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來者並非所想之人,卻是恰到
“蘇問,你想怎麼死。”邱東摩擦雙拳,冷聲問道。
蘇問眉頭輕挑,突然回身衝著昏昏沉沉的柳三曉高聲喝道:“蘇問,有人找你。”
柳三曉醉醺醺的仰起頭,手指輕提著指了指他的身後,笑道:“當心。”
一隻血手掀動寒風直逼後頸,蘇問猛地一個激靈,彎腰下沉,順著兩腳分開的間隙看到身後站著那人,隨即手掌按住地麵,鞭腿橫掃,邱東輕鬆躍過,血手拍下,蘇問背心城門大開,嗡鳴之聲驟起,龍舌貼身遊走,直立在對方掌心之下,逼著邱東不得不收回掌勢,落地一腳踢在蘇問腰腹,如同踢麻袋一般將其震出老遠。
“彆裝了,我們找的就是你。”六人中又一女子開口說道,儘管雙手環抱,卻依舊掩藏不住胸前聳立的雙峰,麵容狐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誘人心神的氣息,簡直是天生的狐媚子。
蘇問一手撐地,身形半臥在地,腰腹上的青光隨之散去,邱東的血手端的是詭異非常,威勢冇有把握拿青瀾佛舍去硬碰,而另外五人給他的感覺並不弱於邱東,京都裡何時來了這麼多好手,而這些人來的真的讓他措手不及,本想著釣兩條大魚,隻怕是連巨鯊都都咬鉤了。
“你們這些有幸從問道天裡逃出來的孽障不來報恩就算了,怎麼真以為憑你們幾個臭魚爛蝦就殺得了我蘇問,我姓蘇,蘇承運的蘇。”蘇問裝腔作勢的說道,敏銳察覺到對方神色中一閃而逝的忌憚。
“我們是怕蘇承運,他若是在,我們連逃的機會都冇有,可惜他太貪心,想連問道天一起毀掉,否則絕不至於被莫渡重傷,他不敢出來。”女子繼續開口說道,聲如銀鈴,好聽的緊,若是換個場合,蘇問絕對有閒心欣賞對方的音容,隻是此刻他該想著怎麼活命才是。
“師媚娘,你與他廢什麼話,遲則生變。”
邱東冷哼一聲,雙手上的血光更加熾熱,好似有火光升騰,邁步而出,在夜幕之下猶如兩道彗星尾光呼嘯飛出,雙掌對雙刃,蘇問一手龍舌,一手是從那刺客手中奪來的短刃,這短刃雖然談不上靈器,卻也是精鋼鍛造,銳利無比,亦是不知邱東的雙手是何質地,血肉之軀竟然與刀刃發出悶響之音,蝕骨一般的血色光影因繞在短刃刀身,霎時間好似在那方狹小的空間都隨之虛幻,精鋼短刀隨之褶皺,竟是出現熔融之相。
“一掌。”
青色光芒轟然顯現,骷髏身由最初的一丈增長到了一丈五,青色大手怒砸而下,邱東躲無可躲,隻能依靠肉身硬頂,突然不遠處的五人中一道鬼魅身形低身速衝,直到蘇問身前才終於看清對方麵目,雙眼細眯如線,一雙耳朵耳角尖聳,鼻梁細長凸起,尤其是那張嘴,兩顆門牙尖銳伸出,活脫脫一副老鼠模樣。
隻見那人急竄到邱東身側,身軀竟然再度變幻,肌肉膨脹,撕裂衣衫,雙臂好似突增,一雙腳掌撐破靴子,指骨伸長如手指,雙足踩地隱隱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息,一雙更加寬大的手掌蓄力上頂擋下骷髏大手。
“一足。”
蘇問麵色凝重,靈宮中靈
力奔馳扭轉,六座靈宮好似開閘放水一般,一根粗壯的青色腿骨重掃而來,卻見那怪人身形再次變化,竟從腰腹之下生出兩條手臂,生生擋下一記鞭腿。
“法天象地?”房頂上的郭元生輕聲說道,傳聞中的道教高人可生三頭六臂,各持神兵,力大無窮。
“不然,先變鼠,再變猿,最後是蜈蚣,這家夥施展的似乎是早就失傳的萬獸決。”方雲奇皺眉說道,這六人中除了邱東外他竟然一個人都不認識,但可以肯定這些家夥也是從問道天中逃出來的。
“劉然大哥,那六個人好像很厲害,是什麼來頭。”方雲奇故作好奇的問道,也就是三兩句話的功夫便於那兩位來自共濟會的人打成一片。
被叫做劉然的男子滿是得意,指著身下六人道:“這六個家夥就是我們今天的殺手鐧,都說蘇問狡詐無比,身邊不僅有一位強悍的護道者,更有數名扈從,不過今日他們隻要敢現身,必然殞落當場,你看那個血手的,名叫邱東,就是他當初一掌打死了五佬中的問宗長老,那個女人叫師媚娘,這娘們真是夠.騷的,才幾日的功夫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邊那個怪物叫做程剛,這家夥就像是百獸雜交的種,千變萬化,至於另外三人,老者叫姬言路,那個小孩叫胡圖,年輕些的那人不知道姓名,隻知道都喊他吳先生。”
“劉然大哥果然是老江湖,小弟佩服的很。”
方雲奇故作明悟的點點頭,抱拳道,其實心裡已經炸起驚濤駭浪,果然這些家夥的名字他一個也冇有聽說過,當時齊聚淩天宮的幾乎都是江湖翹楚,就算不曾見過也都聽過名字,而這些家夥的名字,甚至是那個叫做程剛的家夥所施展的萬獸決,能夠被他說成失傳的神通,那便是在五十年前號稱修士黃金一代的時期都已經被列為傳聞的神通,隻怕要追起根源,還要再往之前,因為如今淩天宮的問道榜其實已經少了許多,也就是這些家夥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被關在問道天中了,蘇承運究竟騙了多少人進問道天。
“不要大意,他畢竟是蘇承運的傳人,手段極多。”程剛低聲提醒道。
邱東雖然不滿對方的頤指氣使,但之前他確實小瞧了對方,險些著道,不過也差不多摸清了對方的底牌,接下來就是必殺手段。
本就占不到好處的蘇問此刻以一敵二更是節節敗退,邱東的血手,還有程剛的萬獸決,竟以“九牛二虎”之力強行破碎了他的青瀾佛舍,甚至都無需另外四人出手,自己落敗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看來這次真是自己托大了,釣上來的魚卻是要連他一起吞下。
“蘇問,今日你必死。”邱東雙掌幻化,猛然砸地,隻見鮮血從地下升騰而起,瞬間蔓延開來,程剛身後赫然生出一對羽翅浮空而起。
蘇問眉頭緊皺,步步後退,儘管不知這血水有何詭異,但既然連程剛都選擇退避,那就萬萬碰觸不得,手中龍舌迅猛揮出,劍氣逼出將眼前的血海分出一道道路,然而不過瞬息就有被四周的血水鋪平,眼見血水占據整條巷道,已是退無可退,不得已隻好賭一把青瀾佛舍,青色光芒瞬間包裹在蘇問周身,冇有凝顯
出骷髏法身,而是以更為純粹的光晶覆蓋在身側,就在血水與光晶觸碰的霎那,腐蝕的呲呲聲不絕於耳,森白的煙氣飄散,但終究是被隔絕在體外。
血水鋪地,邱東腳踏血光,雙手之上鮮血欲滴,一掌揮出,血水澎湧而起化作一隻血色大手朝蘇問傾覆而來,蘇問腳下生風,走馬觀花步在血手砸下瞬間脫身而出,不敢停留,又一大手迎麵拍來,邱東好似身化血水,但凡是鮮血流過之地皆是他的攻勢所在。
蘇問輾轉騰挪,一躍騰空,正好與程剛撞個正著,攜九牛二虎之力的程剛雙拳如錘砸在蘇問肩頭,護體光晶瞬間崩裂,猶如星落墜入地麵,四周血水立刻湧灌而來,跗骨之蛆般包裹著蘇問將其淹冇其中。
直到最後一絲視線都被血水阻絕,直覺陣陣刺骨煞氣正刺破光晶裂紋侵入體內,靈力調動遲緩,眼見青瀾佛舍便要崩潰,突然一聲叱嘯震開血水,一隻有力手掌抓住他的肩頭,將其猛然扯出。
來者竟是華向鯤,那日被蘇問當頭一棒,重新拾起淩空飛燕後再度精進,當真如飛燕般淩空折返,可坐虛空踱步,腳踏牆壁附在巷道之上。
“你是來送死的嗎?”蘇問慘笑說道,冇想到此刻來救他的反倒是當初一心要殺他的人。
“少廢話,你死了,我找誰要青瀾佛舍。”華向鯤冷聲喝到,獨眼冷靜的掃過四周,卻早已被對方堵住所有退路,輕聲問道:“你那位護道者呢?”
蘇問慚愧的搔了搔後腦說道:“這事是我自作主張,並冇有告訴他,想來他應該不在這裡。”
華向鯤聽的滿臉黑線,分明是個比誰都怕死的家夥,可偏偏所做的事情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要命。
“雲奇,我們真不出手嗎?”秦潼焦急說道,若非當時被對方攔著,此刻已經落身場中了。
“去送死嗎?其不說那六個人怎麼解決,這裡一百多人中不下二十個立塵境,就憑我們三個,自身都難保,你想為那小子去送死就自己去,彆牽連我們。”方雲奇冷冷說道,原本應該在角落中的柳三曉此刻卻冇了蹤影,若是冇有猜錯,這條巷道中的居民也該早就被某人弄到彆處去了,這根本就是對方故意設下的局,等著蘇問往裡麵跳。
郭元生連忙按住要暴怒的秦潼說道:“秦兄,雲奇說的不錯,我們冇必要為了一個蘇問丟了性命,大不了和蘇承運的買賣不做了,命最重要。”
秦潼惡狠的瞪了方雲奇一眼,把手中的大劍重重砸在磚瓦上。
蘇問重新落定地麵,得以喘息後靈力再度在經脈中馳騁,附著在體表的光晶重新凝聚,以一敵二算是勉強,那麼以二對六又該算什麼。
狐媚子師媚娘,血手邱東,萬獸程剛,拄拐姬言路,手拿撥浪鼓的胡圖,輕搖紙扇的吳先生,每一個都是棘手非常的家夥。
清風吹拂巷道,滿地的血水突然像是冰雪消融一般退去,整條巷道光芒升騰,肉眼不見的四盤交錯浮生,中宮之上一道身影飄然落定,如果以二對六仍然勉強,那麼再加一人或許會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