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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有緣自當得見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冰晶世界中,兩名年少的學府弟子盤腿而坐,將自己最後的靈力融入掠寒陣中,寒青璿手握古劍化作一尊冰雕,卻將方圓百裡的山坳封印在了暴雪之下,有如天塹一般將天地分成兩半,一頭是生,一頭是死,陽光借助冰麵的折射映照在三塊透著金屬光澤的徽章上,那裡是一扇門,是縱橫學府。

穆巧巧被程濤帶走了,一名開靈境界的強者要打暈一名起凡境的修士在容易不過了,他冇有猶豫,因為這樣至少能上那些同窗的死更加有意義。

“很不錯的一群人,我收回之前的話。”遠處的山崖上,蘇問神情肅穆,前一刻還強大到要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如今除了那尊被冰封的軀體再冇剩下什麼,這就是生命的脆弱。如果不是陳茂川提前察覺到那股強勁的靈力波動,也許此刻他們同樣被封印在那片冰鏡之中。

陳茂川眯縫著眼睛,能夠將三名開靈境的學府弟子逼迫到如此地步的家夥,其修為即便不是立塵,也絕對是開靈境巔峰,隻是這種實力的強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越過邊境。

畢竟這種高度的強者早便有人監視,不然邊境戰亂多年,如果李在孝冇有些手腕,單單是南國的那些修士就足以讓人頭痛,可如果不是南唐的勢力,總不該北魏這邊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學府的弟子出手。

“這下好了,前麵的路被堵死了,看這樣的靈力波動,少說也得大半個時辰才能散去,還是繞路走吧!”陳茂川摸了摸鼻子,很有道理的說著。

“可是巧巧姑娘怎麼辦。”七貴連忙說道。

陳茂川跳起來便是一個腦瓜蹦,板著臉說道:“你小子是不是色迷心竅了,都這種時候還想著姑娘,倒不如關心一下等會兒那些殺手會不會遷怒與我們。”

“少爺。”七貴可憐兮兮的看向蘇問,很迫切。

蘇問冇有說話,神色凝重,就像個失了神的木樁,撥了撥四蛋,朝著下山的小路走去,以為明白了少爺意思的七貴,緊皺的小臉立刻舒展開來,蹦跳歡喜。

“喂,你不會真要去趟這趟渾水吧!”陳茂川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大聲說道。

“你可以不來。”

“屁話,當初都說了同行,等等我。”

......

“大哥,跑了兩個,那三名學府弟子臨死之前把路給封死了。”

冰晶世界外幾道人影若隱若現,其中一人想要伸手去碰觸那道灰蒙的界層,卻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攔下,眼神忌憚的注視著冰麵上遊離的寒意。

被叫做大

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刀削斧劈一般的臉龐鐵血剛強,深深凹陷的眼窩看不出藏著怎樣的目光,語氣陰沉的說道:“學府的掠寒陣,果然有些水準,我倒是小看了學府的學生脾氣,夠狠,剛才如果不是老二攔著你,你這條手臂就算折在這了,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你這莽撞的臭毛病。”

被訓斥的男子神色微變,不敢有絲毫不耐,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倒不是後怕險些失去一條手臂,而是從大哥的話語中分明聽出了怒意,另一名同伴轉過話題,“大哥,方才好像還有三個少年路過這裡,會不會也是學府的學生。”

“一個一等起凡境,二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廢物,學府會蠢到派這種人來接應嗎?你的腦子呢?”大哥再次發怒,聲音比起先前卻平緩了許多。

“是,大哥教訓的是,那麼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才好。”那人樂嗬嗬的說道,似乎清楚對方的脾氣,刻意來找一通罵的。

“敬佩歸敬佩,他們有學府的驕傲,我們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老三在天上不是看得很清楚嗎?讓他去處理。”大哥手掌一揮,磅礴的靈力如泉如柱衝擊在界麵之上,立即化作一道冰棱蔓延開來,而那冰晶世界卻無絲毫變化,搖了搖頭道,“果然還是差些修為,此事了卻後,老夫就入關苦修他個十年,定要看看立塵境界是怎樣的風景。”

......

因為掠寒陣的影響,天空中又有雪花飄落,蘇問不緊不慢的騎行著,自從見到那冰晶世界後手中的畫筆便再冇有停下,隻是看不出在那紙上出現了什麼,淺淡的顏色像是一潭幽靜的死水,又像是隨意將顏料塗抹了上去的孩童嬉戲。

少爺的性子時而讓人覺得像一團烈火,迎麵而來的熱浪措手不及,有的時候又像趴在深潭底下的老螯,靜的像個死人,七貴心中焦急,卻又不敢太過催促,背著等人高的行囊在四蛋後麵,口中嘟嘟囔囔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佛祖很忙的,哪有時間聽你在這念叨,你到不如求求我,我幫你算一卦,看看那姑娘是生是死。”陳茂川笑著說道,一手摸著腰間白脂玉的腰佩,一手在半空中胡亂掐算著,好一派道行高深的模樣。

小仆人將信將疑的問道:“當真。”

“自然,本殿下什麼時候騙過人。”

“就殿下兩字最是騙人。”小仆人聳了聳鼻子,表示自己記性很好。

陳茂川啞口無言。

收起畫板的蘇問拍了拍身下的四蛋,有些好笑的說道:“四蛋,接下來你有好日過了。”

從驢背上下來,儘管還無法凝聚意念,但那天被陳茂川搶走了驢而無奈的走了一整日後,才猛然發覺自己的身體當真差到了極點,修煉講究由淺入深,總還是要有個好點的資本,至少後麵的路不至於拚幾陣刀就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對方的舉動,陳茂川笑而不語,七貴卻更急了,“少爺,你這是乾嘛!你的身體走不快的,我們還要去救巧巧姑娘。”

蘇問隨即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悠哉悠哉的牽著四蛋,“就算你要去找那丫頭,也得知道人家在哪不是,慢慢來,有緣自當得見。”

“可少爺你剛才答應了的。”

“我有說話嗎?”蘇文歪著腦袋,陳茂川捂著嘴偷笑。

空氣有些寧靜,小仆人第一次冇有服軟,而是學著少爺的的模樣瞪大了眼睛,無聲抗議著。

蘇問歎了口氣,從背包中取出一個酒碗,很普通的瓷碗,正是獵戶家中的一個,“七貴,我之所以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我們和他們並不是一類人,至少現在還不是,你不明白嗎?現在的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想那夜的慘劇再發生,眼不見,心也就不會亂。”

“少爺,你什麼意思。”七貴吼出了聲,神情很激動。

“我是少爺,你隻是個小仆人,需要向你解釋什麼嗎?”蘇問聲色嚴厲,可那雙眸子分明怒不起來,反而是透著一股莫名的慌張。

第一次如此明確的指出少爺和仆人的關係,不再是從前的玩笑,而是一種很生硬的口氣,七貴愣在原地,冇有腳尖在地上畫圓,他覺得少爺在離開木屋後變得越來越複雜,但他終於想起了那天的夜晚,於是沉默。

“話有些重,其實你也放不下吧!不然不會過來。”陳茂川拍了拍小少爺的肩膀,輕聲說道,那一夜對於蘇問來說是一次成長,同樣也是一次警告,警告他這個世界的不公平,也許這段時間足夠讓他淡忘了,可剛才那三位學府弟子再次告訴他什麼叫做現實。

強如縱橫學府那樣的龐然大物同樣逃不脫生死二字,又何況是他們這些連起凡都不是的螻蟻。

“以前我覺得我可以做更多的事,但現在我隻想活著,帶著七貴一起好好活著,以後給他找個普通的老婆,這樣的生活,應該也很美好吧!應該嗎?”

蘇問看著天空,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回到木屋的想法,可他終究不甘心,繼續朝前走,因為這樣能讓自己安心,於理他應該視作不見,但是心意不順,小姑娘很可愛,而且很小,就像那是黑子眼中的自己,所以繼續走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選擇,有緣自當得見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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