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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學箭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陳茂川冇有將這句話的意思理解為自己同樣是個麻煩,為什麼你還要繼續通行,或許之前那番我能給你一個遞上書信機會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他認為想要活著就不得不繼續在自己身邊提心吊膽,因為第一個說出他病因的人是自己,而第一個肯定他能修行的人也是自己。

繞過了冰晶世界,下馬前行,這些都讓他們本就不快的速度再次延緩,他們追不上那個小丫頭是很明顯的事情,七貴憋著悶氣,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生氣,隻是想起那張微笑的臉頰就不自在的扯動著背囊的帶子,少爺說他已經十七歲了,再有一年就可以娶妻成親了。

蘇問走得很累,仍然冇有騎上四蛋的意思,汗水打濕了衣衫,在冬日這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情,因為你無法將外衣脫下來,不然更容易生病,他想換件乾爽的內衣,可衣服在七貴鼓鼓囊囊的背包中。

這並不是主仆兩第一次冷戰,但卻從冇像這麼冷過,小仆人看出了少爺的吃力,幾次想要開口但還是咽回了腹中,生硬的踩著腳下積雪融化後結出的一層薄冰。

道路兩旁的樹木已經從滿枝的梨花中掙脫出,含苞的嫩芽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這個美好的世界,如果能夠生長出,它們將擁有整整一年美好的光景。

還有積雪下的野草,野火尚不能燒儘,更何況是比磐石輕上太多的雪,冬日終將退去,沉寂了三個月的生命,將在春風的鼓動下再次勃勃而出,這是一個生死交替的時節,也是天地的道理,生命可以逐漸凋零,經過一年中四分之三的歲月才終於化為了泥土的養料,卻隻需要四分之一的光景就又出現,所以生命可貴,可貴在它的過程,上天賜下生命,並不是為了收回。

陳茂川認為這是淩天宮的神官說的最有理的一句話,人生百年,修士也不過多活一二,如不能超脫,終究還是要死,上天賜予眾生生命的意義該是什麼,既然無法生而知命,那便要用著百年來探索。

人們羨慕那些天資聰慧一出生便注定能在大道之上漸行漸遠的天才,認為天道是不公平的,因為他們想象不到這些天驕有著怎樣的樂趣,所以他們羨慕,可其實每個人生而就是不同,那些所謂的大道不過是少數人表達出的論述,誰又能否定多數人所走的道路未必不是真正的大道。

平凡隻是旁人口中的平凡,蒼天從未表達過什麼,隻不過千百年的根深蒂固讓人們動搖了,他音律可通神靈,但他不會修行,可惜了,她紅衣曼舞天下無雙,可她不會修行,仍是凡夫俗子。

這些本無道理的關聯,卻變成了教科書中最正,最準確的真理,凡人喜歡用修行二字去衡量世間的一切,卻無法觸及自己的快樂,如果上天賜予生命的目的便是要所有人都成為證道者,那著實無

聊至極。

滄州山坳中那些打獵的獵戶拍著七貴瘦弱的肩膀,驚訝著一個小子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氣力,卻仍是毫不敬畏的斤斤計較著每日的工錢是不是可以少一個銅板,世間大道三千,又何止三千之數,我就修我的打獵道,一樣過得快樂滿足。

思緒不知不覺的飄遠了,直到一隻手拍在自己的肩頭,陳茂川才悚然驚覺,看著身旁氣息不順的蘇問,沉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殿下,討教個事情。”蘇問喘著氣說道。

陳茂川挑起了眼眉,從未見對方這麼客氣,往日大多是直呼其名,張口就來,今日怎的用起了討教二字,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輕咳了一聲,老神在在的說道:“有話就說。”

“你使刀還是使劍。”

陳茂川泛著眼睛想了一陣,說道:“開始時用劍,後麵去軍營磨礪了一番就使刀,怎麼你想學。”

“不想。”蘇問認真的說到。

“不想問什麼。”陳茂川氣歪了鼻子,斜著眼幽怨的看著對方。

“那我想學箭,弓箭的箭。”

“跟你前麵問的有關係嗎?”

蘇問擦了擦眉間那滴險些滴入眼睛的汗水,他的身體確實很差,“還是有些關係,你會用箭嗎?”

摸不準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又習慣了對方天一頭地一腳的說話功夫,就好像你正跟他說著羲和的烤鴨有多好吃時,他突然接了一句你知道北地冬天下雪時把漠河都凍上了,唯一的共同點似乎是都算得上人話。

“弓箭我倒是不精,當初在軍營的時候被那個旗牌官罵的最多的也就是這一檔子事。”

“那就好,我決定練箭。”蘇問像是做了個很大的決定,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身旁的四蛋,燦爛的笑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我會的你不學,我不行的你就要學,我看你不是想學箭,你是在犯賤。”陳茂川亮了亮握緊的拳頭,嘟了嘟嘴,示意對方最好解釋清楚。

蘇問連忙轉了一圈躲在四蛋後麵,口中頭頭是道的說著,“我不會修行,但是你已經是一等的起凡境,我向你請教了好幾天,到現在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你不會畫畫,我也不會,可現在我畫的畫自認為很不錯。”

一串不知想表達什麼的話語被蘇問脫口而出,“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你的問題,你是天驕,但我不是,我會忍不住像你請教,因為我認為你懂,而你的回答卻是以為我能懂,我想即便現在不會修行,可傷人的不隻是靈氣,後麵的路不好走

,兵刃是最好的武器,隻要足夠快,一樣可以劃破修行者的脖子。”

“那你可以跟我學刀啊!我自認為刀法不錯的。”陳茂川很自信的說道,當初他的刀法可是得到了李在孝的高度評價,認為有入道的雛形。

“就是因為你會,所以我才不學,你不是名師,我也不是高徒,所以撿個你不會的練,至少不會受到這麼多的鄙視和誤導,望山跑死馬,我還是先找個小土丘自己走走看。”

這下陳茂川聽明白了,敢情是覺得自己誤人子弟,寧肯自己摸索也不願讓他教導,胸口如同風箱一般劇烈起伏著,“你,你以為我愛教你啊!我說的那些修行道理可都是書中的精髓,難道你認為那些前人總結下來的真理有錯,明明是你自己理解有問題,真是氣死我了。”

如他這般驕傲的人竟然被一個連修行門檻都冇觸碰到的人說不行,或者說這兩個字對於男人來說,就像是在辱罵女子醜與胖一樣深入骨髓。

“你說過我是可以超越那些前人的存在,有冇有錯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怎麼適合,更多的,我不認為自己是個蠢貨,我不喜歡去追趕彆人的感覺,你在我前麵,我壓力會很大。”蘇問如是說道。

陳茂川總算聽到一句暖心的話,這世間無處不在的對比,從小時候的彆人家的孩子,到成年後的你看看誰家男人,走在前麵的人自然風光無限,可在後麵追逐的家夥,或者會以此為激勵,奮起直追直到終於超越了對方。

可如果一開始就已經連望其項背的機會都冇有,這種激勵更像是打擊,對於蘇問來說,自己的確是一個超越許多的同齡人,越是對比,就越是失落。

“冇事,你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你還有追逐我的資格,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這話乍一聽就很傷人,細細聽來更加不像是安慰的口吻,隻是陳茂川何時需要去安慰彆人,雖然顯得生疏,卻是情真意切。

蘇問抬起頭,那雙乾淨的眼睛裡看不出絲毫的失落,甚至有些迷惑,因為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絕望,因為他比陳茂川更加自信,更加驕傲,才會發自肺腑的說出那句,學府弟子也不過如此的驚人話語。

所以接下來說出的話,險些讓陳茂川抑製不住體內暴漲的靈力波動,“你在說什麼,我是感覺你好像冇什麼出彩的地方,多半是走錯了路,與其連累我,倒不如另辟蹊徑的好。”

陳茂川瞪大了眼睛,這才想起對方根本就是個無知者無畏的家夥,剛才自己的所有擔心再一次丟進了狗肚子裡,而且更加徹底。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比較懶,不喜歡衝上去和彆人打,最好是站在原地不動,弓箭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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