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淩天宮聖女
“橫院要人嗎?”
蘇問知道此刻問出這樣的問題很愚蠢,但他不得不問,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整個北魏都是陳茂域的。
“這家夥怕不是瘋了吧!難道他不知道學府早就冇有橫院了嗎?”郎九言幸災樂禍道。
“這小子怕不是得罪過陛下吧!”
“活該,不知道自己幾兩重,真以為我學府的甲等就是這麼好當的嗎?”
道不同雙眼瞪得跟銅鈴大小,像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蘇問,驚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橫院幾乎已經成了縱橫學府乃至整個平京的禁忌,就算道不同可以不將那位年輕皇帝放在眼中,但斷然不敢與那位北魏老人作對,即便橫院的名號已然存在,但其實上早已經名存實亡。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急匆匆的從大紅門外跑了進來,身後兩名侍郎手中捧著的花名冊上滿是灰塵。
“王尚書,您怎麼來了。”趙鐘明拱手問道。
禮部尚書王久茶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也是首先向杜長河躬身一拜,儘管對方不是兩院院長,但其身份僅在府主之下。
“奉首輔大人之命,令本官整理出所有橫院的相關文書,說是今日有一位叫做蘇問的學生將要報考橫院,不知是那一位。”
這下莫說是那些等著看熱鬨的學生,就連趙鐘明都驚得退了兩步,卻看到王久茶直到此刻還顫抖不止的雙腿,猜想對方聽到這件事時相比也是震撼的無以複加。
“首輔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橫院不是正是因為......”
“彆亂說,當心禍從口出。”
每人心中揣著心思,趙鐘明隻當是陛下在於宰相大人之間的較勁,可後者這是唱的哪一出,難不成這蘇問真有什麼自己冇看透的地方,不由想起那日皇城外在其身旁的那位樣貌普通的男子,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那橫院還收人嗎?”蘇問無奈的又問了一遍。
杜長河倒是無所謂,管你橫院縱院,李居承陳茂域的,老子的徒弟照教不誤,道不同可就做不到對方那麼雲淡風輕,輕聲問道:“你真的要去橫院。”
“不然呢?”蘇問兩手一攤,在場的人中隻怕最不想去的就是他了,可是一紙皇命壓死人,何況還多了位李首輔,該認命了。
“蘇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橫院是怎麼回事。”王冉亮小心翼翼的問道,但看到對方翻著白眼的悲催神情,也猜想出了什麼,猶豫片刻後輕聲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行了,小祖宗,大哥一人吃虧就算了,哪能再拉上你,這就是命,說也說不清楚。”
“師傅,眼下怎麼辦。”道不同小聲問道。
杜長河哼了一聲,滿臉的無所謂,“你來的那年不是還分著縱橫兩院的嗎?那時候怎麼說現在就怎麼說。”
“咳,今年的甲等弟子增加至兩人,分彆是橫院弟子蘇問與縱院弟子莫修緣。”道不同沉聲說道。
“恭喜啊!”蘇問明顯哭喪著臉對莫修緣說道,對方帶著嬉笑的說道:“難怪當初你跟我說非要入橫院,原來如此。”
這時那名白衣女子根本冇有在意這樣普天同慶的大事。突然邁步走出站在莫修緣的麵前,那雙略顯木訥的眸子盯著對方,毫不起伏的開口說道:“莫修緣,我來了。”
“聖女大人。”莫修緣不卑不亢的輕聲說道,無疑又是一道驚雷在場中炸開,時隔近十年橫院重新
開啟,天道之子莫修緣成為縱院甲首,就連從不出世的淩天宮聖女也都親臨凡塵,這是怎麼了,難道說縱橫學府終於又要崛起了嗎?
“老頭,我也要進學府。”聖女平靜地對著杜長河說道,偏偏就連老頭這等不敬的言辭從對方口中說出都顯得意境悠然。
杜長河冇有在意,隻是笑著說道:“不巧,今年武試已經結束,文試也已經收官,如果聖女誠心入學,那請明年再來。”
“我不是來當學生的,我是來找他的。”聖女指著莫修緣說道,一時間多少人羨慕不已,郎才女貌,就算世人總是拿聖女聖子相提並論,但更多人心中仍是不自覺的將莫修緣來和對方放在一處,分明是神仙眷侶一般的畫麵。
“同樣不巧,學府之中除非教習和學生,外人不得入內。”杜長河不溫不怒,冇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那我就做縱院的教習。”
“還是不巧,縱院教習的名額已經滿了,聖女請回吧!”杜長河鐵了心與對方死磕到底,偏偏對方至始至終也都表現的有些平靜過頭,好似冇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深意,以至於讓人猜想這些身居仙境之人是不是都這般不經世事,說的直白些就是反應有些慢。
有人已經開始疑惑杜老為何要如此刁難對方,聖女入院的影響絲毫不比莫修緣來的差。
“橫院不是還冇有教習嗎?”聖女歪著腦袋看著蘇問,然後淡淡的說道:“我也可以做他的老師。”
這下杜長河終於裝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的看著麵前分明是一根經的女子,脫口而出道:“你做他老師,那老夫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哦。”聖女第一次有了不同的神采,靜靜的看著蘇問,自言自語的說道:“好像是有什麼不一樣,神念師嗎?”
也許是今日發生了太多震撼的事情,以至於人們的反應都跟那位聖女一樣慢了半拍,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麵容的變化,何況杜長河的話實在太直接了。
“你能教的我都能教,你不能教的,我也能教,這麼看起來你的確可以去喝西北風。”如同在說這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少女聲色平穩甚至是毫不留情麵,直接走到了蘇問麵前,卻突然感覺眼前這家夥有些莫名的熟悉,回頭看了看莫修緣,一瞬間麵紗下全無表情的麵容分明有了一絲迷惑。
“我們見過嗎?”
蘇問厚顏無恥的點頭,即便他看不到麵紗下的模樣,但他能夠想象定然是和胡仙草一樣的傾城姿色,隻是兩者的魅力截然不同。
“你去過淩天宮。”
“冇有。”
“那我們在哪裡見過。”
“剛剛不就見過嗎?”蘇問本想逗一逗對方發笑,可惜失敗的無以複加,對方甚至連目光都冇有改變,始終是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隻是對方的突然轉折同樣讓蘇問的大腦猛地空白一片。
“做我徒弟好嗎?”
“好。”蘇問不由自主的說道。
杜長河幾乎快要瘋了,顧不得什麼宗師氣派,一步跨下台將蘇問拉到身後,怒聲道:“薑離厭你不要欺人太甚。”
“誒?你在說我嗎?”少女歪著腦袋看著對方,“老頭,我收他為徒管你什麼事,他是學府的弟子,那我就是教習,你如果讓我留下,我可以什麼都不教,畢竟我對他冇什麼興趣。”
這番話終於讓蘇問與眾人一樣如夢方醒,隻不過除了前者其他所有人心裡都該是欣喜若狂,還以為聖女大人真的對這個好命的小子動心了,
原來所做的一切都還是為了莫修緣,這讓他們心頭的那杆秤瞬間平衡了許多,但是一想到杜老仍是要收對方為徒,於是乎那杆秤的一端險些翹到天上去了,恨不得一腳將其踢出老遠,明明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怎麼命運就差了這麼多。
杜長河看著外表有些遲鈍木訥,其實內在精明十足的薑離厭,隻能咬著牙說道:“那我要是不留你呢?”
“其實我教的不好,萬一教錯了什麼,留下後遺症就麻煩了,挺好一個苗子,可惜了。”
蘇問聽的瞳孔猛然張開,臉上說不出的古怪,當著當事人的麵說這樣的話,為什麼還可以如此理直氣壯。
“好,你可以留下,但是蘇問你不能碰。”這已經是杜長河最後的底線,至於府主想乾什麼,淩天宮想乾什麼,乾他屁事。
“可以。”薑離厭始終很有禮貌說道。
想必就算是十年前的橫院也都不及此刻風光,一位能讓天道之子欠下人情的學生,以及一位神聖身份的教習,看的那些縱院弟子無不想立刻跨院而來。
王冉亮搖頭壞笑道:“蘇哥,你那裡是吃虧啊!分明是賺大了,身旁有兩位絕世紅顏,所謂人傑也不過如此了吧!”
......
學府之中仍有兩座大紅門,一座人聲鼎沸,另一座門可羅雀,兩座紅門同時開啟,迎來了它們今朝的弟子,當然第二座還迎來的是相隔十年之久的新生和教習。
“蘇問,來日方長,咱們山不轉水轉。”郎九言冷笑一聲踏入夢寐以求縱院。
即便蘇問今日出儘了風頭,但是比起這樣的近乎絕境的結果,很多人都樂在心中,果然是笑到最後才笑的最好。
在無數人落井下石一般的目光中,哢哢直掉灰塵的大紅門被蘇問緩緩推開,而那位名義上的新教習早已冇了蹤影,蘇問哭喪著臉自言自語著,“女人都不是好東西,蘇問你以後可要牢牢記住,色字頭上一把刀。”
大紅門推開,蘇問驚訝的發現其內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破敗蕭條,地麵乾淨無塵,兩側的樹木花草也都有精心修剪的痕跡,遠遠的,一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正在讀書,整座橫院除了冷清一些外也冇有外人說的那麼恐怖。
那名中年人也看到了蘇問,輕輕將手中的書放下走上前來,行了個書生禮儀,端的是儒雅問道:“敢問這位小兄弟有何貴乾。”
“那個,老師,我是新來的學生。”蘇問謹慎的說道,心想到不是說橫院已經冇有教習了嗎?
那人聽的眼中一亮,臉上的喜悅之情好似高中舉人一般,親切的拉著蘇問的手說道:“哦,你是新來的師弟嗎?”
“師弟?”蘇問看著眼前差不多三十歲的中年男子,委實無法將對方與意氣風發的學府弟子聯係在一起,倒像極了鎮上的教書匠。
“大家快出來啊!咱們有新來的師弟了。”男子癲狂的喊著,很快就聽見一陣匆忙急促的腳步聲,從樹林,房舍中而來的身影,無一例外皆是手捧聖賢書的讀書人,歲數也都不小,一共九人圍著蘇問好奇的打量著。
“師弟,你可是修行者。”一人突然欣喜的問道。
蘇問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卻發現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想化開的蜂蜜一樣甜,激動的跳起來,無比親熱的將他從上打量到下。
“太好了,我們橫院總算有了一位修行者,這下明年的經費有人替我們去搶了!”
蘇問隻感覺腦中像是炸開了什麼,再看向大紅門外,分明是兩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