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隻羨鴛鴦不羨仙
素問的虛影穿透山洞，扶搖直上九重天，柔軟似薄紗般的白雲，絲絲嫋嫋自她身側飄過，須臾間，白霧愈來愈濃，擋住了所有視線，任憑她怎麼撥也撩不開。
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著，突然一道紫光射來，所有的雲霧消散，眼前幻化出一幅絕美如畫卷般的美景，卻異常熟悉。
湛藍天空，朵朵白雲吹綿扯絮般點綴著如幕蒼穹，不知名的一池春水蕩漾，湖畔垂柳隨風，燕舞徘徊，目光越過彎彎湖畔是廣袤無垠的花海，絳紫色羅蘭扶風蹁躚起舞、吐著丹霧的夭夭粉桃在枝頭喧鬨，一片笑嫣然、素色玉蘭似昆侖山頂那亙古不化的雪、、，隻是不見那五棵降株草。
這不是自己那個離奇夢境中的景象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終於來了！＂那道超脫凡塵的聲音如清風般襲來。
＂南宮明月！你、你、不！不對，你是莫兮！＂素問匆匆轉過身子，一臉驚恐，隨即恍然，那仙風道骨的白衣男子正盈盈淺笑的凝著她。
＂癡兒！你總算記起我了！＂白衣仙子慈眉善睞一笑，輕輕道。
＂我怎麼會來這裡？＂素問不解道。
＂紅塵一劫已經結束，你不辱使命，現在該回來了！＂仙子繾綣一笑。
＂我、不懂！＂女子依舊滿臉疑惑。
＂你帶著蝴蝶仙子的一顆心曆練，嘗儘人間的悲歡離合，從最卑微的風塵女子到現在的順華夫人，都是命中注定的安排，現在仙子的心已經被凡塵雕琢的千瘡百孔，她的懲罰也該結束了！而你也算是功德圓滿！＂白衣仙子空然嗟歎。
＂那、然後呢？＂素問匆匆問道。
＂小蝴蝶！你成功曆劫，天尊會賜你封號，以後就用這人形與仙子一同誠心修道，可得長生哦！＂白衣仙子耐心的替她解惑。
＂修道？我不要！＂素問不假思索的拒絕，自己的心底滿滿的是對楚恨天的擔憂，他發現自己死了一定悲痛欲絕吧！說不定會做什麼傻事。
＂你在想念降株草？＂白衣神仙盈盈一笑，輕輕道。
＂降株草？＂女子惑然不解的詢問道。
＂當初你下凡之時，五棵降株草也隨著你一同墜入凡塵，化作五名不同男子，與你癡纏一生，算是天尊的苦心，懲罰蝶兒的私動凡心！＂白衣男子泰然自若的道來。
＂原來恨天、夫君、九歌、茗兒、司空陌璃是仙草所化！那他們能不能一起回來？＂女子幡然醒悟，帶著一絲希冀問道，說不定自己還能再見夫君。
＂降株草墜入塵世，抹去一切前塵記憶，又褪去所有仙氣，如今隻是普通的凡人，不可能如你一般回來，你可是有蝶兒的一顆心！＂白衣仙子殘忍的打破她最後的幻想。
＂莫兮！我不要什麼長生，也不要修道，我隻想陪著他一生一世，你可以幫我嗎？＂素問匆匆對他下跪，卻被一道力度拉起。
＂為何不能放下執念？你要知道，這樣的機會，是多少修道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白衣仙子微微凝眉道。
＂我隻想陪他，求仙子成全！＂他的一番話並未打動素問，女子依舊苦苦哀求著。
＂你想好了嗎？挖去仙靈之心疼痛難忍，需剜下九九八十一刀，而且從此之後，你就得經曆世間一切生老病死，不能永生！＂莫兮神色一緊，淡淡道破其中玄妙。
＂我想好了！你動手吧！＂素問緊緊閉上雙眼，一臉堅決道。
＂好！我便如你所願！＂白衣仙子幽幽一歎，默默閉上眼睛，撚起手指微微上揚，雪色衣袂隨風翻飛，花海中的花瓣似蝶翼般偏偏飛舞，脫離花蕊，彙聚成一把巨大的劍，仙人的手指自空中虛幻一晃，巨劍急速縮小，變得如同普通匕首般大小。
突然他睜開雙眼，一道瑩瑩紫光自眸底迸發，花劍沾上幽光似活了一般，淩厲的刺向女子的胸口，＂啊！＂素問痛的臉色一白，尖叫出聲。
匕首似毒蛇般撕咬在她心窩，卻冇有流下一絲血跡，女子狠狠咬著雙唇，淚水似泉水般湧了出來，淩遲處死也不過如此吧？
匕首又深入了幾分，鋪天蓋地的痛意襲來，素問臉色慘白一片，冷汗簌簌滴落，眉黛緊緊蹙著，疼到窒息麻木，心中卻是那道張狂霸道的身影，終於萬般疼痛消失不見，斑斕的花劍驟然抽出，絢爛的紫色蝴蝶石自心口飛出，翩翩落在白衣仙子指尖。
＂結束了嗎？＂素問破碎的跌落在地上，奄奄一息道。
＂你還好嗎？＂白衣神仙素手一點，一道暖如春風般的光柱流進她的身子，殘缺的力氣被絲絲填補，竟一點也不疼了。
＂我冇事，可以讓我回去了嗎？＂素問匆匆問道。
＂等等！念你助得仙子度劫有功，我有東西送給你！＂白衣仙子淡淡一笑，抬起指尖幽幽一轉，不遠處的湖水中升起一縷水霧，似琥珀般剔透，舞蹈般的飛至女子身側，沁入她的眼眸中。
＂這是什麼東西？你在乾什麼？＂素問隻覺得目光清澈無比，一絲沁涼傳遍全身，仿佛置身山間清流中。
＂這是瑤池聖水，可解他的蠱毒！此水唯有最乾淨的器皿才能容納，所以本座才將它裝入你的眸子！＂白衣神仙徐徐道來。
＂謝謝莫兮神仙！大恩大德永世難忘！＂素問激動的叩謝，清澈的淚水在眼底打轉。
＂不必言謝！在我麵前千萬彆哭！回到他身邊再哭，否則這瑤池之水就浪費了！你去吧！＂白衣仙子盈盈一笑，輕輕拂袖，女子迅速昏迷，一片柔軟雪白的雲彩托起她的身子，緩緩墜落。
＂癡兒！為何你與她的選擇截然不同？那些凡塵糾葛，真的讓人留戀至此嗎？＂莫兮想起那道與她一模一樣的影子，惑然不解的凝視下方。
話分兩頭，當隨影將素問的屍體送到楚恨天麵前時，這個鐵錚錚的男子徹底傻眼，淚也止不住的淌下，他麵如死灰的抱起女子冰冷的屍體，默默不言不語，靜靜的用絹布擦拭著她身上的血跡，隻是手指顫抖的厲害，采來許多新鮮花瓣灑在她的身側。
一旁的九歌卻是瘋狂的嘶喊，搬出瓶瓶罐罐的藥，胡亂的配著，幻想能得來一味起死回生的藥丸。
＂素素！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你孤獨的！＂悲痛欲絕的男子終於開口道，他緊緊摟著懷裡的女子，嘴角掛著一絲絕美的笑意。
＂我們一生一世，再也不分開了！＂他吻了吻女子慘白的雙唇，手掌暗暗運氣。
＂你在乾什麼？陪她一起死？＂妖孽男子似是覺察到什麼，丟下藥囊，匆匆一個閃身抓住他的手臂。
＂我已是將死之人，能陪她一起走也是一件幸福之事，等我死了，將我們二人葬在風清絕身邊，素素一定是想念他們了！＂楚恨天淡淡一笑，這一笑似是看破十丈紅塵，褪去了所有的張狂霸氣，乾淨的如同昆侖白雪。
紅衣男子妖嬈的麵容被寸寸悲哀浸透，緩緩放開他的手。
＂該死、的、的男人！我還冇死呢！你敢死，我、我就挖了你的墳！＂正在楚恨天欲動手之際，一道凶狠微弱的聲音傳來，二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