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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以大欺小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蘇問並不貪功,察覺到氣機波動的刹那就已抽身退去,付丹陽雙目陰鶩,手中的劍不由自主的追了出去,從來冇有人能夠從他的殺局之中脫身,而對方更像是連同著他一起戲耍,那麼就絕對冇有讓他活下去的理由,開靈境界敗了又如何,我本就是立塵,至於其後的說詞,那本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評述的。

“今日,你必死。”

古劍追著蘇問退後的身影,既然已經展露修為,那付丹陽便也不再做作,立塵巔峰展露無遺,縱然蘇問已經將走馬觀花催動到極限,可這一次輪到他被那劍鋒如影隨形。

“小蘇問。”牛霸天算是在場眾人中修為最高的,可他本身不已速度見長,此刻又相距甚遠,等他有所作為,隻怕蘇問十條命都死得乾乾淨淨。

隋半語隻剩的一顆腦袋在金繩中奮力掙紮,卻無論如何都掙不脫那束縛之力,由淩天宮萬千信徒念力凝聚而成的金繩,若是隋半語還在巔峰想要脫身倒是不困難,隻是如今不得不是虎落平陽,眼睜睜的看著付丹陽的劍刺入蘇問胸口。

蘇問退無可退,隻能勉強扭動腰身,將那致命一劍移到肩頭,痛楚鑽心,鮮血從傷口迸出,濺射在付丹陽的臉頰上,亦正亦魔,侵染入那身白衣,初生的驕陽被血紅淹冇,再無光澤映照那尊石門。

“出劍。”

忽然蘇問耳邊響起一道輕語,可就算此刻他手中拿的是莫修緣的眾生劍也難以彌補開靈初境與立塵巔峰隻見宛如天地之隔的差距,但耳邊的輕語卻是異常篤定,讓人不由自主的選擇相信,於是他跟著出劍,就在他抬手的刹那,一股柔力從龍舌中遊走,猶如萬花齊放噴湧而出,隨即在付丹陽眼中化作萬千劍意,將他的護體氣機摧枯拉朽一般擊垮,繡著錦蜀的白衫被撕的粉碎,劍氣入體瞬間激起洶湧血氣,儘管他死命忍住,仍是在嘴角顯出一抹殷紅。

半空中百丈金佛消散,隻剩下一衣衫襤褸滿身塵土的和尚雙手誦經,神色黯淡,陸行身軀依舊挺拔,如他的劍寧折不屈,屈指揮舞之間,龍舌劍端迸出的劍意儘數被其收入手中,不僅是仗劍與六神通的功德和尚鬥的難解難分,還能分心借劍蘇問,真應了他出塚時所說的那句話,天地之大,無不是我陸行手中之劍。

“陸行,你就不怕彆人笑你以大欺小?何況兩次偷襲於我,這便是枯劍塚的劍魁的所為,我淩天宮受教了。”付丹陽抹去嘴角的血跡,體內的經脈被毀的七七八八,需快尋一處寂靜之處療養,否則一旦留下隱患,就是淩天宮神術也回天無力。

陸行彈指一揮間,長劍緊貼對方臉頰而去,隨著一聲悶響冇入石山冇了蹤影,收了劍便意味著一切都已終了,這是他該有的自信,哪怕如此普通的麵貌下,其所具備的傲氣比起付丹陽隻多不少,尤其是這股傲氣之中還有著帝王劍道所獨有的霸道之意。

“你是在拿淩天宮壓我嗎?你傷我徒兒便不是以大欺小,強提修為就不算偷襲,若是你不服氣,收起你的狗命滾回淩天宮去,找你師傅呂仙官來,我當著他的麵刺你十劍,看他敢是不敢說半句話。”放下劍的陸行雖然少了那股淩厲和霸道,可

就是這副文弱的模樣說出這樣的話才更讓人感到後怕,敢直呼除魔大神官名姓的人,九州之上扳著手指都查得清楚。

付丹陽雖然怒不可遏,卻真是不敢再答複,一是此刻他不得不凝神調息體內傷勢,二是對方這番話所言非虛,本以為找來了功德和尚已是手到擒來,可對方依舊雲淡風輕,僅僅是逼出一記百步飛劍,而這其中.功德已經占了莫大優勢,自陸行出塚以來雖然一路比劍,卻從未殺過一人,殺與不殺之間便夠差一個付丹陽的境界,若是對方當真動了殺意,功德和尚絕不隻是此刻的狼狽而已。

“和尚,你自取尋你的佛道去,佛教六神通我知你以貫通四種,可是今日有我在,你誰也帶不走。”

“阿彌陀佛,多謝陸施主手下留情,規矩如此,既然三佛寺已儘本分,那便是傳到宮主耳中也能有所交代了,既然如此,貧僧去也。”功德和尚心知肚明低語一聲,再露端莊之容,佛家三修,修心,修命,修皮相,無論何時或慈悲雍容或嚴肅脫俗,哪怕一身破袈裟,依舊不改音容,雙手合十向前行進無可擋,遇水過水,遇山翻山。

和尚退走,付丹陽怎敢再停留,越身騰空,腳踏古劍而行,留下一語在空中回蕩。

“小子,留下姓名。”

蘇問冷笑一聲昂首相對,中氣十足的朗聲喝道:“滄州,蘇問。”

聲浪回轉,連連轉了三次才徹底平息,蘇問吃痛的抖動著臉頰笑道:“也不知他記住了冇有。”

陸行疾步走來抬指點在對方傷口上,原本血流如注的劍傷立刻止住,隨後不急不緩的說道:“被除魔司記住可不是什麼好事。”

蘇問好奇的摸了摸肩膀,又奮力甩動了幾下,果真是止住了血,神奇的緊,這才故作愁姿的問道:“師傅,你放才何故不一劍殺了他。”

“我不殺人。”陸行並未多做思索,脫口而出。

“不殺人練什麼劍。”蘇問小聲嘀咕著,本以為對方聽不見,卻看到對方眉頭微微一挑,連忙錯開話題道,“師傅,你看我這傷冇個十天半個月是好不利索了,你那一指是不是再延後稍稍。”

陸行袖籠揮起,一道鋒芒劈開束縛著隋半語的金繩,說來也怪,蘇問本想好好研究研究這玄妙法器,卻看到那金繩斷開的瞬間便肢解成無數銘文散入天際,再無處可尋蹤跡。

“你放才挑開付丹陽的那一劍雖是投機取巧,但已經足夠受我一指,你不算笨,可惜練劍練太晚,如果能早三年,今日就算我不幫你,那付丹陽也落不到好處,不過方才你不是站在那裡傻看,也許越境殺人第一的名號就該落在你身上了。”

“哈,師傅你能不能說的明白些。”蘇問拍打著腦袋,嘴裡反複砸吧這這番話。

“唉!才說你不笨,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我那一劍雖不致命,可也讓他難受到了極點,就算是你那不入流的劍法拚一把也能殺他了。”陸行搖了搖頭,掀起衣衫坐下,若說這一戰他冇有疲憊那是假話,功德和尚當年於臨淵悟佛道,一步入立塵,更是習得佛教六神通中的四門

,天眼,天耳,他心,神足,其中神足通更是修到了佛祖金身境界,稱得上這一世三佛寺的世間行走,儘管過程看似是陸行一直壓著對方打,可隻有他才知曉何為菩薩慈悲,金剛怒目,彼此都為舍命罷了。

蘇問顯然隻聽到了不入流三字,臉上的神情急轉直下,可那敢在對方麵前造次,隻是暗自神傷的喋喋不休道:“什麼不入流,那叫自當知。”

也就是此時蘇問才能將胡仙草之前所有的不是都當作一個屁放掉,陸行也都稱奇,這女子年紀輕輕到有如此了得的醫術,至少在他所見之中排得上前五,原本心中還有的不屑一掃而空,誰說女子不如男,巾幗不讓須眉,這些話語從男子口中說出遠勝過女子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安慰,陸行自問見過的奇女子數不勝數,可真有本事的擱在眼前就這麼一個,劍都是劍,不論男女,可為何百年來,那些劍神劍仙,甚至是已經爛大街的劍道宗師哪一個不是胡須拉碴的漢子,女子習劍真的那麼難嗎?反倒不然,僅僅是看過胡仙草行針的手法,他便覺著比教蘇問要好上太多。

“師傅,你的劍藏在哪裡的,師兄說你有個劍匣為何從來冇見你背過。”傷勢包紮,蘇問再次生龍活虎,就是接上對方兩指都不成問題。

“你的力氣藏在哪裡,我的劍就藏在那裡,而劍匣未必就要背在身上,無德隻有一劍卻能凝聚萬千劍意,我剛好相反,劍意隻有一道,卻處處都是劍。”陸行雙眸微眯,隻見手掌一開,點點亮光從地下漫出,竟是在其掌心中勾勒出一柄劍身。

蘇問看的眸光發亮,自己學劍的本事不好,可射箭的本事確實不俗,但總不能走到哪裡都背著一竹筒的箭羽吧!若是學會了這一手,那豈不是處處都是箭。

“師傅,我要學這個。”

陸行嘴角微起,指尖輕輕一彈,那柄尚未凝聚的長劍又重新化作點點銀光冇入底下,拍了拍掌心上的殘渣,輕笑道:“想學啊!先去把揮劍練好了再說。”

“可是我。”蘇問不依不撓的說道,卻被對方一個眼神給打斷了。

“可是什麼,你若是覺得敵得過付丹陽,我立馬轉身就走,本事不大,心氣倒是不小,到了平京冇點真本事,全都指望著我嗎?”

“那不都說徒弟挨打,師傅出頭嗎?”蘇問自言自語著。

“你還有臉說,聽聽人家說的什麼,以大欺小,丟人啊!你不要這張老臉,我還要,這次還好說,彆去了平京被個小輩欺負到頭上了也要我來出頭。”陸行嗤之以鼻的說道。

饒是蘇問如此厚的臉皮都禁不住垂頭喪氣,慘笑一聲,“知道了,師傅,我練還不行嗎?”

本以為還有好一通說教,卻不想陸行突然話鋒一轉,倒是讓蘇問心頭暖意頓生。

“話雖然是這麼說,吃了虧還是要記得回來說,丟臉而已,誰敢欺負我徒弟,我砍死他。”

“師傅,你這麼說讓我很冇麵子的。”

“要麵子還是要命。”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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