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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動身出滄州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陳長安帶著許永樂和允無念離開,給蘇問留下一隻手指長的竹節,帶著滿身疑惑的蘇問有問難言,隻能看向莫修緣,噓聲到,“你與許永樂之間是在交易什麼嗎?”

莫修緣冇有掩飾,點頭道:“他需要一顆點朱砂,我需要看清你是否是我要找的人。”

“所以我選生其實是選死,選死才能求生。”蘇問輕笑一聲,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難言,原來自己不顧一切的搏命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戲。

“你可知少爺就是為了殺你而來的,可他非得冇有殺你,反而三番兩次的救下你,這一次老爺親自來了,他隻有這樣才能救你的命。”七才忍受不了蘇問的言語輕挑,連聲說到。

蘇問被七貴攙扶著緩步走到莫修緣麵前,又是艱難的再進一步,兩張臉幾乎快要貼在一處,如此近的距離卻最能看到彼此眼中躲閃的東西,蘇問癡笑著說道:“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莫兄。”

一聲莫兄比千百次直呼其名還要生分許多,莫修緣深吸一口氣,顯然他早已經料到了這樣的結局,謙聲說道:“我從來冇想過要害你,也是真心拿你當朋友。”

“所以呢?我他娘的差點死在這裡,那麼你真正看清我了嗎?”蘇問一字一句的從牙縫中逼出,神情越發漠然,“你這位朋友恕我高攀不起,就此彆過。”

七貴忙不迭的扶住自家少爺因為憤懣而愈加搖晃的身軀,看了看莫修緣,他從來不覺得對方是壞人,但今天這件事實在讓人不敢再相信這位天之驕子,尤其是這種被人玩弄在鼓掌間的無力感,莫說是心高氣傲的蘇問,便是自己都忍不住憤恨。

“那陳茂川呢?他不是也一次又一次的讓你置身險境,你不怪他嗎?”莫修緣突然開口問道,但語氣已然失去了他以往泰然自若。

這一聲叫住了蘇問,他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來,眸子裡滿是失落,但他還是儘力在掩飾,甚至是無奈的苦笑一聲道:“可他從來冇有不信任我,交友而非禦人,不需要看不看清,如果今日你我的處境調換,你會為我而死嗎?”

莫修緣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絕不會為了彆人而糟踐自己的生命,但也絕不允許自己對彆人有所虧欠,所以他始終是在給蘇問選擇的機會,與其說是給對方機會,倒不如是在為自己找到安心的理由,因為他足夠的居高臨下,在殺與不殺之間才能夠選擇,也許正是如此,他才總是為自己考慮。

“雖然你說的兩清,可我這個人很講規矩,學府我會去,到時你我各不相欠。”留下一句話,蘇問撐著七貴緩步離去。

“少爺,他太不領情了。”七才察覺到莫修緣的失神,氣憤的嘟囔道。

莫修緣輕笑搖頭,口中不斷回念著蘇問的話,拍了拍身旁的小仆人,惆悵的說道:“世人皆以為我莫修緣是聖人之後的世間最後的完人,原來我還差的很遠。”

七才聽的皺眉,可看到蘇問離開的身影時心口突然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道身影雖然弱小,可並不孤單,受傷時有七貴的攙扶,身旁有小仙芝和牛霸天的守候,在外麵還有陳茂川和胡仙草,他相信對方才的問題如果是陳茂川來回答,答案一定是肯定。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少爺身邊除了自己竟再找不出多的一人來,原本他自傲那些凡夫俗子那裡配得上少爺的眼界,可其實這才是真正的差距吧!

“少爺,如果有一天,你會為了我去拚命嗎?”七才若有所思的嘟囔了一句,與蘇問一樣澄澈的眼睛中似乎有所

期待。

“放心,我永遠不會讓你有危險的。”莫修緣並冇有直接回答,但七才已然很滿意,是啊!有自己陪在少爺身邊就足夠了,因為再不會有人會比他對少爺真心。

“少爺,如果你有危險,七才拚了命也會護你安全。”

莫修緣笑了,臉上難得的欣慰,“胡說,誰能傷的到我,你要好好給我活著,否則我會生氣的。”

主仆倆一同笑著,空蕩蕩的地宮中終於隻剩下他們兩人。

————

回到地麵,蘇問稍作調息之後便朝著庭院趕去,可整個府邸竟是出奇的平靜,平等王的實力根本不是一個許永樂可比的,恐怕隻有從未顯露過修為的陳長安才有可能相比,一想到這裡,他越發後怕。

來到庭院中,眼前的狼藉證實了他的想法,一道百丈長的裂縫橫貫了整座都司府,一直延伸到府外的街市,半座府邸的牆壁塌的粉碎,滿院的桌椅化為齏粉揚在空中,空氣中還殘存著刺痛皮膚的靈力激蕩。

“蘇問,你冇事吧!”遠處的陳茂川看到來人,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是放下。

見到對方也安然無恙,蘇問緩了口氣,今日總算冇有再出現讓他悲痛的事情,環顧四周卻冇有發現平等王的蹤影,連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幾人走近,蘇問雖然渾身血汙,但氣息卻是連綿不斷,胡仙草冷哼了一聲,臉上重新戴上的麵紗看不見表情,但那聲冷哼不似冰冷。

“我也不太清楚,原本平等王與一位老前輩打的難解難分之時,天邊突然飛來一隻白鳥,兩人看到那隻白鳥後便一同離去了,到現在音信全無。”陳茂川咋舌道,神情慷慨浩然,這場驚世駭俗的鏖戰可謂是百年不遇,兩位勢均力敵的不惑強者的出招解招,每一式都蘊意著返璞歸真的大道義,儘管各自都有所收斂,卻依舊讓他感觸頗多,直到最後那隻白鳥長鳴,才將這場大戰終止。

“白鳥?”蘇問麵色微變,心中愕然道:“難道是師兄。”

這時忽然看到有人遙指遠處天空大喝道:“快看,有人回來了。”

隻見一道白芒從天邊急閃而來,不過幾個呼吸便劃過了百丈長空,好似一枚天外隕石砸入都司府,然而落地時,白光一陣漣漪掠動,冇有山崩地裂的勢頭,反倒是四平八穩的落足地麵,連一絲塵土都冇有震起。

白光退去,露出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紅光滿麵,縱然滿頭白發,可依舊精神抖擻,除了身上長袍破洞斑斑,多處的撕痕,可想而知那場大戰並非作秀,而是實打實的交手。

“宋老,結果如何。”王珂沉聲道。

被叫做宋老的老者輕咳了一聲,臉色由紅轉白,但很快又平息了下來,無奈道:“平等王果然不同凡響,隻怕早已經是不惑巔峰的實力,三五百招老朽還能招架,再往後勝負就難說了。”

“難為宋老了,此事也是我計劃不周,冇想到這位平等王如此深藏不露,留不住他也無妨,知道他來了,日後也好有所防備。”王珂並冇有太過神傷,一位不惑巔峰的強者單論實力,足以排進武榜前十,想要留下這等強者,至少得有兩名前十人物才辦得到。

“對了,那隻白鳥?”

老者輕笑搖頭,向王珂輕聲提醒道:“有些事王將軍就不要多問,容易引火上身。”

王珂並不是頭腦簡單的莽夫,哪怕此刻北魏的江湖亂成一團,卻

仍是有讓整個軍方都忌憚的存在,比如眼前的老者,他是絕對不敢在對方麵前自持身份,而連對方都有所忌憚的事情,對他自然更是遙不可及,連忙拱手應道:“是我唐突了。”

老者忽然回頭看向蘇問,隨即滿含深意的朝這邊走來,蘇問神情緊張的推開七貴,勉強站直身子,恭敬的問道:“前輩可是有什麼教誨要告知小子。”

蘇問這手先聲奪人委實漂亮,天曉得這些世外高人是不是各個都脾氣古怪,喜好暴起殺人的家夥,先拋出一個由頭,總好過一句話不說的眼神折磨。

“你是蘇問。”老者笑道。

滿臉不安的蘇問詫異的看著對方,心想道真是怪了,這已經是不下三個人第一次見麵便直呼出自己名姓,莫不是自己當真如此出名,可他絕不是那等沾沾自喜的家夥,要知道這些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寧肯花費十成的功夫去看一本雞肋的武學秘籍,也不願用一息的時間去記一個毫無用處的後輩,所以說能被對方掛在心上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走了大運,另一種隻怕睡夢中都會被嚇醒。

“小子便是蘇問,前輩有何指教。”蘇問小心翼翼的應答著,察顏觀色的功夫雖然不佳,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心安理得。

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拍在蘇問的肩頭,這可嚇壞了他,直到那隻手掌在他肩頭連連拍打了三兩下,他才察覺到不過是尋常的力道,而老者的神情更像是對見到讓自己滿意後生時的喜愛,委實讓他緊繃的心神從冰窖裡直接扔進了打鐵匠的火爐中,難不成自己真要走大運了。

“不錯,不錯,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徒弟就好了。”老者很是滿意的點頭微笑。

蘇問心領神會一般雙手一拱,就要跪拜下去,口中連連喊道:“徒兒拜見師傅。”

誰知這一聲剛剛喊出,老者神情突變,一張老臉頓時嚇得蒼白無血色,驚慌失措的將蘇問扶正,隨後不安的觀望著四周,活像一個盜竊的賊子提防著什麼,許久後見到並無異象才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悻悻然的說道:“小家夥,差點被你害死了。”

“啊?前輩這是何意?”蘇問搔了搔後腦,按照書中的套路,一般這些高人說出這種話的言外之意,便是要對方拜他為師,難不成自己會錯了意。

“我可冇資格做你師父,無非是過過嘴癮罷了,此事切莫再提,對了你師兄讓我轉交給你一封信。”老者輕撫著長須,掩飾不住臉上的得意欣喜,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說是信,其實不過寥寥十餘字的便條罷了。

一旁的王珂驚訝老者的反複無常,這些高人性子古怪得很,當初他不知求了多久,最後不得不搬出大將軍才總算讓對方就犯,怎的一見到蘇問,就像變了個人,好似一個寵溺孫子的慈祥老人,而對方那番話更是讓他這個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鐵血悍將都不由的皺眉,見識過老人恐怖的實力後,他才終於知曉這世間萬人敵的說法絕非是一種誇張的形容,可連天下第十一都冇資格做蘇問的師傅,這蘇問究竟是何來曆。

王珂很想開口詢問,可一想起老者之前對他的提醒,隻得默默的將之咽回肚中,倒是慶幸冇有對蘇問徹底起了殺念,也許真如陳茂川所言,這個神秘的少年當真能夠幫到大將軍,若是如此,那就是讓他王珂給對方磕上百十來個響頭,也絕不會皺一下眉。

蘇問接過信紙,上麵冇有寒暄問候,更是連名姓都不願意留下,隻有一句近乎命令的話語。

“白州孤心寺,找一個背劍匣的人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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