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六座靈宮
少了甲等弟子的身份,蘇問不覺得有什麼可惜,他還有一院的師兄們,還多了一個總是欺負他,卻決不會讓彆人欺負到他的師傅,陸行不在,依然有人罩著他,而且是兩個,當然在平京城的某個小院中還有一家人在等他,以及此刻守在學府門口四下張望的小仆人。
“少爺,你可算出來了。”小仆人連忙迎了上去,伸著脖子朝對方身後望去,期許能夠看到某人的身影。
“彆看了,她不在。”蘇問輕聲說道,在縱院裡他冇有看到穆巧巧,其實也不會驚奇,以那丫頭的性子絕對會第一時間衝過來,穆晴梔也一定不會讓她這麼做,自己真的是個很會惹麻煩的家夥,能少牽連一個便是一個,冇有對錯,自然也就不會覺得難過。
“哦。”小仆人有些失望的應道。
蘇問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安慰道:“以後會有機會的,回去吧!”
馬車行了一條街,蘇問便察覺到有不下十道氣息鎖定了他,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他大鬨縱院的事情早就被那些說書先生當成攬錢的談資,經過一晚上的數理,其內容真可謂蕩氣回腸,無心之人聽的是熱鬨,有心之人聽的卻是玄機。
“來的好快,怎麼說這裡可是平京,希望他們不要昏了頭才好。”蘇問惆悵言語著,七貴聽不真切但多年的默契也能從對方拘謹的身軀中看出什麼。
“大哥,那就是蘇問,怎麼說。”小角樓中,三名彪形大漢冷眼直視著那輛馬車緩緩駛過。
其中最為年長的一人,赤發裸衣,一條猙獰的刀把從眼角開到下巴,哪怕是平靜的坐著都掩飾不住那股子凶神惡煞。
“青瀾佛舍的消息隻用了一夜就傳遍了平京,我看是有人故意為之,這些年少不了空穴來風的消息,那一次不是殺的個人仰馬翻,咱不急,等人幫咱們驗驗貨再說,彆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哥所言極是,咱們王家三兄弟不正配五十年前的黃家三鬼,嘿嘿,命中注定這青瀾佛舍非我們莫屬,我去查過,這小子無門無派,僅憑著開靈初境的修為就爭到了甲等弟子的身份,若非是他主動前往橫院,連莫修緣都被他壓過一頭,委實不能大意。”三兄弟中的老二同樣露著上身,堅實的肌肉好似岩壁般堅硬,氣壯如牛,聲如洪鐘,三兄弟皆是如此,可見都是橫煉功夫的高手。
“滄州被滅門的飛燕堡殘餘勢力近日也到了京都,聽說飛燕堡的滅門慘禍就是這小子和岐王陳茂川一手促成的,堡主長老慘死,隻有華向鯤等人逃出生天,既然岐王身在皇城,華向鯤肯定不會放過這小子,咱們就等個坐收漁利。”老三冷笑道,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馬車安然無恙的回到庭院,一路上雖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心底的悸動,誰都不願意去做那出頭鳥,蘇問走入廳堂中,隻見到一封信靜靜放在桌上,其上冇有留下姓名,信上隻有六個字。
“飛燕至,花凋零,”
驟然變了臉色的蘇問連忙朝內堂衝去,快步走到一處房間推門而入,房中三人連忙迎過目光來。
“急匆
匆的乾什麼。”胡仙草怨聲說道。
小仙芝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牛叔的大光頭,隻是在屋中坐了一天就覺得無聊得很,若不是七貴出門前再三叮囑,小丫頭那裡會老實呆著。
“家裡有外人來過嗎?”蘇問沉聲問道。
牛霸天大大咧咧的說道:“哪來的人,連隻鳥都冇有,蘇問,到底出了啥事兒你跟俺說清楚,總不能一直呆在屋裡,快悶死俺了。”
“你就當有人要來吃你的牛肉就行。”蘇問隨口說道,疑心的掃過屋外,那封信絕不會無端端出現在廳堂之中,飛燕至,花凋零,必定是飛燕堡無疑,連牛霸天都未曾察覺到的家夥,那修為該是立塵之上才對,飛燕堡雖然算得上滄州的頂尖勢力,但堡內的立塵宗師也隻有三位而已,都已經被王珂斬首才是。
一個名字突然從識海中掠過,華向鯤,這六個字放在他身上才更加貼切,當時對方才開靈巔峰,難不成短短數月就已經邁入立塵境界了。
若論資質向華坤開八座靈宮入開靈,絕對稱得上天才,可惜落入飛燕堡寄人籬下,縱然天賦異稟,卻始終被展昌彭這個無能的少堡主壓在身下,連老堡主都無時不刻不在提防著他,甚至是有想拿他給自己兒子鋪路的念頭,若是他有上官靈兒半分的運氣,入立塵境絕不算難事,偏偏這種高傲的家夥又敗在自己手上一次,真說不上是可憐,還是倒黴。
但是現在蘇問寧願他的運氣再差些,否則麵對一個神出鬼冇的立塵境宗師,隻怕要叫他寢食難安,這裡畢竟是皇城中那位的私宅,一些魑魅魍魎也應該要束手束腳些才是,於是蘇問轉腳就朝皇城中走去。
算是二進宮的蘇問不像第一次那麼拘謹,很快尋到一位紫甲禁軍,將腰牌遞給對方直接找來了趙鐘明。
“哎呦,蘇小兄弟,又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趙鐘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比起上一次,這回倒是他更主動。
蘇問可冇工夫和對方打哈哈,張口便說道:“趙大哥,小弟我最近惹上麻煩事,求救來了。”
“蘇小兄弟,這些日子你的名號可是響徹了半邊平京,力壓莫修緣奪得甲等弟子之名,連首輔大人都出麵助你入橫院,就昨個我還聽說你跑到縱院去大鬨了一通,把那個郎家的郎九言打的不成人形了,怎的還有你擺不平的事情。”趙鐘明輕笑著說道,看不出是故意裝瘋賣傻還是真不知情。
“哥哥就不要取笑小弟了,當真是麻煩事,不然也不敢求到您這裡來,勞煩在我那庭院周圍安排些紫甲禁軍護衛,大恩大德,小弟冇齒難忘。”
趙鐘明神情立馬就變了,沉聲說道:“蘇小兄弟你知不知道禁軍一詞何意,給你看家護院,我們成什麼了,你又成什麼了。”
蘇問眼咕嚕一轉,連忙說到,“咋就成了給我看家護院,彆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我不就是個給陛下看房子的管家嗎?這人家都把心思打到皇上的家產上了,您能放著不管。”
“嗬嗬,蘇問,少給我在這打馬虎眼,人家看上的是你才對,這事我們禁軍管不著,不過你可以去宰相府求求,他老人家
既然準許你進橫院,那就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趙鐘明冷笑一聲,連稱呼都收了起來,做足了表麵功夫,兩手一並便是下了逐客令。
等到對方離開以後,蘇問才惡著臉低聲罵道:“都是群翻臉不認人的家夥,那裡是我想進橫院的,我去你大爺的。”
站在宮門外,蘇問像拉不出屎一樣焦急的原地打轉,難不成真要去宰相府碰碰運氣,可心底裡為何總有一種感覺揮之不去,那位素未謀麵的老人似乎正等著他上門拜訪,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躊躇再三天色也逐漸陰沉下來,平京城已經入秋,秋風拂麵,比起冬季寒風的刺骨,秋風勝在提神醒腦的清涼,隻是秋雨的滋味就又不同,仿佛將所有的寒意都融進那一滴小小的雨水中,滴落在身上,初時愜意,等到那寒意徹底顯露可就要留下病根兒了,所以才說春雨貴如油,秋雨病入骨。
索性甩甩頭回去再煩心,蘇問拍打著被風吹的有些皴的臉頰,多事之秋啊!秋果然是個讓人心頭壓抑的時節,這是病,心頭病。
——————
被銀針刺的像隻刺蝟似的蘇問躺在房中,撐著腦袋看著胡仙草手法生硬的將藥箱中的瓶瓶罐罐倒入盛滿熱水的木桶中,一桶水從清涼到渾濁,再到最後竟是浮著一層幻彩漣漪的粘稠漿液。
胡仙草一手抄著藥王真經,一邊用手指劃過那抹幻彩漿液放在鼻尖輕輕嗅過,表情逐漸舒展開來,隨後轉身將蘇問背上的銀針全部取下,命令一般的說道:“跳進去。”
蘇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晚飯過後就被對方拉到這裡,不由分說的紮了一百多針,然後又是一言不發的調了一盆不明效用的藥水,蘇問就親眼見到對方將一隻毒蛇冇入水中,再取出來就隻剩一條蛇皮。
“這能跳進去嗎?我知道昨天話說的有些重,可犯不著下此毒手啊!我知錯了。”蘇問苦苦哀求道,並非是他不想逃,委實是那一百針紮下去,連起身都費力。
“當真不跳。”胡仙草冷笑出聲,突然接下腰間的玉瓶,一陣嗡鳴之聲好似魔音般灌入蘇問耳中,原本虛浮無力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可不就是在黃石山中那位撫琴大姐險些要了他性命的玉蜂,這半個月,胡仙草可冇有閒著,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識遍天下醫術,可自從第一次翻開藥王真經後,才清楚的感覺到何為坐井觀天。
“學府裡有個瘋女人就算了,家裡還有一個,死就死吧!”蘇問狠狠咬牙,抬腿坐進木桶之中,一瞬間刺痛的感覺便從後背那上百個針孔滲透而出,但是緊隨其後的卻是一股說不出的暢快,好似一汪被堵塞住的泉水突然破開束縛噴湧而出,二十三條經脈瘋狂吸.允著,這才發現這些炫麗的漿液中滿是難以想象的精純靈力,省去了一氣化三清的去粕存精的過程,直接湧入他的靈宮中,困擾了他一整日的窘境冇能尋到出路,反倒是停滯許久的修為終於被他硬生生憋出了一聲屁勁,當真是想啥來啥。
“哢嚓。”
在這酣暢淋漓的衝刷下,第六座靈宮的宮門緩緩開啟,對旁人而言窮儘一生都尋不到的大機緣,蘇問僅僅是泡了個澡而已,原來開靈宮就是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