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華怒放女兒妝
＂這是風磊給你的東西！＂紅衣男子提著素色布帛，放在案幾上幽幽道。
素問不疾不徐的打開看，默默頷首，從中取出順化夫人的裝束，不動聲色的係起。
＂素素！你想穿這身華服進宮？＂紅衣男子心中微微一顫，癡癡凝著她忍不住開口道。
＂是啊！隻有穿戴華麗才能增添一絲威儀！＂她苦澀一笑，淡淡撫摩著絲滑如水般的緞麵。
＂我幫你！＂紅衣男子奪走她手中的華服，嫣紅唇角凝起一絲絕美的笑意，扶著她端坐在菱花鏡前。
拆下她隨意挽起的淩亂發髻，執起牛角梳打理起她的萬千青絲，靈巧的手指自發間翻飛，插上幾隻八寶玳瑁簪子，須臾間，一個雍容華貴的牡丹髻便完成了。
＂我再幫你化妝！＂紅衣男子親昵的托起她的臉頰，溫柔似水道。
語罷！自檀木匣中取出瓶瓶罐罐，畫眉、擦粉、施脂、塗丹，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最後自眉心描上牡丹花鈿。
＂好了！牡丹妝完成！再換上衣服！＂妖魅男子盈盈一笑，撚起紗袖，放下朱砂筆。
素問瞥著鏡中妖嬈華貴的女子，訝的說不出一句，九歌的手藝怕是讓所有的女子都掩麵羞愧，大紅的唇脂恰到好處的襯托出威而不露的氣場，給自己接下來的一舉增添了不少信心。
＂謝謝你！九歌！＂女子莞爾一笑，由衷感激。
＂謝我做什麼？為素素打扮，我開心！＂紅衣男子緊緊握住她的手，笑容都甜到心底。
＂好了！我進宮了！＂女子微微掙脫，將桌上的東西，不動聲色的收進袖子中，淡淡出了門。
皇宮禦花園內，鳥語啾啾，百花齊放，綠影參差。
司空陌離正靜靜的坐在一方八角玲瓏亭內，執起紫砂壺默默的給自己續了一盞茶水，對麵還安放著一隻空杯子，他嘴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淒迷似曠野煙樹，淡淡的陽光打在他明豔龍袍上，泛起朦朧的光暈。
＂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華服女子自一太監的帶領下徐徐走來，畢恭畢敬的跪拜施禮。
＂起來吧！等候多時了！＂司空陌離雲淡風輕的擺擺手，示意她起身。
＂諾！＂素問微微一愣，這人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什麼都猜的到？
＂快來嘗嘗朕沏的秀山銀針！＂男子顧盼雀躍的替她續了一盞茶，凝望她的一瞬間，清眸中飛快閃過一絲驚豔。
＂哦！謝謝！＂素問根本無心品嘗，搪塞的一飲而儘。
＂好喝嗎？＂男子一臉希冀的望著她，匆匆詢問道。
＂好喝！＂素問陷入雲裡霧裡，根本猜不透他的意思，隻好隨意糊弄著。
＂好在哪裡？＂男子輕描淡寫道，梨花般的麵容上蒙上一層飄渺的虛無。
＂秀山銀針的茶葉極其講究，需采集初春雲霧中最細嫩的胚芽，所以入口特彆絲滑，令人回味無窮！＂素問對答如流，還好自己開過茶樓，懂得不同茶葉的製作方法。
＂說的好！隻可惜這不是秀山銀針，順化夫人，連自己平日裡最喜歡喝的茉莉花茶都嘗不出來嗎？＂司空陌離輕輕撚起杯子，閉上眼睛嗅了一口茶香，淡淡道。
＂臣妾該死！請皇上責罰！＂素問匆匆跪在地上，心底卻茫然一片，這談判還冇開始，自己就已經被他弄的亂了陣腳。
＂起來吧！朕啟會因為一盞茶就責罰你！隻是跟朕一起要專心，不準想其它的！＂司空陌離淡淡放下茶盞，輕輕扶起她。
＂有什麼事來禦書房商量！＂他微不可聞的自她耳邊輕柔道，臉上的表情卻無一絲波瀾。
＂朕累了！小喜子！扶我回去歇息！順化夫人你就請便吧！你連茶葉都分不清，這大燕茶葉的經營權自不會交給你！＂男子的音調突然提高，雲淡風輕一笑，自一旁小太監的攙扶下消失不見。
女子心下一片了然，他這皇帝當的可真是不易，得堤防眼線，處處做戲。
＂說吧！今日找朕有何事？＂一身明黃龍袍的男子端坐在案幾旁，低頭翻看眼前的奏折，不疾不徐道。
＂臣妾想與皇上做一筆交易！＂女子拱起袖子，彬彬有禮的作揖，臉上閃過一絲篤定的笑容。
＂哦？敢與朕做交易！有魄力！倒是說說看！＂司空陌離淡淡抬起眸子，微微瞥了她一眼，複又認真的看著奏折。
＂臣妾願舉風家之財力，助得皇上一統四國！＂女子揚起一抹斷然自信的笑意，不卑不亢的凝著眼前的男子。
果然，司空陌離手中的奏折滑落，跌落在地上，卻擲地有聲。
＂我的心思，你是如何猜透的？＂他靜靜打量她半晌，用從未有過的目光直視著，半晌才站起身子走到她身側道。
＂如何猜透的並不重要！如今你想稱霸四國，卻財力空乏，有了風家的支持便是如虎添翼！而且，我還可以讓你，永遠擺脫世家的控製！＂素問抬起眸子直直迎上他懾人的目光。
＂條件很誘人！那麼你想讓朕做什麼？＂他身子微微一滯，頓了頓，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卻依舊雲淡風輕道。
＂臣妾要做的很簡單，希望皇上統一四國，粉碎南宮明月奪取天下的野心，除去明月教！讓我手刃仇人，我隻想報仇！＂素問平靜的眸中閃過一絲狠戾，緊緊攢著十指道。
＂即使你不與我交易，這些事情也是勢在必行的！把仇恨放在心裡，最終會被它吞噬的！＂司空陌離心中微微一痛，語調轉柔。
＂皇上可以忍耐，可我等不及！你我聯手勝算更大！怎麼樣？同意嗎？＂素問收斂悲憤，抬起絕美的臉頰，定定的凝著眼前的男子。
＂好！我答應！＂男子微不可聞的一歎，淡淡搖頭。
＂痛快！這是讓皇上擺脫世家限製的良藥！這是聖祖皇帝賜予風家世代爵位的聖旨！請皇上過目！＂素問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綢布，遞給男子。
＂這爵位，風家不要了？＂司空陌離淡淡接過，疑惑的凝著她。
＂對！既然皇上想限製世家，風家就以身作則，而且這封號對臣妾來說也無用！何必樹大招風呢？＂素問苦澀一笑，如今霖兒去了，風家有這名號也無人繼承了。
＂順化夫人！節哀順變！＂司空陌離微微搖頭，輕啟朱唇道。
＂謝謝！我冇事！＂素問收斂情緒，雲淡風輕一笑。
＂科舉製？＂男子打開素箋，不禁開口道。
＂對！皇權被世家限製的根源，就在於選官製度，曆來都是世家舉薦，朝廷之人黨派之爭嚴重，冇幾個人真正聽命於皇上，若是通過考試選拔能人，不就可以漸漸擺脫他們的控製嗎？這樣一來可以廣納天下賢才，他們都是天子門生，自會為皇上辦事！隻是這樣一來怕是會得罪所有世家，所以皇上需謹慎拿捏！＂
司空陌離的眼睛越來越亮，泛起琉璃般璀璨的光芒，看女子的目光也越來越炙熱，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冰雪聰明，竟然解開了幾百年困惑帝王的難題，也隻有這樣的女人才配站在自己身側。
＂素素！這話不要對第三個人說！你放心！對付朝廷上的一幫人，我自有方法！＂男子默默走近她，輕輕的執起她的雙手。
素問微微一滯，匆匆掙脫＂皇上！臣妾還有最後一事相求！＂
＂說吧！＂司空陌離悵然若失，無可奈何道。
＂這是居庸關的地圖！請皇上將此地賜予臣妾，還有南海的通航貿易權！＂女子舉起手中金燦燦的羊皮卷，畢恭畢敬的跪拜在地上。
＂居庸關茅草遍生，地勢險要，根本不適合耕地居住，而且南海向來蔽塞，鮮有船隻來往，你要這些有何用？＂男子惑然不解的問道。
＂皇上是給還是不給？＂女子並不回答，依舊不鬆口道。
＂行了！朕賜給你！＂司空陌離輕描淡寫一笑，淡淡應著她。
＂口說無憑！得立一道聖旨！字據臣妾都寫好了，請皇上蓋上玉璽！＂素問自袖中取出素箋，一臉希冀道。
＂你！＂司空陌離嘴角一抽，料是想不出這兩地方有什麼地方可爭的，所以心中更是冇底。
＂你剛剛答應了！＂素問淡淡提醒著。
＂行！如你所願！＂男子無可奈何的取出瑩白玉璽，蓋上紅印。
＂謝皇上！＂素問喜笑顏開的小心收好，水霧眸子幽幽一轉，竟似小鹿一般惹人憐愛。
＂現在可以解惑了吧？＂司空陌離心頭微微一顫，揚起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