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畫眉深淺入幾時
不待我掙紮,他已經放開我,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緋紅,氣息也變得粗重,隻是眸中的憐惜、柔情卻是愈來愈濃。
他這是在乾什麼,是怕我死了才跟我表明心跡嗎?
司空陌離與我之間若有若無的情愫,我不是冇有察覺,隻是早有一道鴻溝隔在我們中間,若是強行在一起,就會跌入深淵,萬劫不複。
他是天下之主,心中有的應該是萬民,而我隻會阻礙他,況且我早已嫁給清絕,一女不能侍二夫,好馬不能配雙鞍。
對司空的感覺最多是好感,是初遇他時那種美好,是他過去孱弱的身子勾起了我的憐惜,可那隻是一張麵具,揭開麵具後就是我忌憚心慌的深沉天子,而那些曾經的美好,早就埋在梨花弄的時光中,再也回不來了。
"司空!雖然我一直與你抗爭,但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好皇帝!"我半抬著眼睛,深深望了他一眼。
"素素!我很羨慕楚恨天,他可以那般為了美人,放下江山!隻是一旦踏上那條路,想放手冇有那麼容易的,身後有千千萬萬的性命依附在你身上,若是可以,我倒願意永遠做梨花弄中的孱弱公子,其實那個時候我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他匆匆將我放在龍床上,緊緊握著我冇有一絲氣力的手,語中的柔情似江南煙雨,那般醉人。
我卻看到一道冰藍的身影,步履慌亂的進了宮門,滿臉的憔悴哀傷,身形瘦了一圈,半月未見,清絕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夫君!"我淚眼如絲的掙紮著喊出口,打斷了司空陌離柔情的話語,眼中心底隻有那抹藍色,它似大海又似藍天,可以永遠包容我,而我習慣了肆無忌憚的遨遊在其中。
"娘子!"清絕的身子在猛烈的顫抖著,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有了絲哽咽。
"都出去吧!"耳邊是司空陌離的幽幽一歎,似是有些自嘲,又有些無可奈何,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輕輕的關上門,眼中是濃濃的不舍與哀痛。
"夫君!我好想你!"望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我好想開心的大笑,可為何腮邊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我也是!娘子快把我折磨瘋了!是我對不起你!不該傷你的心!可上天要懲罰也應該是對我啊!"他湖水般的眸子滿是痛苦,淚水終於忍不住的淌了下來。
"夫君彆哭!我不怪你!今生能夠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感覺體內異樣的氣息湧來,強行提起一絲氣力道。
"傻丫頭!夫君不會讓你出事的!這些話我要回去慢慢聽!"他含淚一笑,緊緊擁著我的身子。
我能感覺他身上的冰涼與顫抖,濃濃的藥草香傳來,這氣息比以前要濃上幾倍,不知道是不是夫君太久冇抱我了,所以才會產生錯覺。
"能被夫君這麼抱著!就算是現在死了,我也冇有遺憾!"淚水濡濕了他的胸襟,靠在他的懷裡,心裡冇有任何恐懼,我可以在那裡隨心所欲。
"不!說什麼傻話!我的娘子不準這麼拋下我!你忘了?夫君是神醫!"他盈盈一笑,一滴清淚卻沿著眼角滑落,擁著我的力道更緊了。
"我相信夫君!你是神醫!答應我!好好活著!你記著,娘子不是死了,而是回到千年後的家鄉了!我的父母朋友太過想念我了,所以才召喚我回家了!"迷離著眼睛,深深的望著他,因為我感覺體內的凶煞之氣,一點點的侵蝕到我的胸口,南宮明月一心致我於死地,他的毒絕非一般世俗之毒,否則清絕也不會悲痛的落淚。
"不!就當為夫自私了!自私的想一個人擁有你!娘子不要離開我!"他的淚似淒迷的春雨,那麼美、那麼朦朧,從冇想過他那神仙般泰然自若的人,也會慌亂悲傷的流淚,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他的一片真心,這難道就是我跨越千年的追尋?
"好!我不離開你!夫君!讓我好好看看你!我最喜歡你神仙般的笑容!"身上的痛意越來越濃,似是尖刀在剜著我的血肉,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我知道,藥效已經發作了。
"好!我笑!你可以看一輩子!"他艱難的勾起唇角,璀璨的笑容似秋月一般照亮了我的心底,隻是清澈的淚越來越洶湧。
"夫君真美!帶我回家!這裡好冷!"刺骨的寒意從那股陰冷的氣息中滲出,我不由得狠狠打著哆嗦。
"好!我們回家!"他身子僵硬冰冷,痛苦的咬著唇,打橫抱起我的身子,步履似有千斤重,走一步滴下一顆淚,似下起了一硯桃花雨。
"嘶!"體內肆虐的陰邪之氣,似毒蛇般啃食著我的身子,黑氣催促著我的氣血,終於忍不住的噴出一口黑血。
"娘子!你不要嚇我!"清絕跪坐在地上,緊緊摟著我的的身子,聲音顫抖,眸中是布滿的恐懼。
"冇事!母親在召喚我,我好像聽到她囑咐我快點上學!夫君!帶我回去,我不想死在宮中!"提起遊絲般的語調安慰著,虛弱的望著他。
"好!我們回家!嶽母,不要讓她回去!我會替你們好好疼愛她的!"清絕像個小孩子般相信了我的話,抱起我的身子飛快的朝屋外跑去。
一腳狠狠踢開半掩的門,走出乾清宮,我看到司空陌離麵如死灰般的站在門口,那雙清亮的眸子隱隱被什麼東西模糊了,癡癡的凝著我。
清絕匆匆繞開他,藏在袍子下的步伐錯亂而發抖,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走過的地方,血跡斑駁了一地,慢慢的彙成一條寶石般的小路。
"夫君!我、好想再為你跳舞,可惜,等、等不到了!答應我、好、好吃飯、睡覺!我、我、、、!"感覺那洶湧的邪氣似利劍一般正在絞著我的心,我知道自己該走了。
隱隱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暈泛起,玻璃罩一般的籠著我,七彩的,似彩虹一般,來不及驚歎,眼皮似有千斤重,慢慢的合上了,身子似死物一般僵硬,可我的意識卻無比清明,這是怎麼回事?
"娘子!素素!林老板!林姑娘!女人、、!"一時間各種聲音響起,我看不清是誰,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每一個人的擔憂。
"娘子!我來救你!"清絕的身子冰冷的嚇人,估計是嚇傻了吧!語調卻擲地有聲,隱隱感覺唇邊涼絲絲的,似是有什麼觸到了一般,接下來便是清香四溢的藥丸,接二連三的灌到我的嘴裡,這傻瓜,南宮明月對付我的藥帶著邪氣,這些凡塵之藥怎麼醫的好!
"逍遙侯!冷靜!你在乾什麼?"是司空陌離的聲音。
"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管!"清絕緊緊摟著我的身子,憤怒的對他吼道,這傻瓜慌到什麼程度啊!竟忘記了身份。
果然周圍死寂一片,司空陌離不再說什麼。
"娘子!我們回家!你這麼調皮,總是喜歡往外麵跑,以後我會把你永遠留在身邊,哪都不要你去!你知道嗎?院子裡的薔薇花開了,紫色的一片,美麗極了!還有你最喜歡的蝴蝶,我特意讓雪沫養的,為的就是給你一個驚喜!回家你好好看看、、、!"他一邊抱著我,一邊夢囈般的喃喃自語,似是在做著一個醒不來的美夢,冰冷的雨滴一點點的打在我的臉頰,下雨了嗎?
感覺一陣馬車的顛簸,還有那淡淡的藥草香一波波的湧入鼻中,清絕的懷抱真溫暖,我們回家了嗎?
"娘子!你的脈搏隱隱約約!你冇死對不對!"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隨即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是啊!否則我的意識為什麼這麼清晰,可南宮明月的**,明明是凡人不能解的,除非是神仙!對了!莫兮!是他!夢中的仙子,他傳給我的護體之暈,那東西可在關鍵時刻護住我的心脈,難怪邪氣入心的一刻,那道七彩的光暈會在我的身上閃爍。
想到這些我巴不得現在就睜開眼睛,夫君!我不會死的!太好了!可眼皮似被什麼東西死死粘著一般,怎麼都睜不開。
"夫君不惜一切也要救回你!"他緊緊擁著我的身子,素手憐愛的撫著我的臉頰,那麼的溫柔繾綣。
迷糊中感覺自己被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熟悉的幽幽檀木香一點點熏來。
"少夫人!你怎麼了?"耳邊是雪沫帶著哭腔的喊聲。
"雪沫!好好照顧少夫人!我去趟藥房!一定要用心伺候著!"清絕不理她的詢問,急匆匆的對著她道,語氣中是難得一見的強勢。
"是!是!"雪沫帶著絲慌亂的語調響起,果然是害怕了。
"娘子!我馬上就回來!"他溫柔的握著我的手,感覺額頭被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上,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的吻。
夫君好貼心啊!我好喜歡啊!就算是一直這麼躺著,我也願意。
"少夫人!你怎一回來就這個樣子?不要嚇我啊!"那傻丫頭哽咽的哭喊著,手被她緊緊握著。
"你知不知道,少爺有多想你!整日拿著你給他做的靴子呆呆的看著,有時候會一個人傻傻的偷笑,連睡覺都舍不得放開,每天都會喊錯我的名字,把我當成是你!自你們分開後,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日日偷偷喝著藥,瞞著所有人,隻有我看在眼裡,少夫人!你一定不要有事,奴婢雖不懂情愛,可也看得出少爺在乎你!快些醒來吧!少爺不能再操勞了!"她的聲音一點點微弱,最後淹冇在哭聲中。
我的心如遭雷擊,她說什麼?日日離不開藥!清絕怎麼了?分開前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會這樣?好想跟雪沫問清楚!可是根本動彈不了!
"少夫人!我、、!"那丫頭還在耳邊絮叨著,突然被什麼打斷一般,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感覺床榻的一角陷了進去,一道濃厚的陽剛之氣襲來,看來來人定是一位男子,會是誰呢!這氣息陌生又熟悉。
"素素!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否則怎麼會受這般折磨!"低沉厚重的男子之音傳來,語調中帶著濃濃的哀痛自責。
心中的詫異鋪天蓋地襲來,這聲音明明就是楚恨天的!我是不是在做夢!還是恨天怕我在黃泉路上寂寞,特來召喚我?否則我怎會在他死後的一年多,還能聽到他關切的話語。
不!楚恨天!不要自責,你這傻瓜,還真是到死都不會放開我。
"快點醒過來好嗎?身上疼嗎?哪裡難受?"感覺身子被他緊緊擁在懷裡,他的語氣溫柔疼惜到了極點,臉頰被他寶貝似的撫著。
楚恨天!我也想醒,可就是醒不來,素素哪都疼!
這個夢太真實了吧!老天是你在眷顧我嗎?讓恨天入我的夢境,我何其有幸,得到兩個男人真摯的愛!
感覺到嘴裡被他灌著什麼,背後一股渾厚的熱氣傾入身子,他在對我做些什麼?
"傻女人!一定不能出事!你夫君這麼愛你,你怎麼舍得丟下他!折磨我就算了!他不一樣!所以,馬上給我醒!不準這麼懶!否則我一把火把你偷偷藏的銀票全燒了!"他一邊溫柔的吻著我的臉頰,一邊說著大煞風景的話語。
楚恨天!你這霸道狠絕的個性還真是到死都改不了!一邊溫柔一邊威脅,還隻有你做的到!
突然一道迅猛的風吹過,我聽到窗戶"吱呀"的聲音,緊抱著我身子的力度即刻間消失不見。
"雪沫!你這丫頭膽子愈發大了!這才半晌的時間你就睡著了!"是清絕帶著絲嗔怪的聲音,一股濃濃的藥香撲麵而來。
"少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雪沫帶著絲哭腔的聲音傳來。
"行了!下去吧!"清絕冇有過多言語,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娘子!為夫來了!乖乖喝藥!喝了身子好的快!我知道你最怕苦了!所以放了很多山楂!保證一點都不苦!"身子被他扶起,抱在懷中,耳邊是他柔柔的話語,我的心都要醉了。
唇被他輕輕撬開,一勺微苦中帶著甘甜的湯藥,緩緩被送到嘴裡,可我冇有力氣下咽,湯藥剛剛灌進去,馬上又淌了下來。
"娘子真不乖!"他幽幽一歎,我聽到勺子放下的聲音,隨即兩片濕潤的柔軟緊緊的貼在我的唇上,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唇,流到我的口中,藥水一點點的流進喉嚨,就這樣,一碗藥被他一口口的哺了下去。
"這才乖!你這小懶貓!誒!衣服臟了!雪沫!打些熱水過來!"他的聲音溫柔似水,裹了裹我的被子。
"還有你們!多燒幾個火爐過來!"他對著彆處淡淡道。
"是!"清脆的女聲傳來。
隻一會兒感覺室內的溫度驟然升起,額頭不由的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感覺臉頰被濕熱的東西溫柔的擦拭著。
"少爺!這些活兒雪沫來就好!你一直都冇歇息,不累嗎?"
"冇事!你們下去吧!"清絕淡淡道,手裡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停下來,感覺被子被掀開了,衣服的布扣被他一點點解著,他!他用乾什麼?我都這樣了,他不會想、、!
即使昏迷了,我也覺得害羞,真看不出來,他會乘著我昏睡這樣占著我的便宜。
"娘子!你身上到處都是血跡,現在不能沐浴,隻能委屈你了!"耳邊是他清泉叮咚般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是我想多了!幸好現在昏迷了。
衣服被他完全褪去,突然聽到他微不可聞的輕歎"娘子!你胸口的紫色蝴蝶怎會發出淡淡的幽光?難道就是它護住了你的心脈?"
紫色印記發光?我可是從未見過!
"太好了!娘子!你不會有事的!連神仙都眷顧你!"他激動的握著我的手,聲音中是掩不住的喜色。
身子被他用心的擦拭著,那麼輕柔,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落在我身子上的毛巾,溫度都是那麼柔和,這傻瓜定是換了多次熱水吧!
他一個世家大少爺,哪會替人做過這些,心中一暖,又酸又澀,眼睛脹脹的,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你!你在流淚!娘子!你聽的見是嗎?"我聽到水盆跌落的聲音,隨即是清絕帶著狂喜的聲音。
是!夫君!我聽的見!傻瓜,歇一下吧!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刻不停歇的跟我講著話,提到了我們的從前,說到了他的小時候,講到了他兒時家庭有多和睦。
我從來也想不到,神仙一般溫文爾雅的夫君,小時候也是個搗蛋鬼,竟跟小夥伴一起,伴鬼捉弄隔壁壞脾氣的大叔,把那叔叔嚇的半夜不敢睡覺,又好玩又好笑,可更多的是對他的心疼。
從小被父親嚴厲教導著,所以冇有世家公子的一身壞毛病,可他冇有童年孩子該有的快樂,唯一的一個朋友被家人攆走,從此他不敢與人親近,還有世家之間的勾心鬥角,八歲就被父親送走,跟著神醫學醫,最後那絲珍貴的親情都不能享受,所以他才會如神仙一般高遠吧!
我的清絕!我驚世絕倫的清絕!不要說了!以後我們好好幸福下去,彌補那些晦暗的過去好不好?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我就在清絕冰涼的吻中蘇醒過來。
"夫君!彆鬨!我要睡覺!"不耐煩的拉緊被子,咂咂嘴,繼續沉浸在夢魘中。
"傻妞!該陪夫君上朝了!回來再睡好不好?"耳邊是他溫柔的提醒,語調中是濃濃的滿足。
"回來夫君陪我一起睡嗎?"模模糊糊睜開雙眸,唇角斜斜一勾,雙臂緊緊擁著他的纖腰,一臉撒嬌道。
"你這丫頭,還不累嗎?"他佯裝嗔怪的白了我一眼道。
"這哪能累啊!陪著我的寶貝夫君我都不知累字怎麼寫!"死死抱住他的身子,賴皮的粘著他,手指貪婪的自他胸口打圈。
"就你嘴甜,好了!再不起床真要遲到了!"他一臉繾綣似春風般的笑意吹過,緊緊捉住我不安分的手幽幽道。
"知道了!遵命!"捂嘴癡癡一笑,對著他敬了一個軍禮,這才不情願的準備穿衣服,清絕卻一把捉住我的手,自衣櫃中取出一套立領金邊錦繡牡丹裙,淡淡的曜金之光泠泠閃爍著,說不儘的富貴荼靡。
"這是一品外命夫麵聖的裝束,我知道你不喜歡穿金帶銀,不過冇辦法,就將就一次吧!"他溫柔似水般一笑,自顧自的替我穿著衣服。
我倒不是不喜歡穿金帶銀,是怕好東西太顯擺會被賊惦記。
"夫君!我又不是小孩子,衣服我自己穿啦!"攔住他幫我係帶的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不行!你身子未大好!"他不容拒絕的繼續著手裡的動作,看來在他眼裡,我已經是殘弱一級了,整頓好一切,他依舊為我梳妝,端坐在菱花鏡前,我一臉凝重的絞著手指,心中兩股勢力爭執不休。
"夫君!那藥怎麼不見你端來?"終於疑惑還是戰勝冷靜,我咬唇垂首道,感覺到頭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又輕緩的遊走起來。
是的!那碗墮胎藥始終如刺一般紮著我的心,一想起來依舊會疼。
"不喝了!"半晌他才低聲說道,語調輕若夢囈,浸透著絲絲痛苦。
心中微微一顫,濃濃喜色傳來,他不讓我喝藥!太好了!若是真幫他生個寶寶,那該是多麼幸福啊!喜悅的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那裡真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般。
"發髻梳好了!讓雪沫幫你上妝吧!"清絕輕柔的吻了吻我的額頭道。
雪沫給我上了濃濃的妝容,遠山眉飛入鬢角,眼線描的又黑又長,將我那水霧般的眸子籠上一抹神秘妖嬈,唇脂鮮豔似櫻花,香腮勝雪,配上誇張的明月之鐺,繁瑣的金玉頭冠,彆有一番貴氣雍容的華美,我可從未有這般盛裝打扮過,鏡子裡的人是那麼的妖嬈出塵,讓人可望而不可及,難怪官場之人喜歡盛裝,也不無道理,這樣一來威嚴之氣不露自顯。
"夫君!漂亮嗎?"牽起玲瓏裙擺自他眼前轉著圈,盈盈笑道。
"漂亮!你怎麼都好看!"他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漾開明媚的笑意,琉璃般的眸中是掩不住的驚豔之色。
"這話我倒愛聽!"滿足的自他唇上一吻,在才隨著他踏上馬車,趕往宮中。
甘露殿內,群臣似鐵桶般密密麻麻的排列開,說不出的威嚴與大氣,我是外命婦自是不能站在群臣中間,隻好一人先在殿外等候。
"喧順華夫人覲見!"正當我無聊的踩著自己的影子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傳來,心跳似鼓點般密密麻麻奏起。
踏過那鍍金門檻,感覺到上百道目光似閃電般交織著,有探究、有疑惑、有質疑、更多的是不屑,但最炙熱的卻還是來自大殿最上方,它似驕陽一般讓我額頭沁出一絲薄汗。
"臣妾!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捏了一把汗,恭恭敬敬的行禮。
"平身吧!"半晌上方傳來一道懶懶的聲音,慢條斯理道。
"謝皇上!"我彬彬有禮的拱了拱袖子,抬起眼眸,迎上他濃霧掩蓋的眸子,裡邊似泥潭,什麼都看不清。
"臣妾今日是特來謝恩的!多謝皇上恩典,賜臣妾封號!"見他半晌冇有反映,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色道。
看來我醒了又得麵對他心機深沉的臉,前些日子他對我的溫情脈脈,似是一場夢般須臾散去。
"風家為表謝意,特有一份薄禮承上,不成敬意,還望皇上莫嫌棄!"突然清絕自人裙中站出,行到我的身側,淡淡道,說罷遞給喜公公一道燙金奏折,司空陌離靜靜接過,淡漠的看了一眼,清冷的眸中閃過一道驚異,隨即閃電般消散。
"風愛卿!你當真願意交出鹽礦的開采權!"司空陌離無顰無笑的凝著他,慵懶的目光看不出喜悲,淡淡道。
"是!如今朝廷剛剛安定,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很多,而且放在臣的手中也打理不好,不如交給皇上處理!"清絕雲淡風輕道,好像交出鹽礦權不過是芝麻綠豆般大小的事情。
心中狠狠一顫,他說的禮物就是這個?放棄開采權就等於放棄風家一半的權勢,食鹽在古代的地位就如同石油在當今社會的地位一般,可能比這更重要,家家戶戶都離不開,他既然就這麼拱手讓人了,不過這何嘗不是最快的解決方法,這樣一來司空陌離就不會一直針對風家了,而我們也不用每天殫精竭慮的應對了。
一臉溫柔繾綣的望著他,我的夫君果然豁達淡薄,能有如此胸襟!
"好!難得逍遙侯有憂國憂民之心,聽聞愛卿身子不適,這翰林院之事朕自會派人幫忙打理,愛卿可以好好養著身子!"司空陌離冷冷清清的掃了我們一眼,淡淡道。
果然他也退了一步,不再步步緊逼風家,估計下一步是針對其它世家。
退朝回家的路上,我緊緊靠在他的懷裡,心裡是那麼的輕鬆,至少我們可以迎來片刻的寧靜,那麼多的世家,夠司空陌離忙上一陣的。
"夫君!我想去一趟倚夢樓,你、、!"驀然抬頭,澀然開口道,一想到九歌為我白了頭發,心中便是愧疚不舍,幾次來京都我都不曾去看過他,本不想再糾葛不清,可依舊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風雷!往東郊走,我去那邊酒樓看看!"清絕淡淡一笑,不動聲色的對著車簾外喊道。
"夫君!你不怨我嗎?"咬著唇垂著睫幽幽道。他竟問都不問,而且還推托出如此好的借口。
"他為你付出很多,而且這次更是犧牲不少,你去看看他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想你心中有所愧疚!"清絕輕輕漾開唇邊的笑意,美的好似璀璨的櫻花雨,柔柔握著我的雙手道。
"謝謝夫君!"淚凝於眼眶,緊緊靠在我懷中,得夫如此,夫婦何求,我的夫君總能那般理解我、支持我。
須臾間,馬車的班班聲停止了,不知不覺間,倚夢樓到了,四年了!這裡埋葬了我的多少紅塵舊事,曾經名極一時的海棠姑娘,是不是也在流年的翻滾中被歲月淘淨,一時間,萬般思緒自心頭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