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悄然而入
幽山窟所在的的山丘名為疊嶂,站在遠處觀望而去就好似一層層的大餅壓在一起,日頭西沉,隨著月光灑下,疊嶂之象更似塔樓,在那山頂之上便是以整座幽山窟為頂峰。
“師兄,那小子還坐在門外,乾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做掉。”身材魁梧的漢子名為鐘有離,是這幽山窟的二窟主,身旁的女子名叫彩可然,三人中排行最小,當年魔教總壇受淩天宮,墨水三大道行,枯劍塚等九州名門聖地圍攻,那時西楚、北魏、東晉也都出兵封山,一番惡戰,最終魔教魔主及一眾長老慘死當場,卻還是逃了不少餘孽,而他三人便在其中,隱姓埋名了三十年才在兩年前建起了這幽山窟。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嗎?就彆往自己身上惹騷了。”通然名一手撐著額頭,若是半年前,他絕對是二話不說早便逃之夭夭了,隻是如今眼看便要成功了,這份基業委實不忍丟手。
“當初要是聽我的把村子裡剩下的人殺了乾淨,哪有此刻這麼多煩心事。”彩可然憤憤不樂的說道。
通然名本就心煩意亂,被對方這麼一逼更是躁動的很,一掌拍在桌上喝道:“殺殺殺,你就知道殺人,當年總壇為何被群攻覆滅,若不是你非要吸乾那三名弟子的精血,人家又怎麼會找上門來,隻需安安穩穩的在等一年就可功成,你們啊!終究擺脫不了一個魔字。”
彩可然微微變了色,連忙輕聲道:“師兄,我知錯了,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那小子腰上掛著的可是紫甲軍的腰牌,若我們的身份暴露了,那裡還有命活。”
“冇辦法,實在不行隻有逃了,該死,如果他不是蘇問,老子定要將他挫骨揚灰。”通然名凶相畢露,稍瞬即逝的殺機驚得另為二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突然推門而入,通然名瞳孔怒睜,手掌抓出,一道猩紅的氣息纏繞在對方脖頸上,雙腳離地扯向空中,“不懂規矩的家夥,什麼事。”
那名弟子掙紮著說道:“窟主,宗門外的那個小子不見了。”
“嗯?”通然名蹙眉沉思,手掌隨意的合攏,那名弟子僅是一道微弱的哀嚎便身首異處了,彩可然兩人看著那名弟子身亡,神色毫無變化。
“可然你去看守血池,任何人不得靠近,有離,吩咐下去,全宗戒嚴,發現可疑之人立刻通報。”
“是。”兩人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等到兩人走後,通然名的神情逐漸陰沉,看著地上身首異處的屍體冷聲道:“你是什麼人。”
突然虛空中詭異的響起一陣輕笑,隨後那具無頭屍體竟然緩緩站起身來,拾起腳邊自己的頭顱嚴絲合縫的貼在脖頸的傷口上,手指緩緩摸過,傷口竟然完好如初,而那笑聲正是從這名弟子口中傳出。
“通窟主,如此場景可曾想起什麼。”那名弟子冷笑道。
通然名頓時睜大雙眼,扶在座椅上的手掌暗暗發力,身首異處尚能行動自如,如此不死不滅的神通隻怕見過一次都會永生難忘,偏偏他有幸見到過兩次。
“百代宗的百代桃僵,你究竟是誰?”
“百代宗行走,畫地生。”那人莞爾一笑,儘
管是男子身軀,舉手投足卻是透著十足的媚骨柔情。
對方如此說道,通然名反倒不如最初那般拘謹,緊握座椅的手掌隨之鬆緩,輕聲道:“畫小姐是為了我們這些魔教餘孽而來,還是為了蘇問。”
“都是。”畫地生尋了張椅子坐下,翻起蘭花指撩動著耳邊一縷秀發,輕笑的看著對方。
“既然如此,那通某隻有束手就擒了。”通然名似是玩笑的說道,原本暴露在外的雄渾靈力反倒儘數收斂,就算是他師兄妹三人合力也未必是眼前這人的對手,號稱墨水三大道行之一的百代宗,其鎮宗神通百代桃僵位列問道榜第十五位,偷生替死,李代桃僵,無人知其緣由,卻誰都知道百代宗裡的那群人全都是些不老不死的怪物。
“我來找你,可不是要殺你,而是想與你談一筆交易,你在這深山老林蟄伏數年想做什麼我可以不在意,不過終究會有人在意,魔教餘孽的處境在北魏比在淩天宮腳下還要難熬,我可以帶你們去南唐,不過條件是幫我弄到氣昆浩然。”畫地生輕笑著說道。
通然名陷入沉思,眯縫著眼睛想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些東西來。
“先彆急著拒絕,機會隻有一次,如果想清楚了,就用行動告訴我。”畫地生緩緩起身,恭恭謹謹的拱手一拜道:“窟主,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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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幽山窟的陰暗中一道猥瑣的身影緩慢蠕動著,蘇問苦等許久也冇見周不言回心轉意,卻又無言回去麵對周老伯,不得已隻好趁著夜幕悄悄潛了進來。
“小方,藏那去了?”蘇問低沉著嗓音喝道,突然一隻手從身後怕打在他的肩膀上,方雲奇鬼魅一般的從一顆勁鬆樹乾中穿了出來,輕聲道:“掌櫃的,我在這呢!”
“他娘的能不能彆這麼神出鬼冇的。”蘇問悻悻然的收回拔出一半的龍舌,開口問道,“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跟我來。”方雲奇探了探手,徑直朝前走去,正好與一行巡查的弟子撞個正麵,蘇問躲閃不及,正思量著把對方幾人打暈之時,卻見這方雲奇熟稔的與對方招呼道:“三哥,出什麼事了,怎麼一個個著急忙慌的。”
“有外人闖進來了,宗主正讓我們嚴加搜查。”領隊那人笑道,好似兩人早便認識一般,甚至當對方將目光落在蘇問身上都未曾流露出異樣的神情,寒暄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蘇問詫異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盯著方雲奇看了片刻,輕聲問道:“你何時跟他們打上交道的。”
“一點微末手段,不值一提。”方雲奇眨動著眼睛輕笑道。
兩人繼續向前,又遇上幾對巡查弟子,結果仍是如此,不過他倒是發現每次遇到人,方雲奇都是率先招呼,而對方的神情也隨即肅然變作熟識,猛然記起第一次相見時對方那類似勾魂奪魄的手段,這家夥雖然嘴上謙虛的緊,卻是花樣頻出,總能從中尋出問道榜神通的影子,比起郎家先祖僅是從九種神通中演化而出的九字言決,前者的造詣明顯更高。
隻見方雲奇輕車熟路般的在幽山窟中七拐八擾的來到一處幽靜之地,淡淡的血腥氣息彌漫開來,再往前有座厚重的銅門,越是靠近
,血腥味道就越重。
“我問過不少幽山窟的弟子,他們隻知道從村子裡來的那些人都在這座銅門後麵,至於裡麵有什麼,隻有三位窟主才知曉。”方雲奇探手按在銅門上,隨著靈力的灌入,銅門哢嚓作響的開啟。
“才一天的功夫就查到這麼多,你這家夥不會是魔教的人吧!”蘇問看著對方嫻熟的手段,不免驚愕。
“打架我不在行,若是連這點微末手段都冇有,蘇承運又如何看得上我。”方雲奇從不自誇,卻偏偏做事滴水不漏,越是如此越讓蘇問覺得其深不可測。
銅門開啟後滾滾血腥撲麵而來,濃重的令人作嘔,其內的空間並不大,兩旁分不清是房舍還是棺材,一扇扇門彼此相連,好似兩排櫃子相對而立,門房下一根根連接想外的溝渠彙集一處,溝渠中鮮紅的血漿不斷流通,再往前還有一座門,而那處溝渠便通往其中。
蘇問推開一扇木門,其內漆黑一片,除了血腥味道還帶著刺鼻的腐爛惡臭,接著月光隱約能夠看見有東西在其中蠕動,方雲奇吹燃了火折子,火光燃起,兩人都忍不住退步,一具瘦骨嶙峋的年輕人被固定在狹小的棺材內,身體上長滿了色彩豔麗的花草,而那些鮮血便是從花心中一滴滴的滴落。
“聚靈草!”方雲奇神色井然,些微帶著怒意。
而蘇問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在穆長壽寶庫中見到的那株淨蓮童子,也是以活人祭祀,隻是那童子以死,而眼前之人雖然鼻息微弱,但確實還活著。
“原來如此,以凡人之軀聚靈力,這的確是魔教的手段。”方雲奇順著那條渠道看去,如果所想不錯在那座門後麵應該有一座巨大的血池。
蘇問又一連打開後麵的棺材,終於找到了周大福,隻是眼前的周大福除了那枚黑痣依稀辨認,整個人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周老伯明明不久前還見過自己的兒子,隻是說神情有些木訥,不該是如此模樣才對。”
“這就是魔教的手段,以血聚靈,隻要保留寄主性命,將剝離靈力後的血液灌輸回去,以此手段奪取天地靈力,雖然重新灌血後的寄主與平常並無兩樣,但這一來二去丟的卻是人體精華,看他們的狀況,最多還剩三五年的命。”方雲奇歎聲道,曾經也有修士借助聚靈草修行,隻可惜天道不可謂,最終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而魔教的一位先驅者結合南疆蠱術,以人體作為聚靈草的宿主,將活生生的人變作儲存靈力的容器,雖然有違天和,但的確是一條增進修為的捷徑。
“秦潼,郭元生在那?”蘇問突然問道,麵色陰沉如雨。
方雲奇用手撐著下巴,喃喃道:“雖然說了你也不會聽,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就當做什麼不知道吧!周不言不出手,隻憑我們幾個還不夠,何況人家已經開始找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沉默不語的蘇問看著氣若懸絲的周大福,艱難探出手鎖在他的脖頸處,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如果對方清醒過來也不想再活下去了吧!然而掙紮了幾次,最終他放棄了,感受到那股從對方鼻腔中落在手背上的微弱呼吸,對方終究還活著,蘇問抬手關上房門,深吸一口氣道。
“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