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十丈紅塵轉瞬空
那些鐵衛抬著素問踏向回城的路,一道藍色的身影潛伏在翠草枝葉後,默默的看著越來越近的三人,手中的銀月刀握的發燙。
"咻!"她淩厲的按下刀柄中的暗門,三枚沾著毒液的梅花釘迅猛射出,一名鐵衛猝不及防的中招,整個身子瞬間被寒毒凍僵,另一個鐵衛抱著醉醺醺的女子,有了絲驚恐,手剛剛觸到冰雕男子的身上,寒冰身子即刻間化為灰燼。
"到底是什麼人?鬼鬼祟祟乾什麼?"那鐵衛臉色慘白,匆匆拔出腰劍,腳步有些慌亂的環顧四周。
"放下她!"一道婉轉冰冷的聲音,自高高的樹梢傳來,藍如湖水般的身影似花蕾般自半空中綻放,清冷高潔似蘭花般的女子,定定的凝著一臉醉態的女子,眸中隱隱透露出一絲殺氣。
"不行!她是皇上的人,我勸你還是乖乖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黑衣鐵衛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卻依舊拿著寒劍指著她。
"那動手吧!"冰冷女子惜字如金,卻字字擲地有聲,話音剛落,藍色身影急轉,執劍扶搖躍入半空,運起丹田內的真氣,狠狠一落,直擊鐵衛的天靈蓋。
"真是狠毒!"鐵衛匆匆閃身,知道這女子殺心已動,不敢輕敵。
冰冷女子的劍雨似雪花般簌落,卻片片棉裡藏針,四周都是劍氣破空的聲音,鐵衛一手要防禦,另一手要保護女子,稍稍落了下風,女子秀眉一凝,隻想速戰速決,再次按下寶劍中的暗門。
"咻!"幾枚嗜血的梅花釘和著滿天劍雨狠狠的向著男子襲去,鐵衛猝不及防,料不到她會使陰招,整個身子僵成一座冰雕。
藍衣女子一個閃身,匆匆拉下醉態中的素問,點下她的穴道,掏出一隻瓷瓶放在她的鼻翼下,冰冷的唇角勾起一絲殘酷笑意。
"海棠!哦!不!林素問!你終於落在我手上了!"冷美人目光空洞的凝著她,素問嗅了她的藥,意識一點點清醒過來。
"語芙?怎麼是你?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素問帶著絲迷糊的問道。
"我的好妹妹!姐姐很好!"冷美人目露凶光,執起匕首貼在她臉頰。
"你這是乾什麼?姐姐!"素問心頭咯噔一下,帶著絲不解。
"乾什麼?要你死啊!"冷言冷語的聲音傳來。
"為什麼?姐姐,我哪裡做錯了?"素問心頭一楞,惑然不解道。
"你不該殺了南宮明月,你毀了我所有的希望,放心!你死了,我會陪你,他一個人該孤單了,蝶兒的心是他一直想要的,我便為他完成遺願!"語芙慘絕一笑,眉黛間是化不開的柔腸百結。
"不!姐姐!他作惡多端,本來就該死,你不該不明事理的!我真冇想到,你愛的人會是他!"素問苦澀一笑,原來她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我不管,隻要是他想要的一切,我都會替他得到,哪怕是進入紅樓當最下賤的風塵女子!"冷美人眸中蓄滿淚水,握住匕首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明白了,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替他盯著我!"素問自嘲一笑。
"冇錯!結果你和青籮還不是一樣中我的計,她跟我一樣都是癡心的女人,隻有你,憑什麼有這麼多男人真心為你,就連教主也是,否則他有那麼多機會殺你,卻遲遲不動手,為什麼?隻有我才懂!"冷美人目光變得凶狠。
"荒謬!那個男人,他已經瘋了,他愛的是我這顆心!"素問冷冷一笑,似是聽到最好聽的笑話。
"錯了!或許一開始他愛的是那顆心,可最後他卻對你動心,你和蝶兒幾乎是一模一樣,可她鎖骨上冇有痣,而我有一天,突然在他那幅畫像上看到了,他那時的眼神那麼溫柔!"女子絕美慘淡一笑。
"那是因為他借了軒兒的身子,可能會與他的情感融合!"素問提起一絲氣力,暗暗衝著穴道,必須拖延時間。
"我才不管原因,我隻知道,他愛上你了,愛的有多深,就會有多痛,每日看著他受折磨,而你卻跟風清絕你儂我儂,所以我就給了蘇雨凝一顆**,冇想到,你得罪了這麼多人!那傻瓜居然真的給風清絕下藥,你帶給他的痛苦,我要你千倍奉還!"冷美人目光凶狠,張狂一笑。
"語芙!他、是你害死的?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就跟惡魔一樣!"素問難以置信,淚大滴大滴的淌了出來。
"你才是惡魔,他被最愛的人殺了,心該有多痛!"冷美人惡狠狠的瞪著她,不屑道。
"你、你居然妄想衝破穴道?好!我這就送你下去見主子!"冷美人瞥見她暗暗運氣,執起匕首狠狠的刺入她的腹中。
"你、你、、!"素問痛苦的瞪大雙眼,嫣紅的鮮血如涓涓細流般淌了出來,染紅了碧草。
"教主!你的心願完成,語芙這就下去陪你!"冷美人含淚一笑,拿起那把匕首狠狠刺進自己的心窩,二個女子冰冷的屍體倚靠在一起。
鋪天蓋地的痛苦散去,素問胸口的紫蝶自陽光下熠熠生輝,居然掙脫她的血肉,翩躚起舞,成千上萬的蝴蝶自穀底飛起,虔誠的縈繞著那隻紫蝶,她痛苦的睜開眼睛,撐著手站起身子,透明的影子居然掙脫了身子。
"這是怎麼回事?"素問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自己的雙手,看來自己果然死了,一切都結束了嗎?
透明的幻影觸摸著自己冰冷的屍體,卻冇有任何感覺,一切都來的那麼措手不及,本以為幸福就要來了,一切可以重新開始,卻冇想到這是生命的結束,幸福的消逝。
半晌過後,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樹間飄來,匆匆落在她身側,是隨影,他手指顫抖的扶起她冰冷的身子,用儘全身力氣的擁住她,一臉震驚的望著她慘白的臉。
"林姑娘!我來遲了!隨影對不住你,你不要死!"男子眸中帶淚悲咽的呼喊著。
"你說句話呀!哪怕再次被你捉弄,我永遠忘記不了,你說的那句喜歡,雖然知道你是在逗我,可我很開心,你睜開眼睛啊!"男子泣不成聲的摟著她,麵如死灰。
"隨影!不要哭!你這樣我心裡更難受!"素問的虛影匆匆拉著他的手臂,可男子依舊冇有反應,絲毫察覺不到。
眼看著自己身上的幻影,也隨著陽光一點點消散,她的心中一動,絲絲恐懼漫來,自己在去之前,一定要再看看心中的人。
冇了肉體的牽絆,僅僅憑著意誌裡的一絲執念,很快她就飄到熟悉的山洞,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沾染著他們三年的生活氣息,如今要離開,自己真的很不舍,她的幻影撫著三人一同用餐的石桌、安歇的石塌。
心中有某種東西在絲絲破碎,眼眶酸澀,可流不出任何東西,自己不過是一絲空氣罷了。
楚恨天正在一間密室打坐,上衣被脫的精光,結實的肌肉上紮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細密的汗珠濡濕了身子,一襲紅衣的鳳九歌,正一臉擔憂的飛快施針,眼疾手快的紮在他皮膚下遊走的黑線,銀針觸及處,一絲黑血就緩緩溢出,地上已經流了一大灘烏血,可想而知,二人已經進行了許久。
"楚恨天、鳳九歌!你們在乾什麼?"素問瘋狂的阻止著紅衣男子的動作,一臉驚恐的怒吼,可紅衣男子的手卻穿過他的身子,穩穩的落在他背上,根本聽不見。
"喂!你這身子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我這方法治標不治本,以前施針一次可以拖住一個月,現在每日都要施,你真的要瞞住她?"半晌,紅衣男子收了銀針,將他扶到泡著藥草的浴桶內,這才擔憂的開口。
"從服下無憂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能陪著她幸福的度過三年,我已經滿足,剩下的日子交給你了,我相信,你會把她照顧的很好!"楚恨天幽幽一歎,看不出悲喜,怔忪的叮囑道。
"你說什麼?無憂蠱?這是什麼東西?你們一直瞞著我什麼?"素問的虛影狠狠抓著楚恨天的肩頭。
"你放心吧!兄弟!我會拿命好好守護她的!這幾日好好帶她去玩兒吧!我該走了!讓她碰上就露餡了!"紅衣男子無可奈何的嗟歎,怔忪的拍著他的肩頭,拂袖離開。
"楚恨天!你這個傻瓜!給我裝什麼偉大!該死的男人!不準死!"素問緊緊擁著受蠱毒折磨的男子,心痛到窒息。
"自私殘忍的男人,我愛你!"女子哽咽的呼喊,透明的指尖撫著他冷毅的輪廓,炙熱的吻緊緊貼在他的唇上。
"癡兒!還留戀紅塵?隨我去吧!"突然一道超脫凡塵的聲音自九天飄落,似是洗滌塵埃的甘泉,素問的身影被一片雪白的雲彩托起,生生脫離了地麵。
"恨天、恨天!"她聲嘶力竭的呼喊,眼看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
"素素!"閉目的男子猛然睜開眼睛,惶恐的凝著四周,悵然若失,搖頭苦笑,原來自己做了一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