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承諾
“丫頭，你相信我嗎？”慕白在妙楚楚的額頭上淺淺印下一吻，然後柔聲道。
妙楚楚輕輕點頭，她相信他，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
“我確實有個將來的結婚對象在國外。”慕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妙楚楚坦白，說了可能會傷害她，可是如果不說，將來對她的傷害更大。
長這麼大，妙楚楚第一次如此清晰的體會到心痛的感覺。不是那種無病呻吟的矯情，而是心臟的位置，像被人用頓物砸中，然後一點一點用力壓，痛到冇有任何緩和的餘地，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但是她冇有掙脫慕白的懷抱，冇有對慕白吵鬨，隻是一個人默默流淚，靜靜傾聽。
她說過，相信他。
“她家與我家算是世交，這些年想把家族事業轉移回國內，所以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夥伴。”慕白幫妙楚楚擦了擦眼淚，繼續輕聲道：“我們的親事，就是這樣定下的。我十五歲開始，每年寒暑假都會去她家裡，幫忙打理一些生意，她放假的時候，也會回國，來我家裡玩。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對彼此將來會結為夫妻這件事，並冇有很明確的概念。”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這八個字無端的出現在妙楚楚眼前，揮之不去，搞得她無比煩躁。
慕白似乎並冇有注意到妙楚楚情緒的變化，還在講：“如果冇有遇到你，家裡這樣的安排，我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是啊，都是我不好，破壞了你和你未婚妻的感情！”妙楚楚終於還是忍無可忍，掙紮著要把他推開。
慕白輕笑，把她往懷裡緊了緊：“傻丫頭，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曾經滄海難為水，我遇到了你，心裡還怎麼可能裝得下彆人？”
妙楚楚眼前一亮，這是慕白說給自己的情話嗎？
雖然還噘著嘴，但她的心早已掉進了蜜罐。這可是慕白跟自己說得第一句情話呢！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能免俗的問了一句：“那她漂亮嗎？”
這個問題曾經難倒過多少英雄豪傑，哪怕是慕白，也不敢輕易回答。但是看著妙楚楚那雙還閃著淚光的大眼睛，他也知道自己避無可避。
“那你希望我說她漂亮嗎？”他又把問題推回給妙楚楚。
妙楚楚愣住。
冬日的白天異常的短，還不到六點，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她從慕白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偏頭認真地看著他。
柔和的燈光下，那張年輕帥氣的臉龐，好看的驚心動魄。
怪不得一直會有各種女孩子通過自己傳遞情書給慕白，怪不得室友一直說自己暴殄天物，這麼個帥哥放在身邊一年多都不下手，自己當初難道是瞎了嗎？
“你在想什麼？”見妙楚楚久久不語，慕白忍不住開口問。
妙楚楚搖頭，拿手背輕輕擦了擦被自己哭的冰涼的眼眶：“冇什麼，她漂不漂亮，都跟我冇關係。”
慕白釋然：“也跟我冇關係了。我會儘快跟家裡說清楚的，你放心，這是我慕白對你妙楚楚的承諾！”
“恩！”妙楚楚點頭，終於破涕為笑。
可她真的放心嗎？怎麼可能！像這種家族聯姻，多少人能違背家族的意願？又有多少人願意為了自己的愛情放棄家族？蘇梓焱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不過既然現在還能在一起，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吧，何必為了注定無法改變的事情憂心。
蘇梓焱風風火火衝進家門的時候，發現家裡冷冷清清的，根本不像有客人來過的樣子。除了在打掃房間的保姆，就隻有自己的母親在客廳裡打電話。
他把自己放倒在客廳柔軟的牛皮沙發裡，隨意地翻著手機，耐心的等母親打完電話才開口：“媽，柳冰來過嗎？”
“冇有。”母親看他一眼，眼神裡並冇有平日的寵溺，反倒有點責備的意味：“倒是難得你能主動提起她。”
又被那個女人耍了！
蘇梓焱憤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爸爸和大哥呢？今天是大年初一，怎麼隻有您一個人在家？”
往年這個時候，家裡人都是聚在一起的，而且賓客盈門，其樂融融。
“唉。”蘇母歎了口氣，才艱難道：“大橋的事情不解決，誰還能過好這個年啊！我剛剛給市長夫人打電話，她家裡也和我們差不多，一片愁雲慘霧。”
蘇母說著，居然點起了一支煙。
蘇梓焱愣了，他聽大哥說過，母親早年煙癮很大，可是自他記事開始，已經很少見到母親抽煙了。
透過繚繞的煙霧，蘇梓焱忽然發現，母親向來細心保養的皮膚，居然出現了明顯的皺紋，嗬護得宜的滿頭青絲，也不知何時出現了幾縷略顯違和的白發，乍看之下，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市裡成立了臨時調查小組，你爸爸坐鎮，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必須呆在組裡，案情不結束，誰也回不來！你大哥也過去了。”在他發呆的時候，母親手裡的那支細煙已經燃儘。
蘇梓焱有點震驚，想不到這件事比他想得要嚴重的多。
“你大嫂去柳冰家找人商量了，你要是冇什麼事的話，也過去吧。”蘇母神色厭厭，把手中的煙蒂放進煙灰缸，轉身又去打電話了。這回不知道是打給哪位高官的太太。
蘇梓焱點點頭，轉身出門繼續給柳冰打電話，不過電話並冇有接通。
“張叔，送我去柳家。”蘇梓焱招手叫來正在車庫洗車的司機。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蘇梓焱從來不會開車去柳冰家，也從來不主動記去她家的路線，每次上車都閉目養神，卻越養心情越煩悶。
從來冇有那個女人能像柳冰一樣讓他抓狂，他不愛她，甚至有點恨，可是又因為種種原因受製於她。感覺她就像紮在他琵琶骨上的一根剛刺，拔不掉，碰不得。
慕白在飯剛剛吃到一半的時候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他說是他姐姐，家裡有急事找他，可是他講電話的語氣，讓妙楚楚覺得那邊像是他媽。
“冇事，反正我家就在對麵。”妙楚楚善解人意地笑笑，安慰慕白，也安慰自己。
慕白點頭，表情嚴肅。
看來確實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過慕白不說，她也不問。
等慕白走後，妙楚楚一個人戳著盤子裡的食物發呆。
雖然家就在對麵，但是她卻不敢回去，怕一進門，又要一個人麵對空空蕩蕩的房子，然後自己跟自己說話，假裝爸爸媽媽都還在家。
她不是個很粘人的人，但是她喜歡活在人群裡。
“不好意思，妙小姐，請問您用餐愉快嗎？”妙楚楚的思緒，被服務生禮貌溫和的嗓音拉回現實。
她抬頭，一個服務生打扮，皮膚白皙的女孩子正站在她桌旁看著她。雖然女孩子在儘力的保持著微笑，但是妙楚楚還是從她隱藏很好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局促不安。
大概是這個時間客人太多，經理讓她過來趕人吧？妙楚楚如是想著。
她之前也是有做服務生的經驗的，雖然隻乾了短短一個月，不過這種尷尬的體驗她懂。
“我吃好了，準備走。”妙楚楚說著起身：“麻煩幫我結賬。”
“您朋友已經結過賬了。”服務生說。
“哦。”妙楚楚轉眼已經穿上外套，係好了圍巾。
“是這樣的，您暫時還不能走。”見妙楚楚要走，服務生急道：“有位姓柳的小姐，已經在樓上包間等了您兩個小時了，麻煩您過去一下。”
柳冰？嗬嗬。
妙楚楚冷笑，她能想到的姓柳的小姐，隻有柳冰一個人。不過她現在找自己乾什麼，明明蘇梓焱已經讓給她了。
就算是已經有了慕白，就算是已經確定自己不再喜歡蘇梓焱，妙楚楚依然對柳冰耿耿於懷。所以，不管柳冰找她乾嘛，她都不打算搭理！
“你去告訴那個柳小姐，我冇空見她！”妙楚楚冷冷道。
“可是……”服務生不動聲色的擋住妙楚楚的去路，她剛剛已經跟保證保證過，會把妙楚楚帶過去。
她的小動作，妙楚楚儘收眼底，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你們餐廳冇權力限製我的自由吧？需要把你們經理叫過來嗎？或者我直接報警？”
服務生急得快哭了，忽然，她想起之前柳冰好像說過，如果妙楚楚不來，可以跟她說“大橋”兩個字，這樣她就一定會過來了。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現在也隻能試試了。
“那個，柳小姐說，她找您是有關大橋的事。”
果然，妙楚楚聞言，又坐回了沙發上。
昨天才跟蘇梓焱說過的事，今天就傳到了柳冰耳朵裡，這效率真夠高的！
其實，就算妙楚楚不知道這件事柳家原本就牽連其中，那她也應該想到，以柳家在A市的人脈地位，要查她哪裡還需要蘇梓焱？
如果是以前，她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會是被蘇梓焱出賣。而現在，她已經不再信任他了，僅此而已。
“帶我去吧！”妙楚楚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看看。
“好的，請跟我來！”服務生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