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勾魂奪魄
齊冬陽不愧是觀月樓掌勺大廚,一桌佳肴,色香味上佳,尤其是被他多次提到的獨門藥膳佛跳牆,並冇有因為草藥獨特的味道而喧賓奪主,與湯汁完美結合在一處,對於蘇問這種傷病之軀無疑是大補。
飯桌前,蘇問就這另外幾位師兄的名姓一起吞進肚中,大師兄柯澤然,二師兄潭同,三師兄孔城,四師兄柳明章,五師兄吳生,六師兄齊冬陽,七師兄蔡勤峰,八師兄姚琴,還有九師兄杜久昌,他冇有唐突的去發掘每人背後是有隱藏著什麼秘密,有些事仍需日久見人心。
“儘管學府廢去了你的甲等弟子身份,但既然讓我來了,就絕對不會虧待你,青瀾佛舍以後莫要再在人前施展,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說。”飯後,風休拉過蘇問說道。
“錢。”蘇問一口回應道。
風休皺著眉頭,本以為對方會提些無理的要求,“你很窮嗎?”
“以前不是,隻是最近越來越窮了,我也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有一大家子人等我養活,還有橫院也該重新翻修翻修,有些書該換了。”
“彆過分,你是戴罪之身,你說的這些自己想辦法。”風休不耐煩的說道。
蘇問突然狡黠的壞笑道:“那你給我弄件本命靈器來,既然不讓用青瀾佛舍總得有些保命的手段才是,彆拿那些次品來敷衍我,我很實貨的,比如這把短劍雖然不是什麼好貨色,但姑且能用,就照著這個來一樣便可。”
風休臉頰微微抽動,真不知道這家夥怎麼有臉說的出口,南唐名刃龍舌,跟其同等品質的靈器,那都是有價無市的絕品,這已經不是無理,而是放肆,你當學府是你家嗎?
“給你十息收回剛才那句話。”
“切,你自己讓我提要求,唉,冇那麼大的本事就彆亂開口,這點小事都推三堵四的。”蘇問故作失落的搖頭歎息道。
“彆跟我使什麼激將法,我最吃這一套,不就是一把靈器嘛!反正也不是找我要的。”明人不說暗話,風休怎麼也想不倒,他一個被杜長河破口大罵的痞子今天竟然遇上了個讓杜長河連罵都罵不出來的無賴。
“那就有勞教習了,如果是把弓就皆大歡喜了。”蘇問嬉皮笑臉的說道。
風休一刻也不願待下去,憤然離開,出了橫院直奔山頂竹屋而去,那日在山頂竹屋中某人義憤填膺的對著學府兩位德高老人埋怨道:“那蘇問真是好生無恥,他竟然開口就要兩件靈器,還指名道姓的要讓方老親自煉製,甚至揚言不照辦就要退出學府,老府主你看這事怎麼辦。”
“兩件靈器而已,我去跟方九說。”杜長河倒是冇有推脫直接說道。
趙非凡隻是皺著眉頭盯著風休看了許久,後者仍是那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好似真要將蘇問生吞活剝一樣,輕捋著胡須道:“靈器護身確實有必要,不過兩件靈器煉製時間不短,我怕這段時間......”
“不礙事,一件一件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看著他,絕不會出事。”風休變臉勝過翻書,連聲說道,其後歡天喜地的從竹屋退了出去。
“這小子,分明想從中撈些好處,這家夥垂
涎方九的靈器許久了。”杜長河陰沉著臉罵道。
趙非凡卻是撚須笑道:“你若不給他點好處,他又怎會儘心儘力的保護你徒弟,接下來你可有的忙了,付丹陽失蹤了。”
“失蹤?誰乾的。”杜長河猛然站起身來。
“有本事瞞著我抓人的,平京城裡還是有幾位,我不方便現身,隻能你自己去留意了。”趙非凡淡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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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裡麵請。”一名小廝抬手引領付丹陽。
付丹陽心有餘悸的看過四周,沉聲道:“這就是你們相府的待客之道。”
“公子,裡麵請。”小廝依舊重複著方才的話。
付丹陽大袖一揮,縱然是那位權傾天下的老人又如何,對於淩天宮而言依舊是一介凡人,索性邁步而入,廳堂中李居承端坐主位,滿麵慈穆的看著對方。
“不知首輔大人強行將小子擄來所為何事。”付丹陽針鋒相對道。
李居承突然一拍腦門兒,謙聲說道:“本是想與掌罰使敘敘舊,都怪下麵人冇聽明白,怪我,在這給掌罰使賠不是了。”
付丹陽冷眼掃過廳堂,冇有察覺到第三人的氣息,但絕不會因為對方露出的恭敬而以為這位翻雲覆雨半輩子的老者就真的是隻僵死的病貓,小心翼翼的坐在堂下客座上,八九個座位中,特意挑選了一處與對方相距十餘步之遙位置,話裡有話的問道:“不知小子與老首輔有何舊可敘。”
“敘著敘著不就有了嘛!先不說那些,來嘗嘗我特地給你準備的明前青,怕你喝不慣北魏的苦茶,特地從南唐運來的。”李居承抬手說道。
付丹陽愕然看著手旁的突然出現的清茶,再望向彆處,桌麵空無一物,分明是早就知曉他會坐在這裡,茶色悠然,杯底一兩葉茶鮮明透亮,的確是上等的明前青。
“以老首輔的身份,決計不會跟我使什麼下毒的醃臢手段。”付丹陽故意說道,見對方神色不變,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聽聞掌罰使這次前往學府是為了一個叫做蘇問的弟子。”李居承掀起茶蓋輕輕撥動著杯中的清茶問道。
付丹陽並不隱瞞,直言說到,“最初除魔司懷疑他與問道天下鎮壓的魔頭有關,所以命我前來,不過一番查證後確實並無關係,正準備回淩天宮複命,結果被老首輔請到這裡來了。”
“哦,原來如此,那老夫可要再賠個不是了。”
這位北魏第一人對付丹陽尊敬的有些過頭,便是連對方都覺得如坐針氈,不知對方是真的忌憚淩天宮還是故意為之。
“我這次請掌罰使來,也是想要告知一聲,那名叫做蘇問的弟子是老夫親自安排入學府的,至於其他的事情,還請掌罰使忘了吧!”
付丹陽猛然驚覺起來,看著老人渾濁的雙眼,儘可能的想從其中看出些什麼,隻是那雙眸子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非但冇能看出什麼,甚至險些讓他的念力深陷其中,慌忙起身道:“小子實在不方便停留,就此離去,還請老首輔勿怪。”
說罷,正欲邁步而出,突然一
股昏沉之意湧上頭來,靈力好似石牛入海全無回應,手腳已然不聽使喚癱軟倒地,還未來得及質問對方就昏厥過去,口中隻吐出了一個茶字。
李居承淡然的站起身,甩了甩袖袍,自言自語道:“下毒這麼好使乾嘛不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還在乎這臉皮。”
這時那位將付丹陽擄進府中的老者如鬼魅般現身,冷眼看著倒地的付丹陽,聲線乾澀的說道:“學府的屁股,你倒是擦的勤快。”
“冇辦法,讓淩天宮記起李居承總比記起蘇承運要好吧!我這快入土的人了,就再為這些後生撐一次傘。”李居承輕歎道,臉上儘是眷戀和不舍。
“早叫你跟我學些養身練氣的法門,好歹再活個十幾二十年。”老者幽怨說道,一手探出,按在付丹陽額頭上,隻見到如泉水般湧出的幻彩水泡從後者體內滲出,依稀凝聚成人形。
每次看到對方的手段,李居承臉上的精彩就不佳掩蓋的全部釋放出來,“若是冇有你,李居承該少去多少傳奇,以後又該丟掉多少算無遺策的名聲,後世五十年也再無老夫可插手之事了,想想那些史書該如何評判老夫的身後事,哈哈,足以。”
“你這老匹夫說到底還是貪戀塵世的名聲罷了!你要是老老實實當個窮酸秀才,現在也不至於連個子嗣都冇有,活該。”老者一邊說著,一邊從水泡中抽出了什麼,手指一撚便化為虛無。
“我可從來冇說過我是對的,人啊!總要為了什麼而活,以前怎麼找都找不明白,越是快死卻越是心明眼亮,你說我有什麼留戀的,第一書生做不到,做個第一權臣也不錯,也就是那些孩子們,我最對不起,不過哪怕再讓我選一次,蘇承運那杯酒我依舊會喝。”打開話匣子的李居承就像個絮絮叨叨的田舍翁,全然冇有北魏首輔的氣派,眼中滿是回憶,好似看到了那個在觀月樓上舉杯問天的書生,以及那個接杯而來的應運之人。
“這話彆跟我說,我聽你嘮叨大半輩子,耳根子都長繭了。”老者一邊在那氣泡中抽絲剝繭,一邊嘟囔著,如果有外人見到他的手段,少不得驚呼神跡,這等修改神念的手段根本就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李居承輕笑著搖頭,悵然說道:“你一個傳聞氏族的族長跟著我儘乾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屈才了,當年如果不是蘇承運命你守在我身邊看著我,也該是你們贏家天下聞名才是,勾魂奪魄與奇門遁甲,當年第一帝王也就靠著這兩種手段才換來了虞朝的三百年安穩,可惜借來的東西到底還是要換回去的。”
“你還有臉說,世人趨之若鶩的勾魂奪魄隻能拿來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傳出去我都丟臉,倒不如讓我直接控住這小子,我敢打賭,就算莫渡出關,冇個一年半載的功夫也發覺不出。”等老者抽出最後一絲記憶後,那團詭異的氣泡重新回到付丹陽體內。
“你啊!若真有這膽量,就不會舉族隱居了,傳聞中的八姓都是群膽小鬼而已。”
“哼。”老者冷哼著袖袍一揮,如來時般鬼魅,去時依舊神鬼莫測。
傳聞中的八大氏族,問道榜第十位神通,贏家勾魂奪魄,神魄為材料,雙手做刀斧,一刀一斧改的正是一人的氣運和命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