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的好
囚禁在鐵籠中的常清生被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手腳被鐵鏈鎖住,周身九處氣竅都以銀針封刺,氣若懸絲。
突然一道肥碩的身影鬼鬼祟祟的靠近鐵籠,正是萬旭成,輕聲喊道:“常道長,我來救你了。”
眼前儘是血色的常清生艱難睜開雙眼,認出了來人,隻是氣竅被封,他已經無力開口,隻見萬旭成麻利的掏出一根鐵絲捅開銅鎖,解開鎖鏈之後,用他那微弱到極點的靈力幫其推宮過血,把氣竅中的銀針一根根逼了出來。
“常道長,蘇問以氣昆浩然做交換,讓萬壽穀護送他繞路前往郴州,你們南離道實屬是撞到刀尖上了。”萬成旭架著重傷的常清生走出牢籠。
“你為什麼救我。”常清生虛弱說道。
萬胖子連忙說道:“當日要不是常道長出手阻攔弟子,我早被打死了,這份恩情我終身難忘。”
常清生念起那日過往,本是無心之舉,想不到竟救了自己一命,輕聲道:“能否送我去背蔭山。”
“還去背蔭山作甚,蘇問他們已經決定繞路離開了。”萬成旭輕聲說道。
“誰都彆想逃,萬壽穀想全身而退,我偏不要他如願,此仇不報,常清生誓不為人。”常清生怒聲說道,一口鮮血猛然從胸口湧上喉嚨,被他強忍著咽了回去。
萬成旭擠眉弄眼的猶豫許久,狠狠一跺腳道:“好,我就舍命陪君子,送常道長去背蔭山。”
夜色正濃,鐵籠外空無一人,隻有兩道狼狽的身影悄然遠去。
“這麼假的戲他也能信,活該南離道永遠被道中觀壓一頭。”方雲奇叼著草根搖頭歎道,南離道雖然成名比道中觀晚了許多,不過道門神通卻是一個不少的照搬過來,隻是這麼多年來南離道始終冇有一個能像餘半歲那樣扛起整個道教精髓的門人。
蘇問有些乏了,這一夜想看到的都看到了,想做的也都做了,隻要等著進山就好,可越是如此順暢越讓他困惑,為何一定要他去背蔭山,那裡又究竟有什麼。
“如果換做是你,你信不信。”蘇問隨口問道。
“我?”方雲奇翻著白眼欲言又止,等他終於想明白準備開口時,卻看到蘇問已經酣然睡去,氣的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將草根塞到嘴裡亂咬成幾段,憤然離去。
就算常清生被封住氣竅,鎖住四肢,可終究是為立塵宗師,怎會無人看守,隻能說是有人故意為之罷了。
“常清生逃了。”周不言冷聲說道,聲色比起與蘇問時還要陰沉很多,因為眼前的男子讓他記起諸多不好的回憶。
周栩卿輕搖羽扇,非但不熱,反而更顯寒意,但羽扇綸巾的樣貌不正是儒生標配,饒是周家子弟也逃不過這等繁文縟節。
“逃的好,蘇問想不想進山是一回事,想怎麼進山又是另一回事,我們隻需要苦惱前者。”
“那是你們的事,我隻要把他帶到這裡。”周不言冷聲說道,從他見到周栩卿的第一眼開始,那渾身的戾氣便像是止不住似的湧出。
“你義兄在臨淵七層,你若想去送死我不攔著。”周栩卿輕聲
說道。
話音落定,寒光驟然出鞘,隻是刹那又收入鞘中,一縷青絲從周栩卿肩頭飄落,周不言一言不發的折身而去。
周栩卿接住飄落的短發,他不懂修行,也很清楚方才那一刀隻需再進半寸,他的咽喉處就會生出一道必死的傷口,看著周不言離去的背影,不由輕歎一聲,“王侯將相,道之巔峰,誰也逃不過淪為棋子的命運,又何況是你我這等人,周家的姓氏對彆人來說很重,對我們同樣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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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道門的內家功夫高深莫測,也隻有釋教六神通中的神足通可與之想提,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常清生體內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頭頂三花消退,屢屢白煙融入夜色,常清生一口濁氣呼出,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了許多。
萬旭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連忙遞上水囊,歎聲道:“常道長真是好功夫,要是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早便死夠十次了。”
聽的這話,常清生神色瞬間黯淡下來,南離道隻有他一人獨活,真要是厲害又豈會如此下場,若他有大師兄那般修為,怎麼也能救下幾人,越想越是皺眉不展,萬旭成自知說錯了話,連忙收聲,乖巧的坐在一旁。
常清生本就是個恬淡的性子,再者對方多少算他的救命恩人,緩了緩語氣說道:“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
“當真,不過我笨的很,當初師傅教了我十年才二等起凡,氣的他老人家翹了鞭子,不然也不會落草為寇。”整張臉縮成一團的萬旭成歎聲說道。
“道門本講究隨性,你若真想學,就朝南磕三個頭,從今以後便是我的弟子了。”
“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萬旭成激動的跪倒在地,砰砰砰不知磕了多少頭,常清生笑罵道:“不是拜我,是拜祖師,道祖在南,遂叫你朝南磕頭。”
萬旭成傻笑著又朝著南方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拍了拍頭頂的土坐直了身子,肥大的屁股在地上不自在的摩了半天,艱難說道:“師傅,要不我替你去背蔭山就行了,您老人家快些回觀裡去複命可好。”
“你去了他們未必會信,必須要為師親自去與他們說,更何況我們師兄弟三人一同出山,如今隻剩我一人,不報此仇,那有顏麵回去。”
“師傅,你們究竟為何要到背蔭山來,似乎不是因為什麼群英大會,好像是為了一個叫蘇問的人。”萬旭成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管是為了什麼,接下來都冇南離道什麼事了,蘇問在誰手中都行,隻有萬壽穀不行。”常清生認真說道,若是師兄肯早些聽勸,又怎會是如此結果。
萬胖子看著其複仇心切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叫住對方,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畢竟他那一山的兄弟可經不住紫甲軍一輪衝鋒,轉口道:“師傅,我覺得我也不是修行的料,要不我還是不去南離道了,繼續做我的山賊算了。”
“少廢話,拜了道祖便是道門中人,由不得你,至於是不是修行的料,等回去了為師專門為你準備一套修身的法門,先減去你這身肉,至少多活些時日。”
“不是說隨性嘛!怎麼比我當山賊的時候還
霸道。”萬旭成喃喃自語道。
常清生輕笑著打在對方額頭上,罵道:“入門之前自然是隨性,入門後就得隨我。”
萬旭成不止是長相喜慶,言語中多透露著趣味,細細看去倒是讓人忍不住親近,難怪一個二等起凡的武夫做了這麼久的山賊也冇做出個名堂,委實是選錯了門道,常清生本來心頭壓抑,與對方言語交換幾句後,竟是不止一次展露笑容,若是這次能全身而退,想來有這麼個活寶在身邊,很快便能走出陰霾,指不定就能摸一摸不惑境界的門檻。
......
師徒二人日夜兼程,常清生不敢停歇,生怕萬壽穀跑了,而萬旭成就好比茶壺裡煮餃子,心裡明白的很,可就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也不敢吐出來,隻得拖著三百斤的肉身跟著對方在這山野中冇命的跑,原本要三天的路程,愣是被常清生隻用一日便趕到背蔭山。
背蔭山常年圍繞的霧氣也止不住此地修士熱火朝天的生氣,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去處,井水不犯河水,標誌分明,卻有四個全副武裝,恨不得不露一寸皮膚的身影窩在角落中,由於地處陰暗,潮濕的緊,所以除了他四人,旁的人都不願往這裡靠近。
“胡姑娘,你說少爺真的會來這裡嗎?”露出一雙小眼睛的七貴輕聲問道,他們已經來了數日,略微知曉些事情。
“但願彆來,這些可不是都司府那群隻敢在滄州稱霸王的地頭蛇,都是聲名在外的大門大派。”胡仙草沉聲道。
四人中那個身形如山丘的家夥自然就是牛霸天,也虧得他生的如此魁梧,一些想要惹是生非的家夥都識趣的敬而遠之,摸著腦袋嘀咕著,“這山中就坐著位不惑境界的強者,還不說在山腳村莊裡的什麼兩大道行和傀門啥的,加起來你們人類排的武榜上麵,前三十的家夥少說來了十個。”
正說著,山裡的人群突然沸騰了起來,提著兵刃行囊似乎是要下山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少了大半,連牛霸天口中的那位不惑強者也都當著眾人的麵踏空離去,七貴連忙去打聽了一番,用了二十兩銀子隻換了一句話,“蘇問不來背蔭山了。”
“他們是不是已經找到蘇哥哥了。”小仙芝焦急的問道。
“不行,我們也得跟過去。”胡仙草連忙收拾起東西準備跟著眾人而去,卻被七貴一把拉住,勸道:“你們先彆急,就算少爺不來背蔭山,也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出現在他們此刻要去的地方。”
“冇錯,那小子鬼精鬼精的,那有那麼容易被抓住,那個陳長安不是說他必來背蔭山嗎?這家夥多半是是想把人騙走,然後偷摸進來。”牛霸天拍著腦袋說道,突然覺得自己腦子靈光起來還真是不同凡響。
“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道聲音詭異的飄入他們耳中,四人立馬警覺的四處望去,隻見到一塊石頭微微晃動,直到上麵的青苔不斷剝落下來才依稀看清是個人,隻見他狠狠伸了個懶腰,險些將上半身子反著貼到下半身上,酣然道:“睡得太久了,都長草了。”
那人跳落地麵,衝著四人微微一笑,隻是七貴幾人可不覺得他這笑容充滿善意,尤其是在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後,就注定這家夥必須再也醒不過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