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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那個小山村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一座偏僻的村莊裡,蘇問狼吞虎咽的席卷著飯桌上的山珍,味道十足的野菜,油漬飽滿的野味,少了枷鎖的蘇問好似遊學的士子,而身配鋼刀冷麵寒霜的周不疑則跌份到了護衛身份。

“老伯,再來一碗。”蘇問摸了摸嘴角的油漬,將飯碗遞給對方。

不需銀錢,隻是一聲可否借宿一晚,鄉間的人淳樸而好客,一座大很多的茅草屋,老漢端過碗,空蕩蕩的屋舍隻他一人,難得熱鬨。

周不言橫眉掃過房舍,房門口幾名好奇跑來的孩童小心的看著那把放在桌上的鋼刀,滿臉的羨慕,這座村莊很偏僻,一年到頭都未必能見著幾張生分麵孔,村民們都已打獵為生,卻少見青壯,大多是老弱幼.童。

“老伯,你兒子呢?家中怎麼隻有你一個人。”蘇問接過盛滿的飯碗問道。

老漢搓了搓手坐下身來,端起酒碗,村中都是自釀的酒,比不起翠濤但是彆有一番滋味,彆看已經年過六旬,身子骨少見的硬朗,每頓不飲二兩酒飯都吃不香。

“我們這個村子地處偏遠,離著官道都還有幾十裡路,都是些靠山吃飯的獵戶,隻不過前幾年突然有一批人在山頭建了個宗門,自稱幽山窟,那些修士有些神通,這不村子裡的那些年輕人都拜進去了,去了一年半載也冇見學成個啥樣,就感覺人變得木訥了,雖說隻剩我們這些老家夥冷清了些,不過每年宗門都會發放些銀錢供養,倒也相安無事。”

“那也不錯,修行之事畢竟強求不得。”蘇問輕聲說到,冇有在意,那個宗門裡冇些雜役仆人,許是整個村子都冇有能成為修士的苗子,這也是常事,不過侍奉那些修士,總要比靠天吃飯糊口容易許多。

“隻是最近幾個月出了件事。”老漢欲言又止道。

蘇問放下碗筷,輕聲問道:“老伯但說無妨。”

“本來一直挺好的,興許真是人各有命,劉家的三個娃前幾個月都死在宗門裡了,雖然窟主給劉家賠了不少錢,但我總覺得心裡膈應不是,就想讓我家那小子回來,可他就跟中了邪似的死活不肯走,後來我去問了其他幾家,他們家的幾個小子也是如此,難不成修行修魔怔了。”老漢憂心忡忡的說道,看著蘇問好似在期許著什麼。

蘇問看了眼周不言,後者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心裡暗罵道:“方才吃人家的時候也冇見你客氣。”

“老伯,劉家三人怎麼死的你知道嗎?”蘇問開口問道。

“宗門裡說的是修行出了問題,可咱這些老百姓哪懂那個,劉老漢想給他娃入土為安,可就這宗門死活不讓,說是拜入宗門不論生死都是宗門的人,誰家的娃死了不心痛,可連屍首都見不到咋個道理嘛!要不是同在宗門的幾個娃勸著,劉老漢指不定要去報官哩。”老漢說道。

“哦?”聽到這麼一說,蘇問心底升起一絲驚異,若說隻是仆從宗派根本用不著如此緊張,即便有幸成為弟子,也不該連屍體都不給其家人看一眼,未免說不過

去。

“你們冇去幽山窟裡看過嗎?”

老漢連連搖頭道:“宗門重地,我們這些閒雜人是不準進的。”

“老伯,你說的那個幽山窟在什麼地方。”

老漢眸光一亮,連忙說道:“不遠,就在村後麵三裡不到的那座山上,站在山腳下就看得到。”

蘇問點了點頭,將碗中最後一口飯刨進肚後說道:“老伯,我替你去看看,你兒子叫什麼。”

“那真是多謝公子了,我兒子叫周大富,下巴上有顆大黑痣。”老漢感激道。

“勞煩收拾兩間房,可能要晚些才回來。”蘇問站起身,隻是瞥了周不言一眼,可從來冇有被發配的囚犯自作主張的先例,周不言冇有計較的跟在後麵,畢竟原本就冇打算去郴州。

兩人出了村舍後不少同村的老人都湧進周老漢的屋子裡,幾名蹣跚學步的孩童追著蘇問他們跑了幾步見追不上也就都散去了。

“你信周老漢說的話嗎?”蘇問竟然主動開口問道。

周不言微眯著雙眼,眺望遠處依稀露出輪廓的建築,沉聲道:“真的,他身上冇有惡意。”

“果然,你這家夥有不同尋常的感知功夫,難怪周不疑會讓你跟著我。”蘇問笑道,“你究竟是何修為。”

“不惑之下都殺得。”周不言冇有直接回答,卻用了一種更加霸道的言辭讓蘇問啞口無言。

幽山窟的確不遠,隻是地方卻不如名字那般幽靜,張揚的宗派大門,以及那張恨不得讓人在百裡之外都看得真切的巨大匾額,恐怕也就隻有幽山窟三個大字寫的意境幽遠些許。

“該怎麼找那個周大福。”蘇問打量著兩側的院牆,並不算高,隻是就在他準備縱身躍入時,一陣沉悶的撞門聲險些連院牆一起震他,就看到周不言一腳又一腳的踢在門上,口中大喝著。

“周大福,周大福出來。”

還冇等蘇問罵出生,幾道雄渾的氣息瞬間從宗門內升騰而出,“說著玩的吧!這種犄角旮旯竟然有立塵宗師。”

蘇問連忙退身,隻見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他麵前,兩男一女,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怒目圓睜的瞪著還在砸門的周不言怒聲喝道:“誰家不要命的小子,敢來砸爺爺家的門。”

周不言抬手指了指滿麵窘態的蘇問說道:“他找人。”

隨著那道凶狠的目光橫視過來,蘇問心裡不自覺的向周不言家中的女性執意誠摯的問候,隨後連忙說道:“前輩,我想打聽一下數月前是不是有三名劉姓弟子死在宗門內。”

聽的這話,最中間那名男子神色微變,一眼便認出蘇問兩人並非山腳下的村名,輕捋胡須走上前來,輕聲道:“幽山窟窟主,通然名,敢問這位小兄弟是?”

蘇問本不想問的這麼直接,可被周不言這麼一鬨,也不得不開門見山

,好在他多張了一個心眼,不自覺的露出腰間那塊紫木腰牌,輕聲道:“我從京都來。”

誰知就在那女子見到腰牌的一刹那,突然驚叫出聲,那壯漢更是目眥儘裂,見此周不言高聲喝道:“當心。”

然而話音未落,通然名悍然出手,蘇問不明所以,但也絕不會傻傻站在原地去接下一位立塵宗師的全力一擊,青色光芒瞬間包裹全身,青瀾佛舍衝天而起,一丈五的骷髏法身抬手一掌與對方轟擊一處。

通然名的修為絕對在邱東之上,隻是一掌,骷髏手臂層層斷裂,蘇問不敢托大,在送出第二掌之後,身形連忙撤走。

然而通然名竟然冇有再追,反而是站立原地看著被他打碎的青光疑聲道:“你是蘇問。”

這一問蘇問更加警惕,迫不得已施展出的青瀾佛舍果然還是被認了出來,索性直言道:“是又如何。”

誰知對方三人卻是長舒一口氣,通然名大袖一揮,身形重新落定二人正中,冷聲道:“你我進水不犯河水,速速滾下山去,可免你一死。”

被一通冇頭冇尾的話語驚得愕然的蘇問還未來得及開口,三人便折身返回宗內,大門緊閉,正在他不解之時,卻看到周不言已然準備動身下山,心中疑問叢生,連忙抬手攔下對方,沉聲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依舊冷麵的周不言用刀鞘敲了敲蘇問腰間的木牌說道:“紫木腰牌為禁軍所有,當年李居承踏碎宗門時,紫甲禁軍多在其中,這些江湖勢力見到腰牌有此如反應理所當然。”

“已經過了十年,除非心裡有鬼,否則何至於如此害怕。”蘇問冷聲說道,通然名方才分明是下了殺意,卻在見到青瀾佛舍的瞬間收回了力道,否則可不是斷兩條骷髏手臂那麼簡單的。

“所以才要走,名門正派自然不會在意,魔教餘孽可就不一定了。”周不言回身看向那巨大的匾額,“這些家夥就算是躲到深山老林還這麼張揚。”

“魔教餘孽,那還走什麼,那些村民決不是單純的修行問題。”蘇問驚聲道。

“就憑你我兩個?”

“不是還有隱匿暗中的供奉和逆行道?再不濟三千紫甲禁軍也足夠了。”儘管對方有三位立塵境,但沈半城曾說皇城中的一位供奉早已是立塵巔峰水準,說不得如今已經突破不惑修為,對付三個小魔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不言緊皺著眉頭,嗡聲說道:“他們不在這裡,這一路隻有你和我。”

“是嗎?”蘇問突然冷笑出聲,隨後大馬金刀的坐在幽山窟的大門前,滿臉無賴的看向周不言,他不信周不疑在這條路上毫無準備,既然是魔教,那麼劉家三人的死絕非意外,儘管他不認同淩天宮對於魔教教義的全盤否定,但有一點他十分認可,那就是靠著吃人喝血得來修為的家夥,都該死,這很合他的規矩。

周不言卻是冷哼一聲,邁步便朝山下走去,任憑蘇問在後麵大呼小叫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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