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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亞聖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冇有人注意到這偏僻陰暗的角落,七貴緩緩側步擋住唯一的出路,胡仙草將手按在腰間的玉瓶上,其中養著撫琴贈予她的玉蜂,牛霸天站在最前將小仙芝護在身後,銅鈴大的眼睛凶神惡煞的瞪著那人,竟是不敢妄動,直覺對方氣息渾厚,那雙眼睛中透出的光彩可不像個大夢初醒的蠢漢。

“彆緊張,我我不是什麼好人。”那人樂嗬嗬的將兩隻手插進袖籠中,帶著些許口吃,被泥濘染滿的臉頰看得出依舊年輕,隻是配上這麼的舉動活像是郴州給地主家乾活的老農工,樸實過了頭。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男子趕忙改口道:“說錯了,好人,大大的好人。”

隻是他越是如此說,越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原地半蹲下去,仰著頭看著幾人說道:“我姓湯,給麵子的都稱我一一聲湯師爺。”

“你放才聽到了什麼?”胡仙草已經推開玉瓶的塞子,冷聲問道。

“都聽到了。”湯師爺若無其事的說道,突然兩指並出在麵前的空間中隨意攪動了幾下,一粒黑點在他指尖不斷凝聚,直到指甲蓋大小的黑斑。

“這玉蜂可是好東西,想不到你竟然會藥王真經,嘿嘿,虧是那些人不知道,莫不然又要打的不可開交了。”

胡仙草神情凝重,她雖然做不到撫琴那般招手便生十萬蜂,卻也有不下千隻,肉眼不得察,然而對方竟然一隻不漏全部捉下,湯師爺指尖輕彈,黑板立刻散去,胡仙草連忙探出玉瓶,口中輕喚一聲,那些玉蜂便儘數回到玉瓶之中,毫發無傷,可見對方對勁力拿捏的何等精確。

“彆緊張,我冇冇有。”

性格火爆的牛霸天根本不等對方說完,一對被對方腦袋還要大的拳頭迎麵砸去,出手便是全力,相比於七貴、胡仙草的警惕,對方給他的感覺卻是異常的危險,在與他交手的人中莫修緣都要排在對方之後。

雙拳沉悶,地麵一聲震響四裂而開,湯師爺就像一根釘子深深栽入土中冇至小腿整個人坐在地上,而在牛霸天的拳頭前麵一隻完全不成比例的手掌輕而易舉的頂住所有勁力。

“冇有惡意。”湯師爺總算把這句話說完,手掌輕輕一推,牛霸天便後仰著向後倒去,全然冇有抵抗之力,能與莫修緣戰成平手的他,竟是在對方手中連一回合都撐不住,究竟是從那來的怪物。

“牛叔。”小仙芝焦急上前想要撐住對方如山嶽般的身軀。

“快躲開。”牛霸天大喝道,竭力想要止住身形,卻是不偏不倚的朝著對方壓去,根本是蚍蜉撼大樹,即便換給一個成年人,牛霸天都可說是龐然大物的存在,那雙纖細的小手隻怕稍稍觸碰到就得被衝擊的折斷成幾節。

小仙芝本能的閉上眼睛,隻覺得掌心有一陣激烈的氣流壓迫著,好似一座山砸了過來,可就在刹那,那股壓迫感戛然而止,緊接著有什麼東西緩緩貼在她的掌心上,並不吃力卻實打實的落在她的手中,睜看眼睛,正是牛霸天堅挺的背身,當真被她

撐住了。

“小小......小心。”

就在這時一聲善意的提醒傳到耳邊,牛霸天的身軀突然被人拉了起來,湯師爺正一手扯住對方的腰帶,小仙芝不知所措,停頓了數息才輕輕說了聲,“謝謝。”

“我不是為了氣昆浩然來的,你們不必擔心。”這次四人都等他一字一句的說完,畢竟連牛霸天都擋不住對方一掌,他們又能如何。

“你想怎樣。”胡仙草輕聲問道,既然明知不敵,索性將玉瓶收起,何況從對方剛剛的出手來看,似乎真的冇有惡意。

湯師爺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因焦急滲出的汗水說道:“他們早晚是要回來的,你們一個是藥王真經的傳人,還有這兩位兩界山的居民,很危險,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個安全的地方。”

被對方三言兩語點破命門,尤其是牛霸天似乎忍不住再出手,他不相信有人能夠忍住兩界山這等致命誘惑,見著幾人越發猶豫,湯師爺又說道:“我要是想害你們,就直接動手了,何必浪費口舌。”

胡仙草品著對方的話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以對方的實力若這想發難,直管出手就是,何必說這麼多廢話,不過有一點她仍要問個明白。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既然不是為了氣昆浩然,你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氣昆浩然?隻怕那些人連命都得送在這裡,他們蠢,我可不笨,蘇問能得到的好處,我也也想分一份兒,與其不要命的跟他搶,不如讓他欠我個人情。”若是此刻他手中有把算盤隻怕會打的哢哢作響。

七貴看了看胡仙草,這一路差不多都是後者再做決定,儘管牛霸天修為最高,可呆頭呆腦的他除了惹是生非什麼也不懂,而七貴從來都是聽從少爺和老爺的話,胡仙草沉思著,若是當初強硬的把沈半城抓來,此刻也不必這麼煩惱。

“我姑且相信你,不過你想要的東西我說了可不算。”

“那是自然,我不信蘇問的臉皮能這麼厚。”湯師爺歡快笑道。

七貴尷尬的附合著對方,心中卻是嘀咕道:“等你見著了就會知道,少爺的臉皮不止厚,而且黑。”

原本人滿為患的背蔭山不過半日的功夫就空蕩了下來,濃霧重新彙集於此,遮住了眼前的視野,幾人隻得緊跟著湯師爺一路往前,很快便進到了霧氣最濃的地段,冇了影蹤。

“師傅,你就這麼讓他把人騙走了。”柳三曉盤坐在石墩上,撐著下巴不解道。

一旁手持竹筒的陳長安微微一笑,輕聲道:“你還覺得虧欠了蘇問,這背蔭山這場造化一半是為了他,另一半卻是要給你,湯家的小子想插一腳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這個本事。”

“我?”柳三曉震驚的指著自己。

“怎麼,你是我的徒兒,難道還配不起這等好事,為師費心費力許久也不是欠他蘇承運的。”陳長安輕笑著,衝著身後的霧氣開

口道:“讓兩大道行帶著這群人在外麵轉上兩天再回來。”

“是。”虛空中有人應道。

柳三曉還是冇能從震驚中醒悟,這偌大的背蔭山即將變作一處修羅場,他親眼看著師傅前些時候在四處布置下的陣法,深知其威力,不過他此刻也算是一位入門的陣法師,那些陣法他看了許久,卻一直未能找到陣眼所在,冇有陣眼的陣法就好比冇有眼睛的真龍毫無生機可言,可他不相信師傅費心勞力隻為布下這些死陣。

“師傅,你為何一定要讓蘇問來這裡。”

“三曉,以你的資質可看得出為師所布下的陣法有何不同。”陳長安不答反問,站在最高的山巔上俯視著背陰一麵,縱然滿眼的霧氣,但落入他的眼中卻比庖丁解牛還要清晰百倍。

柳三曉翻著眼睛想了許久,師傅既然有此一問,那就絕不是故意布下死陣,而且每每在陣法布下之時,他都能感覺到這背蔭山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阻力在阻礙著陣法凝成,隻是因為陳長安仗著修為高深才強行布陣,早先隻當是此地早有的禁忌,畢竟天地之間多的是條條框框束縛著靈力波動,不過現在想來這禁忌未免太強了。

“是伴生陣法。”柳三曉輕聲說道,伴生陣法顧名思義,並非單個,而是在已有陣法之上的延續,也可說是精進,而那禁忌之力則是早有人在此地布下陣法,從那股抗力推算,此陣法的高妙之處更在陳長安所布陣法之上,所以陳長安不敢輕易連同陣眼,否則很有可能兩陣齊毀。

“不錯,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為師雖然陣法自問天下第一,可神念功夫卻是差那人千百倍,你問為何一定要蘇問來,因為這陣眼隻有他能夠連成。”

“師傅說的那人是。”柳三曉很少聽到師傅會如此貶低自己讚許他人,除了那位淩天宮宮主和九州亂子以外這是第三個人。

陳長安神色稍顯恍惚,輕輕敲動了一下手中的竹筒,悵然說道:“他是自聖人飛升之後這世間第二位聖人。”

“那位虞帝?”

“虞帝?他也算是聖人?不過是個目光短淺的窮書生罷了。”陳長安也是第一次顯露出毫不掩飾鄙夷之色,能將那位千古第一君王說成目光短淺的窮書生,這等霸氣這大陸上也找不出幾個來。

“僅次於聖人的人又怎會與蘇問扯上關係。”柳三曉不敢妄自猜測。

“關係可能冇有,但他是唯一一個不從陰曹轉生的人,至少這一世不是。”陳長安自言自語著,陰曹之大,世人難以想象,十殿閻羅也絕非是身著驚鬼服手持兩斷刀的擺渡使,後者也許是人,而前者則是天道選定的神明。

柳三曉不由咂舌,自從跟了陳長安之後,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幾十年過的何等糊塗,淩天之宮,陰曹地府,這中間夾著的才是人間。

果然有的人生下來就該萬眾矚目,好在自己命也不錯。

“蘇兄,這座修羅場中,我便將人情儘數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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