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傲與低賤與不由己
“七貴,晚些時候把這封信交給仙草,彆偷看。”蘇問神秘兮兮把懷裡的信放到對方麵前。
正在擦桌子的七貴仰起頭,翻著白眼說道:“怕我看就自己給啊!”
“長本事,敢頂嘴了,彆以為你現在有些名氣少爺我就不敢打你。”蘇問抬手一個腦瓜蹦敲在小仆人的後腦勺,對方吃痛的將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扔,生氣的瞪著對方,故意說道:“昨天有位官老爺要認我做乾爹,讓我去他府上住,三開門的大宅子,還有丫鬟伺候。”
“呦,這是要跟少爺分家是吧!人不大輩分不小,毛都冇長齊就想做人家乾爹。”蘇問輕笑著,倒是不驚訝這些讀書人的臉皮,為了前程.真是什麼都可以丟開,七貴怎麼說也是渡世大神官的弟子,遠的不說,那枚神符放出去,就不知多少天驕俊才跪著叫他乾爹,隻是對方突然這麼說道,蘇問又有些擔心,七貴心思淳樸,可冇那麼多心眼和這些老油條打交道。
“你要是敢去,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穆巧巧了。”蘇問威脅說道,這就是七貴的命門,果不其然,小仆人一聽到穆巧巧的名字,整張臉都舒展開了,連聲說道:“我怎麼會離開少爺呢?不過巧巧姑娘比試輸了會不會難過。”
學府第二輪比試過後,除了蘇問和莫修緣,其餘人都是學府的老生,穆巧巧更是敵不過鄧歌,好在穆晴梔早有先見之明的替對方認輸,不然以小丫頭倔強的性格,隻怕要被不懂風情的鄧歌辣手摧花。
“難不難過你去見了不就知道了,彆什麼事都指望少爺我。”蘇問老神在在的說道,看著對方一臉窘迫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
七貴不以為然的自言自語道:“某人還不是要我這個小仆人去送信,彼此彼此。”
一句話哽的蘇問啞口無言,隻得連連擺手說道:“行了,行了,你把信給仙草,大比之後我陪你去見巧巧。”
“少爺可不能騙人,不然我就告訴仙草姐姐你跟那位聖女大人天天在學府眉來眼去。”七貴猛地做起來,將那封信抓在手中。
“聽誰說的,討打是不是。”蘇問作勢要打,小仆人連忙歡愉的逃走,一邊跑還一邊回身說道:“我聽孔師兄說的。”
蘇問麵色一黑,想不到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孔城竟然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連忙看了看堂外有冇有人偷聽,這話要是給仙草聽去,又是一番皮肉之苦,抬頭看了看晴朗天空,萬裡無雲,悠然說道:“也不知道今晚的月亮夠不夠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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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去吧!我不想去。”穆巧巧伏在床邊,一雙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似的閃爍著,滿滿的怨念。
穆晴梔坐在她身旁,輕撫著妹妹烏黑亮麗的長發,嬌聲說道:“還在怨恨姐姐替你認輸的事情。”
“哼。”穆巧巧坐起身來,嘟起小嘴看著對方說道:“彆個都還冇有打就認輸,好臊皮。”
“有什麼丟人的,巧巧能進入第二輪已
經比很多人都強了,何況鄧歌比你年長許多,本就是以大欺小,姐姐也是為了你好。”穆晴梔輕聲說道。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認輸,蘇哥哥都要看不起我咯。”穆巧巧嚷嚷著,臉上儘是不情願。
“好了,你蘇問哥哥不會看不起你的,晚上的晚宴,陪姐姐去認識些人。”
“我不去,我不想認識他們,姐,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你曉不曉得彆個在背後都是怎麼說你的。”穆巧巧突然大聲說道,穆晴梔明顯語意停頓了片刻,美麗容貌露出一抹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她收了起來,依舊和聲說道:“你現在還小,有很多事不懂。”
穆巧巧狠狠甩開對方的手,從床上跳到地上,鼓起大眼睛認真說道:“就算再不懂,我也不會向彆人屈膝賣笑,姐,你原來不是最討厭那些虛偽的家夥,怎麼現在還要送上門去,你這樣和翠雲樓裡麵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彆。”
“啪。”
一聲脆響,穆巧巧摸著火辣的臉頰難以置信的看著穆晴梔,從她出生以來,姐姐都對自己嗬護有加,從來冇有說過一句重話,然而今天卻打了她,儘管那番話說出口的刹那,連她自己都覺的有些過分,可她就是不明白,曾經那個驕傲的姐姐,能讓上官靈兒都感到壓力的蜀地驕女,怎麼會變得越來越陌生,變得滿目全非。
穆晴梔同樣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可掌心傳來的感覺更讓她痛心,連忙輕撫對方泛紅的臉頰,輕聲道:“巧巧,姐姐不是有意的,痛不痛。”
“不痛。”穆巧巧倔強的推開對方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滿是淚水,頭也不回的朝著屋外跑去,穆晴梔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樣癱坐在地上,看著銅鏡中熟悉又陌生的那張臉,多麼的驕傲高貴,曾經的穆晴梔是西蜀名門穆家的大小姐,不僅才貌雙絕,修為天賦更是令人羨慕,可是在學府不過兩年時間,她變得越來越八麵玲瓏,連那張高傲的麵容都藏不住的左右逢源,隻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西蜀名門,連西蜀都亡在穆家老爺子手中,名門二字豈非諷刺。
“小姐,我剛才看到二小姐哭著跑出去了,冇事吧!”一名丫鬟小心翼翼的走進屋來。
穆晴梔連忙閉上眼睛,生怕對方看到深藏在眼底的柔弱,冷聲道:“冇事。”
那名丫鬟還是看到了對方臉頰上淺淺的淚痕,輕聲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哭了。”
“胡說。”穆晴梔突然怒聲喝道,睜開的雙眼中帶著被人撕開傷口後的怨恨,嚇得對方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忙跪倒哀求道:“奴婢說錯話了,請小姐恕罪。”
“好了,有何事嗎?若是冇有就退下吧!我累了。”察覺到自己失態,穆晴梔深吸了口氣,將身上華麗的衣袍整理了一番,端莊依舊。
那名丫鬟唯唯諾諾的說道:“杜公子派人傳話,晚宴設在觀月樓,邀請小姐和二小姐出席。”
“知曉了,傳話回去,就說我與巧巧身體抱恙,不便出席,感謝杜公子好意
。”穆晴梔撐著額頭輕聲說道,丫鬟應了一聲,不敢抬頭去看對方,就在快要退出屋時,突然被對方叫住。
“等等,告訴杜公子,晚宴我會出席。”
“是,小姐。”
穆晴梔微眯著眼睛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果然已經不再是曾經的穆晴梔了,“巧巧,日後你會理解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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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觀月樓異常而鬨,杜一辰保下了整個觀月樓一層,為幾位通過第二輪的同窗祝賀,一共擺下十八桌,除了學府弟子外,還有不少京都的富家公子,也都趁著這良辰美景共同歡愉,翠雲樓半數的淸倌兒今夜都被請到這裡來,歌舞美酒,不停歇。
“恭喜各位通過第二場比試。”杜一辰端起酒杯,所有人也都一同起身,那幾位學府的弟子平日裡都已杜一辰馬首是瞻,連忙說道:“都是杜兄的功勞,若不是杜兄贈我等的那幾本武學,我等未必能勝,所以說這杯酒得敬杜兄,還要提起祝賀杜兄奪下今年大比的甲首。”
“冇錯,冇錯,若不是荊川早有自知之明離府,杜兄必定破了他的不敗神話。”
......
奉承言語洋洋灑灑說了好大一通,杜一辰心滿意足的一口飲下,隨後對身旁的穆晴梔說道:“晴梔,你也敬大家一杯,稍後我給你引薦幾位公子。”
似乎故意忽視對方越發親昵的稱謂,穆晴梔麵帶微笑的站起身來,還未開口,立刻有一人大喊道:“嫂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杜兄好福氣啊!”
此言一出,其餘人也都開口附合,杜一辰並未阻止,直到穆晴梔的臉頰稍稍生出了異樣色彩才緩緩開口道:“劉度彆亂叫,八字還未一撇,不過晴梔,我已經與家父說過了,相信不久就會前往蜀地向穆老爺子提親。”
穆晴梔故作鎮定的捏緊手中的酒杯,不失涵養的回聲道:“杜師弟莫不是醉了,怎麼突然開這種玩笑。”
“何來的玩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難道是覺得我杜一辰配不上你。”杜一辰突然變換了神情,言語中帶著怒意的笑道。
“杜師弟一表人才,京都多少女子追求,倒是我配不上杜師弟才是。”穆晴梔連聲說道,正欲離開時,被杜一辰突然抓住手腕,頓時慌了神。
“我說我要娶你,便不在意配的配不上隻說,各位,還請在此為一辰見證,我對穆晴梔真心不二,若有違背,天打五雷轟。”杜一辰不依不饒的說道,手臂一拉將對方貼近身前,驚得穆晴梔花容失色,怎知對方會如此大膽,可是又不知該如何回絕對方,眾人也都紛紛喝彩,惹得她心頭更加煩憂,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與眾不同的聲音,並非聲線古怪,而是所說之話與這場間的祝福格格不入,刺耳動了極點。
“人家擺明了不想嫁你,難不成你還要仗著你老爹逼婚不成。”
杜一辰怒而回過頭,隻見到一人滿臉笑意的朝他走來,不是冤家不聚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