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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雲英書院(二)

2026-10-20 作者: 肖停雲

  第八章雲英書院(二)

  繼上次的“被拐”經驗,鐘儀麵色認真地一再拒絕阿禮口中所謂的“帶你玩。”

  他又不是猴,難不成天天讓阿禮耍?

  鐘儀抱著花田,嘴裡叼著一根甜草,同情地看著依舊在書桌前奮鬥的阿禮。

  ——看來學問的確是人做出來的。

  夏季的荷花慢慢收斂了風華,秋天的桂花樹飄出了幽幽香氣,樹木有的變了顏色,門前的幾棵楓樹開始慢慢豔麗了。

  明天就要開學了,爹爹史無前例的讓鐘儀隻練習了幾首曲子,就放鐘儀玩了。

  今天下午,就在鐘儀從阿禮的書房裡無聊地走出來的時候,爹爹從雲英書院回來了,領回了鐘儀的書院服飾——一共三套,淡青色的長袍繡著簡單大方的雲紋,褲子顏色和長袍相映,衣服質地柔軟。

  鐘儀看了看,冇有發現鞋子,估計是穿自己的。

  娘親摸了摸,笑著說:“不愧是雲英書院,這些布匹的料子都是很好的。”

  鐘儀迫不及待地要穿上試試,結果發現袖子長了一截,褲子寬了不是一點。

  鐘禮從書中抬頭,伸了個懶腰,發現前麵的涼軟榻上不見了人影。

  什麼時候溜出去的?

  鐘禮向外走去,看著花田在門口蜷成一團。

  鐘禮蹲下身子,好笑地看著花田閉著眼張著嘴的奇特貓式睡臉。

  花田覺得自己的被很溫柔的撫摸,它動了動粉紅色的小鼻子,嗅出了鐘禮的氣味。

  鐘禮問:“小儀呢?“花田懶洋洋的張開嘴打了個哈欠,伸出雪白的右爪指了指鐘函燕惠的院落。

  鐘禮摸了摸它的頭:“乖。”

  他還冇有到燕惠的門口時,就聽到裡麵的笑聲,走進一看:彆彆扭扭的鐘小儀紅著臉穿著大了一號的淡青色衣服,整個人像是陷在了衣服裡麵。

  阿蓉要鐘儀脫下來:“小少爺,阿蓉給你改改就好了。”

  鐘儀努力從長長的袖子裡伸出手,抓住要掉的褲子,狼狽不堪。

  阿禮從門口進來,抱胸而立,揶揄鐘儀:“小矮個子。”

  鐘儀“哼哼”兩聲,並不做聲。

  娘親安慰鐘儀:“小儀會長高的。”

  爹爹笑了:“小儀過幾年要是能有阿禮現在這麼高也差不多了。”

  鐘儀:“……”

  鐘儀討厭這個話題。

  十四歲的他和十六歲的阿禮相差一個頭這,一定是他天天搶走他的雞腿造成的!

  鐘儀任由娘親和阿蓉在他身上比量。

  娘親終於開口了:“好了,把衣服脫下吧。”

  鐘儀終於解脫了,拉著阿禮向外跑。

  鐘函搖著頭笑著說:“這孩子。”

  燕惠抿唇而笑,模樣嫣然秀美:“一想到小儀這麼爭氣,我就止不住的高興。”

  阿蓉一邊縫補一邊心奮的附和:“我今天上街買菜的時候遇到了熟人,人家都誇小少爺天資聰穎呢!”

  三人笑了一番,鐘函一拍腦袋:“哎呀,惠兒,我忘記了。”

  燕惠疑惑:“怎麼了?”

  鐘函尷尬地說:“韓王爺今晚要來,說是要送開學禮物給孩子們。”

  阿蓉連忙放下剪刀:“哎呀,那我現在就叫鄧二娘他們準備去。”

  燕惠嬌嗔:“看你這記性。”

  鐘函不好意思的笑笑:“還有,付武說今晚也要來……”

  燕惠一聽,瞪大一雙美眸,連忙追著阿蓉離去的背影喊:“阿蓉,叫廚房做大碗的紅燒肉和大盤的魚排!”

  阿蓉應:“知道啦夫人!”她連忙提著裙擺向廚房奔去。

  韓王爺今晚要來的消息瞬間傳到了鐘儀的耳中。

  當然,重點是韓王爺要送他們禮物——會是什麼呢?上次他的是西域的點心盒子,阿禮則是被送了一把十分帥氣鑲著繁複花紋的劍鞘和華麗的劍穗,以前韓王爺還送過從京都帶回來的新鮮玩具和北齊傳過來的小刀。

  一想到那把小刀鐘儀就心癢癢,上麵鑲滿了亮晶晶的鑽石,刀柄處還有一顆碩大的紅寶石——但是娘親說小刀的刀鋒太快了,怕傷人,就讓爹爹幫忙收起來了。

  哎,好像再摸一摸那把刀……

  說起韓王爺,鐘儀就不禁想起來他好看的臉,咳咳,不不不,他什麼也冇有想。

  韓王爺是他們家的常客,一直和爹爹交往甚好。即使如此,他畢竟是王爺,所以每次他來之前家裡的傭人都忙得熱火朝天。

  正想著,突然傳來花田的貓叫。

  鐘儀連忙扒在窗子往庭院裡麵看,才發現阿禮在“唰唰唰”地舞劍,破風之人聽得鐘儀心驚肉跳,但是他靈活輕盈的挺拔身姿又讓鐘儀移不開眼睛。

  就在鐘儀凝望他發呆的時候,他突然一轉,長長的劍身閃著雪亮的寒光。四目相對,他對鐘儀眨眨眼睛,笑了笑,之後又再次舞起劍來。

  哼哼,雖然鐘儀在這方麵的確不如阿禮,但是至少不會因為老師要來而急慌慌地練習。(阿禮這麼多天都在看書,練劍的時間當然縮減不少。)想到這裡,他心情大好,美滋滋地抱起在海棠花下滾來滾去的花田,翹起尾巴進了屋。

  夜晚,花廳裡點燃了新買回的五盞桌燈,這是市場上最近流行的“蓮花盞”,造型和紅蓮如出一撤,點燃後,每一瓣花瓣的邊緣都像是鍍上一層柔亮的粉紅色光亮,同時軟軟柔柔的燈光會悄悄散發出淡淡的迷人香氣,為秋天夜晚的安靜倒是增添了幾分溫馨之感。

  此時此刻,仆人早已撤下,隻有幾個丫鬟小廝在門邊。

  飯桌上的美味佳肴令花田十分把持不住,當然,作為它的主人,鐘儀還是“負責任”地將它雪白的貓爪子捏住——咳咳,因為它如果要扒,肯定是扒他自己最愛的清蒸銀魚……

  與此同時,阿禮也梳洗一番,坐在桌邊裝模作樣地抿唇不語,似乎垂目思索著什麼。

  在柔和的燈光下,鐘禮的側臉倒是有幾分隱隱初露的俊美。

  小樣兒,肯定是在默背大胡子以前教的心法。

  鐘儀幸災樂禍地扭過頭,繼續盯著門口,爹爹和娘親都去大門接韓王爺和大胡子了,估計一會兒就要到花廳了。

  蓮花盞的花瓣在一陣微不可覺的秋風中微微顫栗,落下一小抹灰燼。

  爹爹好聽的笑聲傳來——他猜想肯定是韓王爺到了。

  鐘儀精神抖擻地一個大躍步衝到花廳門邊,估計是速度過快,力度過猛,鐘儀直接撞到了一個有著淡淡沉香香氣的懷抱裡。

  一向穩重的磁性聲音在鐘儀的頭頂響起,夾雜著笑意:“小儀,往哪去?”

  鐘儀迅速臉紅:“呃……”

  鐘函笑著將小腦袋埋在韓懿懷抱裡的鐘小儀拉了過來,圈在懷中摸著他柔軟黑亮的頭發,笑著說:“找爹爹呢?爹爹在這兒。”

  鐘儀用力點頭,抬起頭來,睜圓眼睛,微抿嘴唇,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很乖巧。

  鐘函非常喜歡鐘小儀這幅模樣,於是他溫和地笑了。

  韓懿看著鐘函,微微勾唇。

  鐘禮坐在座位上,眯著眼睛打量著韓王爺唇邊的笑意,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燕惠將已經捧著一大盤牛肉片,笑的十分滿足的付武帶到了花廳。

  在地毯上打瞌睡的花田瞬間覺得心裡不平衡:喵,他怎麼一來就有吃的?!!

  於是花田在第一時間撲向了大胡子。

  “喲嗬!這貓!”

  “喵嗷!”

  燕惠被嚇得一驚,看清貓影,無奈地輕斥:“花田,彆鬨。”

  大胡子喂著它幾大片牛肉,看著吃的“啊嗚啊嗚”的花田,不由感慨:“乖乖,這貓能吃,厲害啊。”

  大胡子驚歎地看著掛著一副似乎餓了一個月吃相的花田。

  於是大胡子自此和鐘儀的花田結下了不解之緣——或許他欣賞的是花田的能吃及豪放派的吃相……

  阿禮向大胡子問好。

  大胡子拍拍阿禮的肩膀,哈哈笑道:“好久不見,耍幾把給師父看看。”

  鐘儀嘴角抽了抽,耍幾把……

  阿禮點頭,向外走去。

  看來臨時抱佛腳還是有幾分療效的,劍光寒氣逼人,動作淩厲連貫,一氣嗬成,倒是有幾分自己特有的劍勢了。

  大胡子滿意地點點頭,走上前去指點。

  看來阿禮算是過關了。

  終於落了座,韓王爺坐在正首,大胡子,爹爹,娘親,阿禮,鐘儀挨個坐下,圓形桌讓鐘儀美滋滋地坐在韓王爺的身旁。

  開飯了,鐘儀喜歡的時刻也將來臨。

  不出一會兒,韓王爺放下筷子,笑道:“首先可要恭喜小儀要去雲英書院上學了。”

  鐘函和燕惠的臉上都不由自主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鐘儀笑著點頭,眼睛亮晶晶,期盼著他下一句話。

  果然——韓王爺向著爹爹微微一笑:“以後小儀可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才是。”

  他鼓鼓了掌,修長食指上的祖母綠玉扳指在軟軟柔柔的光亮下顯得色澤豔麗。

  韓王爺的貼身侍衛從門外行禮進門,低頭,恭敬地遞給韓懿一個四四方方寬寬扁扁的墨色木盒。

  鐘儀好奇的看著木盒子。

  韓懿接過,用右手捧著木盒,左手解開玉扣,麵朝鐘儀打開。

  展現在鐘儀麵前的,是用黑色絲絨襯底,擺放整齊的一套筆墨硯台。它泛著和墨色木盒相近顏色,有著一番古樸光澤,接著,鐘儀吸吸鼻子,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墨水香氣。

  鐘函不經意間看到了絨布上的印記,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韓懿:“為何又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韓懿轉頭,勾唇一笑,對著鐘函說:“哪裡貴重,給小儀的,必定是好物。”

  後來韓王爺也給了鐘禮一個木盒,不過是讓阿禮自己帶回去看。

  晚上鐘儀在練琴,見阿禮沐浴後往上走,便問:“阿禮,韓王爺送了什麼給你,這麼神秘?”

  阿禮擦拭著頭發,笑的得意:“是本劍譜,北方的繁城軍隊裡麵高級將士用的。”

  鐘儀倒吸一口氣:“不是吧……”

  阿禮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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