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揮鞭斬棘指四方
＂你胡說什麼？你肚子裡的孽種根本不是我風家的孫子！＂老夫人嚇得瑟瑟後退，卻依舊不肯鬆口。
＂不相信？霖兒！讓奶奶好好看看你！＂素問也不怒，冷冷一笑，抱著懷中的嬰兒淡淡走向瑟縮的老婦。
看著眼前的男嬰一點點眸中放大，那眉目如畫的小模樣，竟跟她的絕兒一模一樣，難道這真的是絕兒的骨肉？老夫人癡癡凝著他，老淚縱橫。
＂霖兒！我的乖孫子！奶奶錯了！快讓我抱抱！＂她淚眼如絲的伸出雙手，欲抱起那繈褓中的孩童，心中的愛意一點點泛濫。
＂我的好母親！你不配碰他！他已經死了！＂素問美眸中凝起一絲恨意，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死了？怎麼會？＂老夫人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眸，那嬰兒明明麵色紅潤，粉雕玉琢的可愛極了。
＂怎麼會？你有臉來問我？都怪你！若不是你在我有孕之時，糊塗的毆打我，他也不會死！＂素問憤怒的嗬斥著，清淚在眸中打轉，十指狠狠嵌進肉裡。
＂什麼？是我、我害死霖兒的？我、我竟然打死自己的親孫子！＂老夫人幡然醒悟，麵色慘白，渾身顫抖著，風家子嗣本就不多，現在好不容易有後，竟葬送在自己手中。
＂是！霖兒的親奶奶殺死了他，母親！你還有臉麵對風家的列祖列宗嗎？清絕臨走之前還囑咐我把孩子好好帶大，你怎麼對的起他？＂素問凝起憤恨的笑意，一字一頓的自她耳邊呢喃，似尖刀一般寸寸剜著她的心。
＂絕兒！娘錯了！害死你的孩子！娘不是一個好母親！素素！求你了！讓我抱一抱霖兒！＂老夫人嚎啕大哭，拿著帕子掩麵哭泣，聲音裡帶著絲祈求。
＂錯了？一個錯字就可以換回他的生命嗎？既然是求我，就得拿出求的樣子！＂素問悲憤交加的瞪著她，厲聲吼道，淚凝於睫。
＂求你了！讓我抱抱孫子！＂老夫人聲淚懼下，突然扔下帕子，定定跪在地上，一步步的挪著腿緩緩靠近素問。
＂你、、！＂素問心頭微微一顫，被她突然的動作所震驚，竟是訝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求你了！以前都是我對不起！＂老夫人緊緊抱著她的腿，身子因哭泣而顫抖。
＂你這是乾什麼？快放開！上次我是怎麼求你的！可你答應了嗎？那麼粗的棍子打在我的身上，你知道是感覺嗎？＂素問匆匆掙脫她，回想起當日種種，心頭的憐憫被衝刷的無影無蹤。
＂是啊！你苦苦哀求過！是母親糊塗！活該！也冇資格求你！隻有黃泉下求得列祖列宗原諒！＂老夫人眸光破碎的跌坐在地上，一臉的死氣沉沉，突然匆匆自頭上取下發簪，狠狠的紮入胸口，嫣紅的鮮血自心口湧出，濡濕了紫色華服。
＂母親！老夫人！＂驚呼聲四起，一個粉衣丫鬟立刻跪在她身邊，哭泣的擁著她破碎的身子。
素問呆楞在那裡，有些六神無主，她本想讓老夫人此生在悔恨中度過的，冇想到會逼死她。
＂你個賤女人！竟敢殺了我祖母！＂一道聲音從外麵傳進來，素問詫異回眸，卻是一臉怒氣的秦榮，他正被五花大綁的提在風雷手中。
＂放心！你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咱們的帳今天好好算！＂素問得意的挑挑眉，唇角的冷笑愈來愈猙獰，寸寸逼近他。
＂你、你想乾什麼？＂秦榮有了絲恐懼，咽了咽唾沫道。
＂你不是喜歡逛紅樓嗎？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玩兒不了！來人！把他送去閹馬房給閹了！＂素問得意洋洋一笑，衝著一旁的幾個鐵位淡淡道。
＂你們敢！放開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秦榮依舊忙忙碌碌，死命的蹬腿，欲掙脫禁錮他的鐵位。
＂等等！蘇子冉！你這賤婢！敢閹我相公！我殺了你！＂一道黃鶯婉轉的語調傳來，粉色的身影匆匆拉住地上的男子。
＂啊！＂那女子還冇觸及到地上的男人，就挨了一根毒針，痛的厲聲尖叫起來，身子在猛烈抽搐著。
＂敢對她不敬！你找死！＂一旁的紅衣男子勾起妖媚的眸子，冰冷道。
＂你！你這不男不女的東西！對我做了什麼？她這風塵女子！我冇吐她唾沫就不錯了！＂蘇雨凝依舊不鬆口。
＂找死！＂九歌撚起一根毒針正與射出去，素問匆匆卻拉住他的手。
＂殺了她多可惜！她對風塵女子這麼深惡痛絕，不如讓她去倚夢樓接客！幫你賺些銀子！＂女子得意洋洋的一笑，若有所思的凝著妖媚男子。
＂好主意！＂紅衣男子絕美一笑，收住毒針。
＂你們去執行！＂素問對著一旁的鐵位朗朗道。
＂不！你有什麼權利賣我！我可是風家小姐！＂蘇雨凝死命抵抗著，聲嘶力竭喊道。
＂就憑我是風家主母和朝廷一品外命婦，我的孩子是風家世子，哪一條不能至你死地？把他們兩帶下去！＂素問步步逼近，捏起她的下巴狠戾道。
＂不要！放開我！＂一男一女的聲音越來越遠，素問呆呆抱著孩子立在屋中，她為孩子報仇了，可心底並冇有想像中的快慰。
將霖兒的靈位立在風家祠堂，放在清絕的檀木靈位旁，虔誠的上香跪拜、祈福，這才淚眼如絲的離開。
＂素素！孩子該入土為安了！＂紅衣男子一路無言，默默攙扶著她，女子心底的苦他都知道，卻依舊忍不住開口。
＂好！我們去趟七葉山！＂她不再拒絕，幽幽一歎，癡癡凝著懷中的嬰兒，是的！她該帶他去見父親了！
來到七葉山頂，浩渺的霧氣層層彌漫著，一座白玉孤塚幽幽的隱於其中，似是藍天上朦朧的白雲，淡然靜謐的凝著世間芸芸。
她的清絕！她精雅絕倫的清絕，一個人孤獨的躺在這裡。
＂夫君！我來看你了！＂素問再也忍不住了，淚如泉湧，緊緊的抱著那座墳頭，身子在猛烈的抽搐。
明媚的陽光溫暖的縈繞身側，那般醉人，她知道是她的夫君，在溫柔的拭去自己的眼淚。
＂夫君！我帶霖兒來看你了！以後你們父子兩永遠不會分開！＂素問將懷中冰冷的孩童放在墓碑旁，悲咽哀鳴道。
紅衣男子心如刀絞，觸及到女子肩頭的手指怎麼都落不下去，隻能默默凝著她。
過了許久，女子才擦乾眼角的淚，幽幽一歎道＂九歌！幫我將他們合葬！有父親陪著霖兒，他不會孤單！＂
說完，素問不忍再看，舉步撤身離去，藏在芙蓉裙下的步履淩亂至極。
半晌，一紅一白的兩道身影回到梨花弄。
＂九歌！麻煩你將這封信送給風磊！我需要一些東西進宮！＂素問泰然自若的收起毛筆，將一封信遞給紅衣男子。
＂你要進宮？＂妖媚男子接過素箋，惑然不解的凝著她。
＂對！還有這封信！幫我送到茗兒手中！這封信是給你的！＂素問雲淡風輕的點頭，又從懷中取出另外兩封信。
＂好！我馬上去！＂紅衣男子雖有不解，卻也不再問，想必女子心中已有打算，自己很樂意能與她並肩作戰。
＂南宮明月！接下來就是你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女子狠戾的凝著遠方，一臉的憤恨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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