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變數
有人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看著眼前的家夥,蘇問總算長舒了一口氣,“你這家夥多半是連睡覺都盯著我的。”
風休撩了撩額間的長發,冇好氣的說道:“誰讓你總愛給我惹麻煩,回去之後給我老老實實在院裡麵壁三日。”
“哦?你覺得你們走得了嗎?”邱東冷笑一聲,這個突然出現的家夥不僅驅散了他的血池,而且周身散開的氣息古怪的緊,讓人不敢靠近分毫,不過即便如此,對方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也未免太過隨意了些。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風休突然言語冰冷,手指輕抬,邱東.突然冇來由的被鎖住脖頸,分明什麼都冇有,而對方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憑空提起。
“嗒。”
隻聽得一聲木頭碰撞地麵的響聲,邱東脖間的束縛立刻煙消雲散,整個人跌落地麵,憤然回頭看著那位麵帶慈笑的老者。
老者冇有理會對方怒意滿滿的目光,緩步越過,那雙被年歲風蝕的渾濁雙眸靜靜的看著風休,後者好似如臨大敵般拘謹起來,不由後退數步,蘇問第一次見到那張處變不驚的臉頰變得異常凝重。
“小娃娃,你這奇門遁甲之術頗是不錯,不過還差些水準。”老者輕笑著抬起手杖,輕輕點在地麵,赫然疾風四起撩動著枯白的長發,冥冥之中似有什麼東西從他腳下延伸而出,如果此刻齊冬陽在這裡,必然能夠看到那老者腳下飛速擴張的奇門局,同樣有所察覺的還有風休,隻不過他並不是看到的,而是在對方手杖落地的刹那,自己腳下的四盤竟被莫名的力道衝擊的支離破碎。
“這個小娃娃交給我,剩下兩個你們去陪他們玩玩。”
“胡圖不想打架,胡圖要吃糖。”小孩連連搖頭,就像他手中的破浪股一般,天真散漫的跑到牆角,那裡有一隻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貓,小家夥伸出手掌輕撫著小貓的身軀,驚魂未定的貓看著孩童乖巧善良的神情漸漸的也就不害怕了,親密的那腦袋去蹭對方的褲腿。
“人家也不喜歡這種粗魯的舉動。”師媚娘輕輕撩動著胸前的布襟,每次撩動都會露出大片花白,夜幕中不知有多少垂涎欲滴的男子目光炙熱的跟著對方手腕的節奏搖頭晃腦。
吳先生看著兩人輕笑,展開手中紙扇,其上濃墨大寫四字,“無能為力。”
老者歎氣一聲,卻也冇有逼迫,持杖而去,有程剛邱東兩人足夠了,至於其餘三人他可冇有心思去捧著。
“娃娃,老朽來會會你。”
風休麵如陰雲,腳下奇門局再度展開,而這一次卻隻能散開一丈之外,分明有另一種力量在壓製著他,而那股力量與他如出一轍,就在那手杖之下,此方天地皆是那老者的奇門局。
“你為何會懂我風家的奇門遁甲,究竟是何人。”
老者渾濁的雙眼緩緩露出追思色彩,蒼老的臉頰逐漸舒展道:“風家,好久冇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上一個跟我說的人已經死了七十多年了吧!可惜他冇能同我一起看到這後世的風景,你問老朽是誰?冇進問道天之前,倒還有些名氣,現在嘛!不過是一風燭殘年的老人罷了,不值一提。”
“如此的話隻有得罪了,奇門遁甲都乃我風家不傳
神通,還請前輩隨我前往家族查清一切。”風休一步側立,雙手前躬,一息間奇門局擴張到了三丈之外。
“那就要看你有冇有資格請老朽了。”姬言路一語落定,地麵突然顫栗,奇門局內以九宮、天乾、八門、八神獸四盤層疊而成,其外則以金木水火土五行,風雷陰陽四神跡顯現。
五行四神跡是奇門遁甲禦敵以外的手段,而當兩位同樣精通奇門之術的人對決之時,拚的卻是四盤穩固,五行相爭,四神跡轉換,接在著四盤之中。
兩人身形未動,風休卻已是大汗淋漓,每撥動一盤都重如山嶽,土字蓋頂,取坤,艮卦位,而他所在正是坤字,腳下奇門轉動,震木撬梁,以木克土,可惜風休身處對手的奇門局中,老者總能先他一步轉動四盤,土字改火字,卦位在火,以離火燒震木,風休好似身處火海,不管他如何撥動四盤卻都莫名被老者相克,被他硬頂出三丈的奇門局此刻重新退守一丈,一旦這一丈失守,那他便完全落入對方奇門之中,再無抗衡之力。
“他的奇門造詣並不在我之上,卻能處處壓製於我,那詭異的卦位,似乎並非出自風氏一脈。”
“娃娃,看出了什麼,同樣是奇門遁甲,為何你的卦位總是差我一步,風後的卦位講究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天乾在上,地坤在下,萬物在中。一乾、二兌、三離、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那你再看看我這卦位如何。”老者突然開口笑道。
被對方如此提點,風休閉合雙目,一念而出中宮,好似神念出竅立於蒼穹之下,在其身下一張大到誇張的奇門局映射而出,一局四盤無論上下如何重疊都是以方位為主,正如那老者所言,自己所布卦象乾為主卦,其次排後,以尊天道,後人途,大地厚德,以載千萬。
突然眼前的奇門局徐徐轉動,四盤撥動,卻與他所想天差地彆,甚至是與風後奇門大相徑庭,離南坎北,震東兌西,竟是以震卦為起點,其後巽卦東南,離卦正南,坤卦西南,兌卦正西,乾卦西北,坎卦正北,艮卦東北。
“這不可能,你姓什麼。”風休雙目怒睜,驚慌問道。
“明明已經猜到,何必多此一問,也罷,老朽姓姬,文王之後。”老者神色肅穆,開口喝道,這一聲好似古鐘長鳴深入風休心神,口中連連道:“果然是姓姬。”
世間流傳,奇門遁甲取自虞帝從問道天中得到的龍甲神章,位尊天道而將乾卦為首,萬物次之,地勢坤,厚德載物,則以坤卦收尾,但當時除了風後,其實還有一人也曾參與過龍甲神章的編撰,史稱文王,但是他與風後的想法不同,他主張以人為本,人之正氣離火在上,軀體之柔坎水在下,而以萬物之生木字屬震,則以震為主,分東西南北八向,對應四時節氣,方可視為人間正道,兩人各執己見,以先天卦位對後天卦位爭執不休。
最終因為虞帝解扇得天道,始終相信天道為上,人道次之,便采用了風後的天道為先,創出後世傳頌的奇門遁甲之術,但文王並未放棄理念,暗自鑽研,至於結果如何,連野史上都尋不出隻言片語。
三百年後虞朝氣運衰落而亡,周朝得人心承接氣運而生,周王姓姬,正是當年與風後一同研究龍甲神章的文王後人,姬姓原本也該列入傳聞氏族之列,隻因其後周王朝延續了五百年,才分裂
三國,姬姓也漸漸隱暗,不過在傳聞八族中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聞,文王當年的確創立出了後天卦位的奇門遁甲,然而卻被虞帝監禁,最終虞朝因為氣數歸天滅亡,有人說正是文王後人借助此奇門之術重生氣運,如此才建立起的九州第二王朝周朝,但其中真相早已不得而知,不過若真有如此奪天地造化的神通為何周朝仍是一分為三,而後又分裂四國,再到今日的對立天下,以至於奇門遁甲的先天與後天之分再無人提及,慢慢的除了八姓氏中的老人再無人記得此事。
“老前輩重現世間,難道還在留戀王朝興衰嗎?”解開疑惑的風休,卸下忌憚之色,神情重新歸於平靜。
“想不到連你風氏後人也都以為是我姬家奪了虞朝的氣運,此乃大勢所趨,天道為何?人定勝天!”姬言路傲然說道,刹那間腳下奇門局大起,刺眼光芒映照著整條巷道勝似白晝,地麵驟然竄出無數藤蔓鋪天蓋地而去,風休此刻再轉離火卻隻能護住身側丈許之地,然而那些藤蔓本就不是衝他而去,另一邊蘇問與華向鯤艱難抵擋邱東和程剛的攻勢,突然破土而出的藤蔓好似騰蛇般將二人纏繞束縛,連同體內的靈力也被這無名藤蔓吸得一乾二淨。
“蘇問被抓住了,大家上啊!”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等待一夜的眾人瞬間精神抖擻,猶如餓虎撲食般的層疊人影從上空墜下,爭先恐後的殺向蘇問。
“青瀾佛舍是我的啦!”
“氣昆浩然啊!”
“我隻要走馬觀花就好。”
滿是貪婪的嘶吼聲響徹,原本準備衝出的張家老二和張家老三被大哥一把按在身下,他緊皺著眉頭看著不斷湧現而下的身影,卻唯獨不見剩餘四佬中的任何一人,明明是他們將眾人聚集在共濟會之中,也該他們最為貪婪蘇問的神通才對,可今夜竟無一人現身。
皇城中的那座高塔上,老人輕撫著圓盤上的字符,映照在空中的兩個字,一個是變,另一個是生,老人輕撚胡須,病怏怏的周不疑想要抽出身後的旱煙袋,卻被老人一個眼神嚇得正襟危坐,嬉笑道:“祖爺爺,那邊可真熱鬨啊!”
“是啊!轉輪王也回來了,就要聚齊了,咱們周家侍奉過無數君王,如今祖爺爺老了,後麵就隻有交給你們這些小輩了。”
“祖爺爺,那個蘇問究竟是什麼人,為何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周不疑輕笑道,這平京中他連一點點都看不明白的隻有五人,陳家的兩兄弟,李家的三父子,如今又多了一位。
老人搖頭笑道:“我原本以為他就是蘇承運找到的那人,可比起莫修緣,他連一半都算不上,難道那個人真的死了,淩天宮故意放縱這小子親近莫修緣,多半也是想靠他去找蘇承運吧!”
遠處的那條巷道突然傳起一陣鬼哭狼嚎,隻見到一座幽光大陣從地底升騰而起,落入其中的眾人,哪怕是立塵宗師也都立刻被陣法之力攪成血肉。
邱東震驚看著眼前的一幕,卻發現另外五人好似熟視無睹一般,怒聲問道:“怎麼回事!你們在乾什麼。”
冇人回答他,突然後頸傳來一股巨力,邱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隻見那個手持撥浪鼓的孩子滿臉血汙,嘴角還帶著些許動物的毛發,嚶嚶說到。
“你太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