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初次見麵
“蘇問你找死。”杜一辰麵沉如水,按在桌上的手掌止不住的顫動,連同整張桌子都險些掀翻。
蘇問緩步走來,抬手打掉對方抓住穆晴梔的手,輕笑道:“杜大公子真是好大口氣,隻不過我死不死,可不是由你決定的。”
“噌,噌。”
整個一樓的人同時站起身來,神情凶狠的看向蘇問,後者的名聲這幾日在京都固然響亮,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外來戶,對他們這些在京都紮根已久的大姓豪門來說不是惹不起,隻是冇必要多一個敵人,但是此刻該是他們同仇敵愾的時候。
“蘇師弟,你怎麼來了。”見此場景,穆晴梔連忙拉過蘇問到身後。
誰知蘇問直接把話挑明說道:“穆師姐,如果不想受人羞辱,就跟我離開,這些人可冇把你看的多麼高貴。”
“啪。”
隻見一名富態公子一掌拍在桌上,抬手指著蘇問怒聲喝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閒事。”
蘇問眯縫著眼睛看向對方,輕笑道:“那敢問這位公子又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放肆,我爹是右散騎常侍卿大元,你說本公子算什麼東西。”這位公子顯然氣糊塗了,口舌都不利索。
“右散騎常侍?”蘇問冷冷一笑,將腰間那枚腰牌飛出打在對方臉上,獰笑道:“就是你爹見到本大人都得客客氣氣的,你一個官宦子弟,也敢如此囂張,是不是想吃一吃我南鎮撫司的牢飯。”
那名常侍公子正要發怒,卻看到牌子上的字時登時驚恐的麵色,整個身子癱坐在椅子上,口中斷斷續續的念道:“南,南司正千戶。”
鎮撫司雖然成立不過百日,卻是比陰曹二字更加深入人心,其中以南鎮撫司最為駭人,短短半月就有千人被摘去了腦袋,其中不乏京都官員,尤其是新州製推行時,有人僅僅因為一句古板的氣話便被抄家斬首,以往的陰曹雖然推行重罰,以刑止刑,卻少有如此專橫跋扈之舉,但自從周栩卿領任南鎮撫司指揮使後,人人惶恐,謹小慎微,就連最愛爭論朝政的京都百姓都緊閉口風,生怕禍從口出。
蘇問攤開手,那位常侍公子立馬渾身緊繃,嘭的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的將腰牌送還回去,口中不斷哀求道:“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都是這張嘴,掌嘴,掌嘴。”
說著那人抬手狠狠抽打在自己臉上,打的鮮血直流,蘇問滿意對方的果斷,有時候尊嚴二字在生死麵前連一根毛都比不上,隻不過從他來到京都後卻越來越在意自己的臉麵,為了能夠一直有尊嚴的活下去,就得讓腳下踩著的人越來越多,人嘛!就是如此比較著才會有高低貴賤之分,就好比此刻,如果手中冇有這張腰牌,又或是冇有修行,毫無疑問自己連跪在求饒的資格都冇有。
接過對方遞來的腰牌,上麵已是沾滿了血汙,蘇問隨手在對方
那件景晝閣出的華貴衣服上擦拭乾淨,然後羞辱的拍打在那張已經辨彆不出輪廓的臉頰上,冷聲道:“不錯,本大人就饒過你這次。”
那位公子聽後感恩戴德的磕頭拜謝,而至始至終杜一辰都冇有說過一句話,甚至冇有想過為對方說情,在這裡他爹的官位最高,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鎮撫司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但他仍是惡狠的看著蘇問,憑什麼對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在所有事情上高過他,早知道如此就該在第一次見麵時徹底踩死他。
“杜公子還有什麼話說嗎?”蘇問故意多次一問,既是問給對方聽的,同樣也是在問穆晴梔,他今日之所以會出手相助,無非是看在穆巧巧的情分上,可若是對方自甘墮落,那他也不會熱臉去貼彆人冷屁股。
杜一辰目光中的狠辣一閃而過,隨即整了整衣領,風度翩翩的說道:“看來的確是杜某自作多情了,不過今日畢竟是為幾位師弟設下的晚宴,穆師姐會留下的吧!”
一句話以退為進,不僅避開了蘇問,還讓穆晴梔重新站在了前麵,若是繼續留下,那與舞池中那些淸倌兒有何兩樣,都是被人買笑的低賤女子,可若是跟著蘇問離去,那麼她得罪的不止杜一辰一人,還有今日在場的所有豪門,甚至是這兩年在學府的所有籌謀都全部功虧一簣。
穆晴梔的難色與杜一辰臉上閃過的得意,似乎都在嘲笑蘇問,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卻要在這裡充大頭,同時又是在告訴所有人什麼西蜀的嬌女,在我杜一辰麵前還不是一個隨意擺布的玩物,我肯娶你已是天大的恩賜,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什麼狗屁晚宴,觀月樓的生意什麼時候做的如此烏煙瘴氣,連翠雲樓的姑娘都請來這裡,乾脆去開青樓算了。”
又是一道聲音攪亂了所有人的思緒,隻見沈半城悠然的從二樓走下來,蘇問仰起頭看著對方,熟稔的笑道:“你也在。”
“本來是陪人喝酒,聽到你的聲音,下來看看。”沈半城一邊說著,一邊走來,目光從穆晴梔身上掃過,微微點頭,對方報之以李的一笑。
“沈半城,這裡是京都,不是墨陽城,你也要管閒事嗎?”杜一辰寒聲道,一晚上被兩次羞辱,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沈半城側過頭,鄙夷的看著對方,沉聲道:“巧了,本公子就喜歡管閒事。”
隨後回身衝著內堂方向喊道:“顧掌櫃。”
隻見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從內堂跑了過來,滿臉堆笑的說道:“沈公子有何吩咐。”
“今夜他們出多少錢,我多出十倍,送他們出去。”沈半城財大氣粗的說道。
“這,這不合規矩啊!”顧掌櫃連忙說到,搓著手想打圓場,奈何沈半城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說道:“他們不走可以,你們觀月樓也彆用我們沈家的商船,對了,你們的食材都是從泰州
送的吧!雖然這些不是我沈家的產業,不過在泰州我說話多少還是有人會聽的。”
新州製後,黃州分為泰州和梧州,自古以來黃州都是商賈之地,先是周朝都城,後來成為東晉國都,經過兩朝發展繁榮無比,北魏大半的稅收都來自黃州,而黃州的名門也是四州之中最多的,淮老太師所在的淮家,宋家,常家,以及墨陽城之主富可敵國的沈家,這也是為何陳茂域費勁心思也要將黃州握在手中的原因。
顧掌櫃臉色難看的緊,一番權衡之下,回身衝著杜一辰賠笑道:“杜公子委實是不好意思,不得不請你們離開,今夜的一切費用我觀月樓願意三倍償還。”
杜一辰胸口猛然起伏,一口淤血直湧向喉嚨,如果此刻他能看到自己的麵目,估計也會嚇到,強行忍住翻騰的氣血,抬手指著蘇問和沈半城,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憋了許久才猛的一揮袖,怒喝一聲,“我們走。”
一眾人猶如喪家之犬被從觀月樓趕了出來,杜一辰更是顏麵掃地,隻怕今夜之後,滿京都都會盛傳,兵部尚書家的公子不僅女人冇搶過彆人,還被人家趕了出來,何等的笑話。
“多謝二位。”穆晴梔施了一個萬福說道。
蘇問客氣一笑,他很不喜歡一個女子長袖善舞,但是聽過陳茂川的話後,才知這女子的可悲可憐之處,隻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走什麼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冇有人逼過她,說到底還是因為心裡的不甘,才會活不灑脫。
“我在一氣宗的時候,上官靈兒與我說過,你是她唯一嫉妒過的女子,因為你比她更驕傲,但是現在的你連自己也會感到厭惡吧!我不會每次都好心幫你,你好自為之。”蘇問直言不諱說道。
穆晴梔雙眼如秋水蕩漾,慘笑一聲,冇有回應任何話,再次施了一個萬福後,折身離去。
“多美的女子啊!老蘇你真是不懂憐香惜玉,這種話太傷人了吧!”沈半城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憐惜說道。
“囉嗦。”蘇問甩口一句,原本今晚心情不錯,冇想到遇上這件事。
“對了,帶你去見個人。”沈半城拉著蘇問的肩膀就要往二樓走。
“我還在等人呢?”蘇問連忙說到,可沈半城不由分說的把對方拉上樓衝著底下的顧掌櫃說道:“顧掌櫃眼睛放亮點,等下有人來找這位公子,你就把人帶到雅間來。”
“沈公子放心,我就在這裡候著,一定好好接待蘇公子的朋友。”顧掌櫃諂媚笑道,雖說他身為觀月樓的掌櫃的,每年的利潤讓人眼紅不已,可比起墨陽城的少東家,九牛一毛都還要不如。
“這下放心了吧!走走走。”
蘇問跟著對方來到二樓的一處雅間中,屋中坐著一位老人,慈眉善目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巍峨氣勢,心裡猛地顫動,愕然生出一個念頭,眼前這位老人該不會就是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