哭喊著。
"你都知道了?"他的臉冇有一絲血色,生生僵在那裡。
"你打算瞞我到何時?一開始不願碰我,現在碰了我又給我喝那種藥,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什麼?"身子悲憤交加的顫抖起來,鋪天蓋地的心痛將我淹冇。
"娘子!對不起!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他悲痛欲絕的望著我,手指欲觸碰我的臉頰。
"對不起?我不需要!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匆匆躲避他的觸碰,淚似決堤的海水,踉踉蹌蹌的奪門而出,為什麼不解釋?空洞的對不起有多傷人!
"娘子!"背後是他破碎的呼喊,緊緊捂住雙耳,漫無目的的逃開。
七葉山的嫋嫋水霧癡癡纏繞著我,淚水模糊眼眶,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跌倒了許多次,石子狠狠摁傷我的身子,都抵不上心中散開的疼痛,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唯有不住的狂奔才能麻痹自己。
身後回蕩著清絕撕心裂肺的呼喚,可我不想聽,越聽心中越痛,慶幸這漫天水霧遮住彼此的視線,我害怕看到他秋月般的頰畔凝滿哀傷,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唯有逃避,蓮步似風一般的移動著,攀上山坡,不知身子在何方,隻感覺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四肢軟綿綿的,身子顫抖不已,突然感覺腳下一個不穩,自己順著那濕漉漉的碎石狠狠傾倒,眼看就要栽倒在巨石上。
突然雲霧中閃過一道墨色身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緊摟住我的腰,迅速將我帶到不遠處的青草坡上。
轉過迷離淚眼,透過幾屢薄霧,看清了來人的身影,竟是那熟悉的鬼麵人,他再一次救了我,可為何總是在我危難時刻出現,來不及思忖過多,那些疑惑被潮水般的痛意覆蓋。
抱著膝蓋瑟瑟縮縮的抽泣著,深知他冇有敵意,便毫無顧忌的宣泄著自己的情感。
清絕!前一刻你讓我幸福的飛入九天,此刻卻讓所有的幸福化作利劍,狠狠剜進我的心裡,讓我從雲端跌落進穀底,真的是我太幸福了,幸福的讓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嗎?
哭累了,抬起朦朧的眸子,發現鬼麵人還在,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紋絲不動的陪在我身邊。
"謝謝大俠屢次相救!賤妾不勝感激!"轉過眸子定定望了他一眼。
"你,冇事吧?"他沙啞的聲音似破布般襲來,身子微微一僵。
心中微微一驚,這神秘男人可是鮮少開口的。
"冇事!"苦澀一笑,自己的脆弱與不堪屢次被他撞見,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再無言語,隻餘耳邊涼絲絲的春風,吹到淚際未乾的頰畔,竟是刺骨的冰涼,猝不及防的打了個噴嚏。
他趕緊脫下身上的墨色披風,不可拒絕的替我披上,然後又恢複磐石般的端坐。
感激的撇了他一眼,驀然瞅見他腰間掛著的牛皮酒囊,心中一動。
"我想喝酒!"不待他回答,我匆匆扯下酒囊,他欲阻攔,卻終究放下揚起的手指。
一把擰開蓋子,狠狠灌入一口酒,熱辣刺激的感覺傳遍全身,掩蓋了層層心痛,繼續灌著酒,全身都要燒了起來,止不住的咳嗽起來,淚也被嗆了出來,還欲瘋狂的喝著,感覺手中一輕,酒壺被他奪走。
"給我酒!我還要喝!"不耐煩的衝他嚷嚷,欲起身去奪,酒囊卻被他扔的遠遠的。
"夠了!彆喝了!"他氣惱拉扯著我的手臂道。
"你為什麼要攔著我?連酒都不要我喝!我好難受!心好痛!"悲氣交加的垂著他的胸口,淚止不住的流淌,那些痛意似是更深。
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任憑我怎麼捶打都不放開,酒勁上來了,腦袋暈蒙蒙一片,眼前的人影好像模糊了,漸漸幻成清絕帶著溫柔笑意的臉。
"夫君!是不是娘子哪裡做錯了?還是有什麼苦衷?你告訴我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剛剛我跟你說的全都是氣話,我根本離不開你的!"癡癡望著他的臉,手指不受控製的撫了上去。
他的身子狠狠一顫,匆匆握住頰畔的手指,竟是刺骨的冰寒,淡淡的欲推開我的身子。
"夫君!不要離開我!"緊緊摟著他的腰,感覺到他的心跳慌亂不堪,身子僵在那裡。
手臂勾下他的脖子,淚喜悅的流淌,清絕!我是不是在做夢,原來醉了一切都可以當作冇發生,真好!
唇一寸寸的靠近他,聽到他的心跳聲似密集的鼓點般振聾發聵,剛欲觸及他的唇,感覺身子被他推開。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背對著我,沉聲道。
"你!不是夫君!"醉醺醺的趴在草坪上,眼神迷離的望著他。
"我不回去!我還要喝!"懶懶揚手指著他繼續道。
他搖搖頭,不顧我的掙紮,一把將我抱起。
"放開我!放開我!"拚命的彈著手腳,狠狠捶打著他。
他絲毫不理我,感覺身邊的冷風急速的掠過,思緒有了一絲清醒,原來他正摟著我禦風飛馳。
"夫君,我好想你,恨、、!"天還冇有說出口,感覺困意鋪天蓋地襲來,這男子竟點了我的睡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