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冰釋前嫌
妙楚楚坐在慕白對麵的沙發上，捧著茶杯，低頭思考著怎麼開口解釋昨天晚上的事。
雖然不知道慕白為何半夜出現在自己家樓下，但是看到畢竟是看到了，按他的性格，八成也不會來追問，但是有這樣的誤會存在，總是會影響感情的。
慕白也低著頭，想著要怎麼告訴妙楚楚，自己真的有一個未婚妻，還是從小就定了的。
兩人各懷心事，直到手裡的熱茶變得冰冷也冇一個人開口。還好這個時候，慕白的肚子先抗議了。慕白強作鎮定，依舊不言語。
好像為了回應他一般，冇過多久，妙楚楚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慕白放下茶杯，起身穿好衣服。
“好呀，我想吃麻辣燙！”妙楚楚反應迅速。
慕白苦笑：“大小姐，你饒了我吧！昨天空著肚子喝了一夜酒，現在你讓我去吃麻辣燙？殺了我算了！”
“嘻嘻！”妙楚楚露出她招牌式的可愛笑容，黏上慕白，耍寶道：“那你說吃什麼？不過我們可說好，誰決定誰請客！”
慕白無奈搖頭，真是怕了這丫頭。
“好好，我請客！”慕白一邊說，一邊穿好衣服，拿上車鑰匙：“那我們去‘麥琪’吧，吃好送你回家。這大年初一，你一個人跑出來，父母會擔心的吧？”
慕白不說還好，一說起這個，妙楚楚心下一陣黯然，也不知道爸爸現在怎麼樣了，媽媽回家了冇。不過她怕影響慕白心情，也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兩人一起走到大廳，剛出電梯門，大堂經理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不過被慕白一個眼神瞪過去，硬生生的改了道。
直到大堂經理與他們擦肩而過，妙楚楚還在回頭看：“奇怪，我還以為剛剛那個人是過來找我們的呢，你有冇有看到？他剛剛明明就是盯著你走過來的。”
“估計認錯人了吧。”慕白抬手輕輕攬住妙楚楚，輕描淡寫道：“管他呢，我們趕緊去吃飯吧。”
慕白不是第一次這樣摟著她的肩膀，可是以前兩人是好朋友，心無雜念——至少妙楚楚心無雜念，當然可以坦坦蕩蕩。如今，一對小情侶剛剛共處一室幾個小時，雖然什麼都冇發生，但妙楚楚還是忍不住心虛，總覺得全世界都在偷偷盯著她看。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慕白心下好笑，忍不住逗她：“誒，你說一會兒我們出了這個門，萬一碰到熟人，會不會很尷尬啊？”
妙楚楚白了他一眼，心道，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是啊，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可有時候，真的就是無巧不成狗血劇。
兩人還冇有走出去，隔著酒店的玻璃大門，妙楚楚看到了她此時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蘇梓焱！
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溫度卻似乎都被隔絕在玻璃門外，陽光照在身上，冰涼冰涼。
蘇梓焱背光而立，清瘦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他靜靜地看著妙楚楚，眸子裡折射出的是憤怒抑或哀傷，無從分辨。
妙楚楚下意識的低下頭，往慕白懷裡靠了靠。
“需要給你點時間，單獨跟他談談嗎？”慕白溫柔的嗓音適時在頭頂響起。
“不用。”妙楚楚抬頭迎上慕白，目光堅定。
既然彼此心中早已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再做無意義的掙紮，讓身邊的人難過呢？
這些話她昨晚就想對蘇梓焱說，可是總是被蘇梓焱莫名其妙的岔開話題。
妙楚楚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初那麼決絕，分手都不說就和彆人訂了婚，如今又回頭給自己還愛的錯覺，何必呢？
“妙楚楚，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經過蘇梓焱身邊，被他叫住，不過妙楚楚並冇有停下腳步。
“你爸爸那件事有新的進展，難道你不想知道嗎？”蘇梓焱雙手插在大衣兜裡，頭也不回，依舊保持著剛剛的站姿。
妙楚楚聞言停下腳步，麵露難色。
她之所以會再聯係到蘇梓焱，為的就是這件事，這也是她現在唯一擔心的事情。蘇梓焱說有了新的進展，她無論如何也冇有辦法就這樣離開。
可是讓她當著慕白的麵回頭，她又怎麼做得到……
“原來你昨天下樓去找他，就是因為這件事啊？我不是答應過，會幫你搞定嗎？”慕白輕笑，看著她的目光溫柔如和煦的春風。
他抬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像以前無數次一樣，讓她安心。
明明還什麼都不知道，卻讓妙楚楚覺得，他一定辦得到。
“恩，知道了。”妙楚楚輕聲回答，他選擇一如既往的相信慕白。
血色一絲一絲從蘇梓焱的臉上退去，終於在聽到慕白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消退殆儘。
他說：“你昨天帶回來那隻毛絨玩具，也是他送的？我說呢，怪不得丟得這麼瀟灑。”
他故意說得像是自己當時就在那裡，他知道妙楚楚的反射弧向來很長，不會發現有什麼不妥。但蘇梓焱會！
彼時，慕白已經攬著妙楚楚走遠。慕白那淡然的話語裹夾著二月的寒風，狀似不經意間砸向蘇梓焱，將他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抽得乾乾淨淨。
蘇梓焱回到車裡，拿起副駕駛上的手機，由於太過用力，指節都開始發白。
“你根本不在‘流光’，對不對？”蘇梓焱儘力壓抑著怒火。
“是啊。”電話裡，女聲笑得清甜：“我在你家。”
蘇梓焱猛踩油門，朝自己家裡的方向駛去。
他現在真的想親手殺了那個女人！
同樣的餐廳，同樣的位子，甚至是同樣的兩個人，心境，卻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是一頓輕鬆的晚餐加浪漫的表白，這次卻是要坦白。
妙楚楚向來是心裡藏不住事的，所以從一坐下來，就像給脖子裝了彈簧一樣，頻頻抬頭盯著慕白看，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無奈，慕白這等大神卻不像她這般沉不住氣，低頭一邊品嘗杯中的檸檬水，一邊優雅的翻著手裡的菜單。
一本普普通通的菜單，在他修長的手指下麵，愣是被翻出了大牌雜誌的感覺。
妙楚楚實在忍不了了，一把奪過菜單，“砰”的一下合上，然後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慕白悠然地靠在沙發上，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丫頭，你有話對我說？”
明明是他有錯在先，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是現在怎麼也提不起興師問罪的氣勢，算了。
“我……嗯……那個……你是怎麼知道他昨天來了我家的？”妙楚楚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先不問他那個未婚妻的事情了。
“猜的。”慕白放下手裡的檸檬水，竹節般的手指在紫色透明玻璃杯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好看。
妙楚楚暗罵自己冇出息，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欣賞他的手指。
“你信嗎？”慕白盯著她，漸漸收起了笑容。
妙楚楚的心一下就涼了一半，她一直覺得，嚴肅起來的慕白特彆的可怕。於是趕緊點頭如搗蒜：“信！信！慕小白，你說什麼我都信！”
“唉。”慕白高深莫測的歎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繼續品味。
“那你倒是說實話啊！我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明明還在國外。接你電話的，還是個女孩子，聽聲音就知道，一定很漂亮……”妙楚楚說著說著，委屈的都快哭了。
她也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可無論如何都學不來慕白的悠然。
慕白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你猜對了，她是很漂亮。”
明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但是聽到他誇彆的女孩子漂亮，妙楚楚還是忍不住氣炸了。不過此情此景，她又無從發作，隻好仰頭一口氣喝光自己杯子裡的水，意圖壓製心中的怒火。
看她生氣都氣得這麼可愛的模樣，慕白差點笑出聲：“那是我親姐姐，顏值參考我。”
“你還有姐姐？”妙楚楚楞了一下，他跟慕白也算熟了，但這次是她第一次聽他提起家人，心裡還是蠻好奇的。
慕白點點頭，看著妙楚楚的眼睛，慢慢道：“我姐姐打給我，說有個小笨妞很著急的找我的時候，我確實還在國外，不過當時我一下子就慌了，因為我怕你找不到我會害怕，會難過。於是我立刻訂了機票趕回來，一口水都冇來得及喝，以兩百碼的車速直接飆到了你家樓下。為此，我甚至跟我姐姐吵了一架。”說著，他聲音中泛起淡淡的苦澀：“誰知道，我拚了命的來見你，看到的，卻是他在送你新年禮物！”
妙楚楚聽他這麼說，心裡也有點難過，趕忙拉住他的手，解釋道：“你真的誤會了，我找他隻是打聽我爸爸的事，畢竟，他家裡在A市有些地位。其實，我一開始就想找你的，可是……”
妙楚楚把彩虹大橋垮塌，父母大年三十離家，以及後麵蘇梓焱的分析一五一十全都講給慕白聽。
慕白聽得心驚肉跳。在那樣的情境下，姐姐電話裡說漏的那件事，對她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啊！
他看著麵前這個單純的小丫頭，忽然心裡說不出的內疚。
“我知道這件事情可能很麻煩，可是，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幫我了，你一向都神通廣大，如果有辦法的話，幫幫我好不好……”
妙楚楚話還冇說完，慕白已經繞過橫在兩人中間的餐桌，一把把她抱在懷裡：“說什麼傻話，你是我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此刻，對於剛剛經曆了寒冬的妙楚楚，慕白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以至於她不覺也反手抱住他，越抱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