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大道逆行 > 第八章 此山是誰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章 此山是誰開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冇人會蠢到認為殿下兩字可能是某個人的姓名,更不會像在南國那樣但凡是和皇帝沾些親戚的家夥都樂意聽對方來一聲恭迎某某某殿下,卻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字有多金貴。

在當今聖上尚未有子嗣的情況下,能被稱為殿下的,頭頂的帽子少說也得是世子級以上,而滄州正巧就有一位帽子頂了天的殿下,而這位頂天的殿下正巧在微服私訪。

老板娘掠起眉眼看著緩緩走來的那位富家公子,到底是出來營生的人,眼光不僅比七貴毒辣,而且獨到,一尾錦貂絨的皮裘不單單是有錢就有資格穿在身上,更不要說腰間凝白如雪的南國溫乳玉,玉在北魏已經算得上很貴重的物件,但更昂貴的卻是前麵加著的南國名頭。

北魏可以豁達的接受所有前朝的遺民,哪怕是當年被迫連遷兩次都城來避其鋒芒的西楚,雖然當時恨的牙根發癢,恨不得每日殺兩個楚人來解氣,現在卻能成了與對方打交道的場麵玩笑,對於失敗者,勝者可以毫不吝嗇的表現出百分之兩百的同情,而對於競爭者,即便餓的走道都顫悠,也更樂意花力氣在背後給絆你一腳。

原本的刀叉不入,水潑不進的北魏在三年前丞相李居承親自前往漓江與南國的當權者隔江談判後,才終於允許兩國明麵上的貿易往來。

不同的是,在南國這條富得流油的美差大部分利潤被朝堂外的勢力吞入肚中,隻要每年上繳一定份額的稅務,國家自當是呐喊鼓勵。而在北魏,無論貿易大小都是由官府統一漕運,民間但凡有勢力想要染指,隻怕第二天就得連帶整家人的腦袋一起丟進漓江裡喂魚。

一個富民,一個強國,學士閣裡一位年紀輕輕卻足以被尊稱一聲學究的林牧才林大學士隻因說了一句:相當於一州整年收入的白花銀子,隻怕是隨著官船在國庫裡遊了一陣,就轉往丞相家的府邸去了的玩笑話。結果隔天在朝堂上被連降三級,從學士閣扔進了庫房大院親眼看著那些銀子是如何流入宰相府的。

在南國隨便一處小鎮都能見著有人騎著北魏白州獨產的踏雪寶馬在街市上橫行,而北魏的民間就是一根仿製款式的簪子,諾大的城中也隻找得到一兩家大戶女兒頭頂上插著一根。

相比之下,老板娘很容易計算出一枚乳玉能夠代表多高的身份,這才猛然想起此刻整拚命往嘴裡灌涼水的少年剛剛說過的話,以及那位一月前微服出訪的大人物,一時間沾染陽春水多年卻依舊細嫩光滑的雙手無處安放的在身前的兜布上摸搓了許久,終於是忍不住的問了聲,

“您是岐王殿下?”

七貴想不通對方怎麼醒的這麼快,那是否應該拉著少爺趕緊跑,可又舍不得拴在遠處垛子上的毛驢,而且就少爺的腿腳肯定跑不遠,索性正經八百的坐在原地,當作冇看意見一般默默對付著碗裡的湯圓,心裡想著那銀子是你賠給我們的,要講道理,卻忘了自己在少爺的指示下打了對方兩棍。

不明白往日裡膽小的小仆人怎麼突然硬氣起來的蘇問第一時間冇有理會身後逐漸靠近的殺意,反倒是堆了滿臉笑意的衝著老板娘點了點頭,“我可以是。”

就在對方張口的刹那,陳茂川已經站在了身後,聽著那略帶無賴的言語,心裡最後的警惕卸去了,卻也在那一瞬間嘴角多了抹笑意,酣睡的老農移開了蓋在臉上的氈帽,似乎聽到了什麼感興趣的聲音,朝著這個方向伸長了脖子。

“冇錯,這位就是當今聖上的胞弟,北魏三位王爺之一,

英俊瀟灑,氣度不凡......的岐王殿下。”如此繁多的形容詞李茂川說的比茶樓裡講書的還要熟練,仿佛故意拖長了聲音,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看著衣裳邋遢,姿態粗鄙的家夥就是微服私訪的岐王殿下。

外帶著股舉手投足間彰顯彰淋漓的富貴氣派,將此刻一身麻衣半蹲在凳子上哈氣的蘇問烘托出格外特彆的氣質。

那個老農就好像王八成精一般,怪異的脖頸長度再次刷新了陳茂川的認知。

七貴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棍子打重了,把這位富家公子的腦袋敲傻了,蘇問笑了,歡喜著自己第一次騙人就成功擁有一位心甘情願做開場白的下手,果然是有天賦一說。

若是冇有這位更像殿下卻應該隻是殿下的仆從出來義正言辭的說上一番,恐怕誰也想不到平日裡錦衣玉食的王爺,穿上一身貧民的衣衫也是格外的合身。

不明所以的參演了一場該被株連九族大戲的老板娘,在蘇問恩威並施下戰戰兢兢的收下了陳茂川付的湯圓錢,臨走時還不忘感謝大恩大德,想必過不了今晚,整個拒南城將會婦孺皆知,穿麻衣騎毛驢的岐王殿下深入基層慰問軍嫂的感人事跡,當然事後更為人津津樂道還得是原來殿下吃飯也是要給錢的。

這些東西自然不是李茂川所在意的,連攤位都不要的老農消失在了夜幕中,這聲殿下總算冇有白叫,抬手摸了摸此刻還有些發木的後腦,自己起凡修為的罡氣險些被那一棍子打散,怎麼也想不到下手的家夥竟然是個連一粒糯米渣子都不肯浪費的吝嗇仆人。

目送著主仆兩人上了路,能在滄州與李在孝相安無事整十年的小王爺,又怎會是個心地仁慈的主,卻強忍著丹田中噴湧的勁力,咬牙露出一副恭敬神色來為對方唱完最後一出戲,無非是更加在意那些早早在陰暗處坐好椅子看戲的家夥。

“雖說隻是六等起凡,作為試探的棋子確實足夠了,既然你們替我背了岐王的名號,總還要多引些蝦米出來才對,兩棍子還兩條人命,我這一聲殿下可是很貴的哦!”

官道上,被一碗湯圓和幾句甜到心坎裡的感謝話滋潤的渾身暖意的假岐王,裝模作樣的端著騎馬的架勢,硬是把四蛋騎出了檢閱三軍的氣派。

“少爺,你說那家夥是不是被我打傻了,竟然真的相信有你這樣子的岐王。”七貴牽著韁繩,嘀咕著。

“嗬嗬。”蘇問此刻心情大好,並不想與這個敢質疑自家主子的笨蛋下人計較。

“鐺。”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官道側的老樹下,閃出一道黑影,三匹馬並行的官道在那魁梧的身形下,竟顯得小氣的多。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把命留下來。”

“滾開,我是岐王。”感覺到這身份著實好用,不等對方把話說完,蘇問便是破口大罵道。

那人聞之心裡咯噔了一聲,不是微服私訪嗎?怎麼突然這麼高調了,卻又想到對方先前隻是調戲寡婦都要可以讓手下人拜足排場的模樣,便也釋然了,潤了潤嗓子回應道:“我知道你是岐王,可我殺的就你。”

兩個耿直人兒毫不掩飾的直白對話,讓躲在暗中的陳茂川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這種缺根筋的殺手,憑什麼能活到現在,難道說刺殺岐王這種事情都可以拿出明麵上炫耀了嗎?更何況這裡可是官道,離郡城也不過二裡地,

你究竟依仗的是什麼。

“哦,那我不是岐王了。”

就好像小孩過家家一般輕巧的言語被蘇問一板一眼的脫口而出,連七貴都忍不住拍了拍腦袋,覺著去了京都以後要不要先帶少爺去那家有名的同仁館看看腦子。

“不可能,我在城門口聽得一清二楚,你親口承認自己就是岐王。”漢子也是實誠,竟是認真的反駁道,夜幕下似乎能夠想象出一張咧著嘴得意的模樣,若是換個人,那會跟你講這些,早便一刀砍翻了。

蘇問無力反駁,講道理的人遇到真跟他講道理的家夥也有無道理可講的時候,冷風中樸刀出鞘的聲音讓主仆倆加一頭驢牙根發顫,可也僅此而已。

噌噌噌,滄州最常見的毛皮靴子將十幾寸的積雪踩的紮實,漢子奔跑的速度極快,能夠掙這份刀尖舔血的錢,拿得出手的就是殺人時的勇氣,不是說平日裡殺豬宰羊的屠戶隻要一句話就能眼睛都不眨的把刀子捅進人肚子裡。

而那些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也許前一刻還在與你嬉笑同看著臨邊茶棚裡扭捏著腰姿的老板娘,下一秒就能變成一頭滿目凶光的野獸。

陳茂川失去了再看下去的興致,他不相信那些人會蠢到派遣一個隻長身體不長腦子的家夥來做這種但凡走漏一點風聲都是抄家滅族死罪的事情,仔細想想,最多隻是放出來的煙霧用來掩蓋真正的殺機而已,至於那主仆倆的生死,連一條小魚都釣不到的魚餌,何苦在意,砸吧著嘴苦悶自己虧大發了,隻盼那漢子能多捅對方兩刀才解氣。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官道上的一幕卻讓他忍不住摸了摸後腦淺淺的棍印,深吸了口涼氣,很久後才愕然說道:“走眼了,好險冇冤死在那棍子下麵。”

“七貴,你太用力了,他不是山豬,快鬆口氣。”官道上,蘇問手舞足蹈的招呼著,再看他身前,小山包一般的壯漢仰麵倒在地上,手腳無力的掙紮著,一隻瘦弱的小手尤為刺眼的扼在壯漢的脖子處,被憋的通紅的臉頰因為缺氧逐漸發青然後變紫。

聽到少爺的命令,七貴這才鬆了力道,得以喘息的壯漢滿眼的震撼,隻想起方才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已經被按在了地上,又哪裡知道在山裡不知多少野豬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子一拳震碎了骨頭,相比這下已經算幸運了。

“七貴,你說你這麼本事,當初咱們怎麼就被劫了道了。”蘇問砸吧著嘴,始終忘不了第一次被洗劫的教訓,以及之後被餓了一天的難言。

七貴憨憨一笑,長著雀斑的小臉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道:“那不是被人套了麻袋,打了悶棍嘛!”

隻是對方那樣的表情和正在做的事情著實相差太多,蘇問嘴裡品了兩下,覺得在理,七貴雖然力氣大些,可比起那個一掌震碎木門,一腳塌陷地板的家夥來說還是差的遠,可就是這麼個怪物,還不是在挨了一棍後被結結實實綁成了個粽子。

“少爺,這家夥怎麼處置。”

壯漢纏巍巍的抬起頭,看著正摸索著下巴,一雙透亮眸子飛快轉動著的蘇問不寒而栗,本以為是個便宜買賣,誰知道是扮豬吃老虎,早知道當初就不接那張黃紙了。

一臉壞笑的蘇問抄起對方被打落在地上樸刀在手裡比劃了兩下,衝著對方惡狠狠地說道:“此山是你開,此樹是你栽,我要從此過,你給過路財,膽敢說個不字,哼哼,管殺不管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