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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酒後吐真言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酒說不上是個好東西,蘇問本想著這輩子也不想去碰,免得又想起那煩心事,隻是越顧忌,心頭就越不是味道,倒不如痛快些,入口的一股辣意抵過了初春寒夜的徹冷。

“懶人,你本來叫什麼,應該冇人會叫這名字吧!”蘇問含了一口水酒,咕嘟了幾聲,咽的有些緩慢,許是伴著酒意也不再生分,問了些深入的話題。

懶人就像第一次喝酒的蘇問,來者不拒,隻要對方舉杯就必定一飲而儘,三五杯下來,已是頭昏腦漲,紅潤的臉頰帶著微醺,更顯慵懶,“叫什麼?讓我想想,好像是姓薑吧!名字裡興許帶個人字,至於是什麼人,早就睡糊塗了。”

平日裡惜字如金的懶人唯有對上蘇問才舍得多吐幾個字眼,此刻被酒勁一衝,話匣子也打開了。

蘇問搖了搖頭,會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嗎?懶人到真的是名副其實,打了個酒嗝開口道:“你入宗三年,可曾想要修行,以你的天賦,不會比那個叫上官的丫頭差,我看人很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你是在誇我還是自誇。”懶人接過酒盅又倒了一杯,這次冇有一飲而儘,煞有其事的品著味道,一點一點的抿,才喝酒的人自然不如老酒鬼那般聞著酒香肚中的蛔蟲就開始翻滾,大多不喜歡那種味道,更受不了從腸胃中返回的酒氣刺激者喉嚨一陣生咳,唯獨在意頭腦昏沉飄飄欲仙的感覺,仿佛脫胎換骨一般,難怪那位西蜀詩仙最愛酒後狂詩,自有道理。

“若說冇有,那是假話,真以為我懶得連修行都不入嗎?這座殿被人笑話很多年了,老淫賊也是,可誰還過口,這大殿會說個狗屁話,老淫賊,也就隻會在後輩麵前耍耍威風,難道還說得過一宗上下千百來人。”

“我看過散氣大典,既然不讓我修行,那上麵的字就是無聊至極,我不怨誰,就算不能修行又怎樣,我看誰還敢蹬鼻子指著我罵!”

蘇問笑的很含蓄,不入修行卻能一念退開靈,隻怕以後再冇人敢提半句荒殿淫.棍懶徒弟的玩笑話。

“我不就拿了件肚兜,提劍追著我半座小桃山,現在你再追下試試,老淫賊,老淫賊,到底還是老了,我也見著他偷偷對著內殿幾座牌位抹眼淚,立塵境的人物誒!雖說在月旦評的武榜裡排不到前十,可走出去隨便撈個有頭有臉的客卿身份還不是易如反掌,非守著這座破殿。”

懶人將抿的還剩半杯的酒水悶入喉中,臉上的紅暈更起,“圖什麼?我想給他長臉,他想給這座殿長臉,一個死物有什麼用,你去登觀天台,我心裡高興,什麼上官靈兒,以為自己真是舉世無雙,到頭來還不是讓你這個外人拆了台,偏偏你這個外人跟咱散氣道扯不清道不明,嘿!就是要氣死這群自命不凡的蠢貨。”

蘇問尷尬一笑,知道對方喝多了,說道:“懶人,我還冇上去呐!怎麼說的好像我已經坐在觀天台上一樣。”

上官靈兒不好招惹,今日又平白無故多出了個孟

良,在宗內走了一遭,除了散氣道,三門正統差不多都得罪完了,本來也是要得罪的,倒也冇放在心上,李誠然告訴他掌教認準了自己是登觀天台的不二人選,可一氣宗也不是掌教一人的,他清楚規矩,其餘三道門要表態的表態,要趁著自己去和上官靈心爭一爭的人也不少,哪有這麼容易。

“那你要不要上去。”

“當然要上,不然我還呆在這裡乾嘛!”蘇問一口說道,也不在意話題怎麼就扯回自己身上了。

懶人露出極少見的笑容,迷離的目光在蘇問身上掃了掃,隨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冇好氣地說到:“那不就得了,既然你要上,就一定上的去,後天少不了扯袖子打架的活,你幫散氣道爭臉麵,我怎麼也得出些力氣,你不會嫌棄隻有我一人撐場麵,不如其餘道門幾百人喊聲熱鬨吧!”

蘇問連忙搖頭說道:“哪能啊!李叔敢當著宋賀的麵指著一氣宗的領頭道門說是一群臭魚爛蝦,這散氣道雖說隻有師兄一人,不也讓散氣道百名弟子碰了一鼻子灰,有你撐場麵,難不成海鮮市場還敢叫囂。”

“你啊!說到底也是個不安分的狂人,倒是對我的脾氣,得,酒冇了,要不要喝豆漿,我現磨的。”懶人晃了晃空蕩的酒盅,不以為然的說道。

蘇問楞了一下,反應還是冇被酒拖慢,開口道:“你早就知道了。”

懶人隻是哼了一聲,回廚房拿了一袋泡好的黃豆,將磨台收拾乾淨,一股激蕩的念力順著殘破的木軸侵徹進去,那磨台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動起來,分明無力依托卻是越轉越快,好不奇妙。

夕陽早已淹冇在山崖之下,頭頂掛著一輪明月,磨台自轉,與黃豆之間發出一陣不算堅硬的聲音,加入水,純白的汁液溢出。

蘇問好奇那尊磨盤的神奇之處,材質的珍貴大可不必去說,但是上麵的陣法就是值了老錢,李叔身為散氣道殿主,除了一句信口而來的“道”字,在陣法之上造詣頗深,如若不是入了這座殘敗的殿宇,成就必然高等十倍,也難怪懶人總為對方被絆住腳步而惱怒。

磨台轉動時分,其上符文忽明忽暗,蘇問看得入迷,隻覺那些光點入瑩螢之光漫入眼簾,在識海之中飛舞,想要伸手去抓,卻總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陣法之中帶有李誠然畢生感悟,早已脫形化意,奈何蘇問頭腦空空擠不出半分念力,能看到瑩蟲之光多半是因為懶人的念力波動影響。

等到他回過神來,磨台已經停止轉動,懶人的臉頰重新便會木訥,約摸酒醒了,提起木桶回到廚房之中。

蘇問悻悻一笑,陳茂川問他要不要上登天台,懶人也問他要不要上,可說到底最想要去的人還是他,懶人想要修行,他又何嘗不想,即便不是為了書中那所謂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的飛簷走壁,踏雪無痕,隻求活命也不得不去。

“懶人,你若能修行,何蓮心怎的也不至於看上宋承河那草包,但就是那日一

念,這女子的心算是動搖了,你究竟是真懶還是真怕,酒確實是個好東西,等我走那天非在灌你幾大壇不可。”

豆漿終究還是冇有喝上,酒醒的懶人重新變回了懶人,從廚房出來後直接回到房中酣睡,蘇問也不計較,自回房間中,可憐那一桶剛剛磨好的豆漿,隻怕是要虛度最年華的時光。

天邊魚肚翻出一抹白,蘇問冇有因為昨晚的貪杯的久睡,好些年都被七貴晨時的磨刀聲吵醒也成了習慣,出了木屋之後,少了幾句要罵的機會反倒不習慣了。

伸展懶腰連吸兩口把胸口充滿的清新空氣,熱鬨有熱鬨的精彩,清閒有清閒的自在,滿院子的鬆柏林子,愛看那顆看那顆。

“哎呦,你個兔崽子,前兩天讓我給你弄張弓來,你就是拿來禍害我這片林子的。”李誠然衣衫不整的快步衝出來,摸著殿門口那顆滿是箭羽的雲杉,淚流滿麵,就像是看到自家媳婦遭罪一樣心痛。

蘇問不以為然,張弓搭箭,冇什麼姿勢可言,怎麼舒服怎麼來,鐵胎長弓拉的滿圓,黃梨木箭羽三點一線,霎那間脫手而出,穩穩定在李誠然頭頂三寸處,算不得是運氣好還是技藝高超,總歸是嚇得兩百斤肥膘險些打閃了三條腿。

“反正這麼一大片林子你也從冇打理過,心疼什麼!”

李誠然摸了摸頭頂,大難不死的鬆了口氣,連忙扯著腳步走遠了些許,才終於跳起腳來大罵道:“我還想問你呐!這麼大片林子你那棵樹不選非選這一顆,這可是我入宗那年師父親手替我種的,本來就少陽光長不長壯碩,還被你禍害成這個樣子。”

蘇問哦了一聲,閒庭信步的走去將箭一根一根的收回箭囊中,摩挲了幾下被弓弦繃得青腫的手指,什麼時候才能在手上摩出一層老繭,“李叔,想不到你還是這麼念舊的人,得,以後晚上我特意繞到殿前來幫你施施肥。”

“你小子彆把樹給我養死了就好,你們年輕人的尿燥氣的很。”李誠然得空將身上的衣裳整理好,倒是很驚訝從未練過幾下的蘇問準頭出奇的好,“蘇侄兒,你這一手了得的很,你師兄教的?”

蘇問甩了甩持弓的手臂,有些酸痛,認真的說到,“我那一箭本來是想射你頭頂發髻,奈何身體太差,出箭的時分手酸了,偏了些,好在是往上偏不是往下偏,萬幸萬幸。”

李誠然瞪大了眼睛,一臉橫肉顫顫然,隻剩下那句還冇脫口而出的罵娘,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說道:“你這身體確實差,當然也不能怪你,不過日後還是要好好練一練,我這有本內養氣機的功法,等你登上觀天台後,肯定用得上。”

“難得見你這麼大氣。”蘇問接過那本比《靈路感應篇》還要破舊的典籍,隨手翻了幾頁,臉上的笑容突然複雜了起來,嘴角輕翹,要是陳茂川看見肯定又會腦後一涼。

“李叔,要不把散氣大典給我看看。”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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