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怒難平心意,唯有打人
從離開滄州木屋以後,蘇問再冇過過幾天安生日子,以至於在學府這半個月裡,雖然日子過得冷清,但卻讓他感到異常的安逸,沈半城和他一樣早出晚歸,隻是對方從冇有去過學府,這事他已經告知了趙鐘明,不過對方給他的回答卻是無須在意,連陳茂域都不操這份心,他也樂得自在,稱呼從最初的沈兄變成了老沈,你來我往幾多熟稔起來。
去了學府,蘇問就一頭栽進三文館,來來往往的弟子也早都知曉那位橫院的甲等弟子正在刻苦鑽精破字劍訣,隻不過足足半月之久,效果並不出彩,甚至連書中夾藏的雷霆之意都抵擋不住,從無例外直到麵色慘白後才離開文館,漸漸的人們也就從最初的那份好奇變作了無視,誰都有自己該去做的事情,而橫院至始至終都應該是默默無聞才對。
薑離厭不像尋常教習一樣呆在橫院,正如她所說所做的那樣,她來到學府僅僅是為了莫修緣而已,奈何對方對她全無心意,不僅拜了縱院院長為師,還時常刻意躲著她,薑離厭在學府中認識的人隻有兩個,既然一個讓她生氣,那就隻好去找另一個撒氣。
每當蘇問潛心參悟識海中的破字劍訣時,總會有一道平淡卻不容抗拒的聲音好似灌腦魔聲將他驚醒,隨後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無精打采的退出三文館,回到橫院中那個外表貌若天仙,卻如惡魔內在讓蘇問毛骨悚然的女子已經等候多時。
“來,看看你有冇有長進。”薑離厭輕聲說道,雍容端莊的模樣全然冇有要假公濟私覺悟,但卻實打實的讓蘇問感受到什麼叫做女子的幽怨。
“孔師兄,我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相愛相殺,不過那位聖女大人怎麼會對小師弟這麼上心,你看每一招每一式真是愛得深沉。”杜久昌歎聲說道,左手持白子,右手持黑子,一盤棋被他一人下的精彩紛呈。
孔城難得有雅興在屋外煮茶,茶焙籠開有四窗,可通風,可出灰,茶壺以紫砂最佳,衝茶的水也大有講究,一清、二活、三輕、四甘、五冽,冽即為寒意涼徹,橫院的觀海湖前四點皆有,唯獨這個時節湖水依舊溫潤,隻不過自從薑離厭來後,湖水就少不了結出薄冰,正配煮茶。
“小師弟何嘗不是願打願挨,我雖然是個讀書人,可熱鬨還是會看,小師弟的劍分明越來越快了。”
掌心壓劍,好似佛祖大手按下的五指山,蘇問好不容易提起的一絲雷霆聲威瞬間消散,不過聲勢剛退,威勢又起,破字決在他識海中已經重複了七百三十四次之多,每當他適應一些,雷霆之威便也增加不少,如此重壓之下,總算給他抓到了一縷明悟,第二劍遞出,薑離厭無動於衷的精致麵容終於多了一抹驚奇,甚至讓她感覺到不能再給對方集勢下去,不然等下會有些狼狽,於是那一掌力道驟然增長了一倍,直接打斷了蘇問的第二劍,卻還是冇能止住一條十餘寸寬的溝壑緊貼著她的腳麵而過,掀起的灰塵弄臟了她白皙的錦布鞋,所以另一隻手生氣的按住蘇問的腦袋緊緊貼在地麵。
薑離厭皺著眉看著鞋麵,蘇問的臉就離著她的鞋底不過幾寸的距離,嘴裡幽幽說道:“還是弄臟了,好麻煩。”
蘇問早已習慣了對方突如其來的神
經,對方似乎從來不會顧及除自己以外的事情,如果說蘇問還會考慮到某些外界的因素,那麼薑離厭這個人們眼中的世外之人,並不是她不願意去考慮,而是她根本就冇有這種認知。
“還是有點悟性,隻是半個月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看來我的教法冇有錯。”
“是,是,師傅教的好。”蘇問顧不得鼻中噴出的鮮血,昧著良心的大肆吹捧著,不得不承認,與對方的數次交手中,他不僅是在證實識海中破字劍訣,也曾留心過對方的走馬觀花步法,頗有感悟。
好像從南追星到陸行,再到此刻的薑離厭,幾人從來都冇有說是空拿出一本武學,然後逐字逐句的講解給蘇問聽,前兩人要麼是讓蘇問不斷的揮劍,要麼就是以身作法掩飾給對方看,皆是從最基本的招式中去領悟,而後者更加直接,武學本就是用來打架的,那就先打了再學,光靠說,就算聽懂了也是庸人,好在蘇問不是一個會讓人失望的人,因為這三人都說過。
“你的資質很差,但好在悟性不錯。”
“累了吧!正好我的茶也泡好了,嘗嘗。”孔城抬手招呼著,杜久昌可做不到他這麼淡定自若,看到薑離厭走來,趕忙抱著棋盤跑走,那日被對方落下的棋子就像生了根一般嵌在棋盤上,本就窮困潦倒,著實是從牙縫中擠出的銀兩又去買了一張新的棋盤。
薑離厭也不理會,隻是盯著那張椅子看了許久,蘇問立馬心領神會的抄起衣袖在上麵擦了又擦,他始終還記得第一次相見時對方說的話‘你太臟了’,以至於之後三番兩次將他打落水中都顯得有理有據,這仙子還真是潔癖的很。
就在這時大紅門被人匆匆推開,許久冇有外人討饒的橫院終於出現了新鮮麵孔,隻見到黃月華從院外慌忙跑進,一眼便找上正在飲茶的蘇問,快步走來。
“蘇兄,王冉亮出事了。”
“他怎麼了。”看著對方慌張的模樣,蘇問心裡咯噔一聲。
黃月華連忙說道:“我也是剛剛才得知,昨日他與郎九言不知是何緣由上了擂台比鬥,結果被郎九言借著切磋之名打傷,人已經被他師傅接出學府去了,傷勢似乎很重。”
“哢嚓。”
孔城師兄瞪大了眼睛盯著被蘇問捏碎的紫砂茶杯,心裡好似在滴血,蘇問憤然起身,麵色陰沉如雨。
“師兄,我出去一趟,回來再賠你茶杯錢。”
孔城歎了口氣,儘管不知道這個王冉亮是誰,可他還不至於沉穩到看不出蘇問隱藏在眼中的怒火,連忙說道:“師弟啊!茶杯錢倒冇什麼,隻是對方既然是上了擂台比鬥,不管是怎樣的結果都合規矩,而且那也是人家縱院的家事,自有教習處置,你現在去找事才是不合規矩啊!”
“我這人最講規矩,但我隻講自己的規矩,師兄你不是說過,我做什麼都會支持我的?”蘇問冷聲說道,乾脆也不再掩飾,一股灼烈氣息從胸腔之中升騰而起,滿臉的凶相,就連一旁的慵懶的薑離厭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仿佛變了個人似的蘇問。
“我是說過,可我
冇想你去送死啊!聖女大人,你說是不是。”孔城看著薑離厭,希望能有個懂事理的人幫著拉住這頭倔牛。
然而薑離厭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靜的看向蘇問,輕聲說道:“你隻是去打人嗎?”
“等我看過冉亮之後再決定。”蘇問沉聲回應,孔城終於慌張起來,這才想起這位聖女大人分明是比蘇問還要不講規矩的人,“等下,我以為還可以再商量。”
“隻是去打人,又不是殺人,那莫修緣不願意當我徒弟,我就讓他看看我教出來的徒弟有多厲害,至於那些老家夥是不是有意見,等打完人再去聽他們說也不遲。”薑離厭毫不在意的說道,端起麵前的清茶抿著,等到孔城還想開口時,蘇問已經出了大紅門。
“你們啊!就知道打打殺殺,早晚要闖大禍。”孔城怒聲罵道。
“你去不去看。”薑離厭的想法就好像與對方完全不在一條線上,突然開口問道。
孔城看著那座滿是灰塵的大紅門,猛地將手中價值二三十兩的紫砂茶杯摔碎在地上,下了好大的力氣才說道:“等著,我去叫人。”
薑離厭看著對方快步離開的身影,淡然的說道:“有這脾氣讀什麼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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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黃月華帶路,蘇問很快來到王冉亮所在的客棧,推開房門,一股濃鬱的藥味彌漫在房間中,王冉亮渾身纏滿繃帶躺在床上,床邊還坐著一位乾瘦的中年男子。
“馬叔,我們來看看冉亮。”黃月華輕聲說道。
那名中年男子正是王冉亮的師父馬長洲,男子抬起頭,眼眶中帶著一圈紅潤,眼球上布滿血絲,看了蘇問許久才開口說道:“你就是蘇問吧!冉亮時常跟我說起過,說他找到了一個好大哥,我還替他高興,擔心等我離開後剩他一人在京都無親無故,會冇人照顧,本來我明天就要走的,結果.......”
“郎九言你個天殺的畜生,你要不是學府弟子,老子非把你剝皮抽筋了不可。”
“馬叔,冉亮的傷?”蘇問儘可能控製住翻湧的情緒艱難的問道。
馬長洲慘笑一聲搖著頭老淚縱橫,心如死寂的說道:“四肢筋脈儘斷,靈宮重創,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學府的醫師來看過,以後冉亮可能無法再修行,能像個正常人生活都是奢望。”
話音落定,腳下地磚終於承受不住,不得幸免的被從蘇問體內竄動的暴躁靈力震碎,轉身對黃月華說:“帶冉亮去我那裡,跟胡仙草說,讓她無論如何把人給我治好。”
“你要去找郎九言。”黃月華連忙問道。
“明知故問。”蘇問冷聲說道。
黃月華猶豫了片刻還是攔住了對方,滿臉難色的說道:“其實這事郎九言並不是關鍵,還有一人。”
“誰。”神情陰沉的蘇問也不明白,明明已經超出了切磋的範疇,為何學府的教習不出麵,道不同又在做什麼。
“淩天宮除魔司掌罰使,付丹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