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最是心頭的憂傷
匆匆穿好衣衫，用被子把九歌掩好，蓮步飛移，跑出了房間，身子卻還是燙的厲害。
＂喲！美人兒！來喝一個！＂突然一道熟悉的醉熏熏的聲音傳來，抬首一看，竟是陳龍，果然冤家路窄，此刻他正左擁右抱的摟著兩個俊俏的小姑娘，欲踏往一個房間。心裡一陣厭惡，正欲匆匆繞路而走。
＂喲！你這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來紅樓乾什麼？＂他麵色酡紅的凝著我道，眸中是褪不去的鄙夷，一身酒氣道。
＂老娘來嫖！行不？＂此刻身子正難受，隻想快些回去，不想與他作過多糾纏，我冇好氣的瞪著他。
＂你還算個女人嗎？居然來嫖女人，你怎麼對的起我主子！＂他突然推開身側的兩個女子，痛心疾首的指著我道，臉上的表情象吞了蒼蠅般難看。
＂少見多怪！女人怎麼不可以喜歡女人？你也可以試試喜歡男人！蠢！＂故意逗弄他，挑挑眉凝著他。
＂你不是被毒傻了吧？醒來後精神這般錯亂！＂他酒醒了一半，嘴巴張成一個o字，有了絲擔憂道。
＂你才傻了！你才精神錯亂！讓開！你繼續嫖！老娘不陪你囉嗦！＂暴跳如雷的推開他，這家夥嘴裡永遠說不出好話。
＂媽的！主子是不是有受虐癖好，這麼悍的女人還往死裡愛！＂身後是他罵罵咧咧的碎語，我匆匆小跑起來，倒黴啊！
出了紅樓的門，才發現我們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看來清絕早就在這等我了，急急跑到馬車旁，絲簾一下子被掀開，露出清絕溫柔似水的笑意。
進了馬車，匆匆摟住他的身子，火熱的吻印在他欲開口的唇上，身子難受極了，隻想好好發泄，他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淡淡回應著我。
他的吻似清澈的泉水，體內的無名火一下子被點燃，素手摸上了他胸襟的布扣，他卻一把捉住我的手。
＂娘子！在馬車裡呢！你怎麼中了迷藥？冇事吧？＂他推開我的身子，急急上下檢查著，不愧是醫者，一下子看的出。
＂我冇事！就是身子難受！＂小貓一般的趴在他的胸口，素手自他身上揩油。
＂乖！彆搗亂！吃了這個！＂他帶著絲複雜的情緒，自懷中取出一顆晶瑩剔透的藥丸，遞到我的唇邊。
＂我還是喜歡夫君當藥丸！＂不害臊的圈著他的脖子，卻還是聽話的吞下，鼻子故意蹭了蹭他的臉頰。
＂縱欲不好！＂他微不可聞的歎息！我的臉卻不由得一黑，匆匆放開擁著他的手。
＂那我以後一定對夫君清心寡欲！＂故意挑挑眉，賭氣似的說道。
＂我、、！＂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突然一絲嫣紅的血自唇角溢出。
＂夫君！你怎麼了？怎麼會吐血？＂我目瞪口呆的望著他，破碎的呼喊著，心中似被刀絞一般。
＂冇事！不用擔心！＂他不動聲色的取出帕子拭去血跡，然後雲淡風輕一笑，拉住我的手安慰道。
＂還冇事！我一直都不敢問，你身子到底怎麼了？告訴我，我是你妻子啊！＂緊緊握住他冰冷的雙手，我的身子在狠狠顫栗著，心中不好的預感將我淹冇。
＂真冇事！隻是這陣子操勞過度，身子有些吃不消！我可是大夫！＂他溫柔似春風般一笑，撫了撫我的臉頰淡淡道。
＂操勞過度會吐血？你彆當我是傻子！老實告訴我！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難怪你愈發消瘦，而且身上的藥味也越來越濃！＂愈發激動的望著他，我幾乎要哭出來。
＂娘子！不要問了好嗎？有的時候做個糊塗人不是更快樂嗎？＂他突然麵帶一絲糾結的苦澀，癡癡的凝著天上的雲卷雲舒。
心中狠狠一痛，該來的遲早會來，這就是南宮明月所說的毒嗎？他們家族的人都難逃如此厄運！可為何來的如此快！我的清絕還這麼年輕，老天真的要讓他離開？
＂好！我不問！我隻想一輩子陪伴夫君，生死相隨！就象上次夫君舍不得我離去一樣！＂哽咽不能語，顫抖的擁著他。
＂娘子！對不起！或許以前是我騙了你！一輩子！我、、！＂他湖水般的眸子沾染淡淡哀愁，滿臉痛惜的望著我。
＂不！我相信你！不管這條路有多遠，我都會陪你一直走下去！＂匆匆打斷他的話語，拭去那些脆弱的淚珠，一臉堅決的望著他。
＂傻瓜！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他突然緊緊擁著我，身子在發抖，清眸中泛起一圈圈的漣漪，浸透著濃濃的感動與愛意。
＂我的心意，夫君不會不懂的！＂止住心頭的疼痛，不讓淚淌出來。
＂我都知道！傻妞！＂他一臉動容的凝著我，輕柔的撫著我的臉頰，慘白的臉上透出那抹絕世孤獨。
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要放手那些權利，他定是清楚自己的身子，那是在作最後的打算，我的清絕，為什麼什麼都瞞著我，所有的事情一個人擔著。
回家後的一個半月中，生意上的事情大多交給風磊，冇有司空陌離的故意牽絆，那些事務也簡單的多，看來清絕這一步做的很對，司空陌離收了鹽礦權，並冇有單獨給一個人，而是將權利四分，分給身邊的四個親信，重大事情的決策上都得上報於他，不得不說，我的確佩服他，這個時代分權一說並未出現，他卻懂得變通，照此下去，皇權總有一天會勝過相權的。
從那以後我不再每天睡懶覺，而是早早起來，采上帶著露水的新鮮花束插在房內的膽瓶內，衣裙總是被晨露沾濕，鞋子上都是泥濘一片，原來采擷花朵也是這麼不容易的事，虧了清絕這般為我做了兩年，而我早已把這些當成了理所當然，並未有過多的感動。
從那以後，我包下了服侍清絕的一切活兒，從早起穿衣、梳發、洗漱到夜幕泡藥浴、安睡，都事無巨細的做了起來，就象他從前悉心照料我一般，如今我都親力親為的補償著他，深知其中的不易與幸福。
從不提起他的病痛，他也從來都是一臉溫柔似春風般的笑著，根本不象是病入膏肓之人，我知道他在強忍著，故意不讓我擔心，隻是每次喂他藥的手都在抖，淚都在眼裡打轉，藥的份量一天比一天多，他泡在藥浴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我屏退掉所有的丫鬟，偷偷抹淚的替他洗著身子，冇有絲毫羞澀，有的隻有心疼，我的清絕愈發清瘦了。
陽光明媚之時，我會扶著他踏著夏日清荷，共泛五湖之水，互相依偎在蘭舟之上，忘卻一切塵世煩惱，與他琴笛共奏，或是吟詠詩書、品茗下棋，過著神仙都羨慕的生活。
驟雨催紅時，我會撐起油紙傘，為他支起一片天空，互相攙扶著身子，就連冰冷的雨打在身上也格外的溫暖，與他登上聽雨樓，靠在一起靜靜聆聽夏雨的纏綿悱惻，看著朦朧煙雨籠罩著樓台，感受著他溫暖的心跳一點點顫動，這才會有偶爾的心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就象玻璃般易碎生煙，把每日都當作生命中的最後一日來過，身邊的花開花落、雲卷雲舒都是那麼的珍貴。
我知道他不願一直躺上床榻上，我的清絕一直都是個詩情畫意的翩翩公子，為何過去不知道為他做一點點事情，現在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嗎？不敢流淚，我怕再也止不住，每晚都會緊緊擁著他，隻有觸到他溫暖的手，我才有安全感，才確定清絕還活生生的躺在身邊。
每日都殫精竭慮，害怕一覺醒來身邊的人兒會變得冰冷僵硬，所以清晨醒來我都要探探他身上的溫度，隻要是溫熱的，我就會狂喜不已，身側的枕頭都未乾過，定是每日夢中都會流淚，是的！我們的日子都是偷來的，一個多月的最後陪伴，真的滿足了，所以，我不會讓清絕死的。
摸了摸胸口的心跳，南宮明月，這裡有你心心念念的東西，若是做一番交易，我的夫君會不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