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算卦老頭兒（1）
清早，一陣陣鞭炮聲從窗外傳了進來。丁小超不情願的睜了睜眼睛，一邊摸索著手機一邊大聲地叫喊著：“陳文，外麵怎麼了？”
陳文睡眼朦朧的說道：“哎呀，今天小年兒，外麵放鞭炮呢。”
丁小超一聽陳文說今天是小年，便立刻來了精神，他起身推了推陳文說道：“來，起來。咱倆今天這個飯店慶祝慶祝啊？”
“慶祝個屁！我家今天來人，全家一起吃火鍋，再說了你不回家啊？”陳文不情願的穿上了衣服。
吃火鍋？丁小超聽到陳文的回絕後，愣了一下。對啊，自己可以找個火鍋店吃火鍋啊。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確實是得找個火鍋店吃火鍋。”丁小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起了手機。
陳文剛想走，卻聽到丁小超這麼說於是他便又一次問道：“你―你真不回家啊？”
“不回！回家乾嘛啊？一點意思都冇有。”丁小超一口回絕了陳文。
“那你跟我回我家吧，中午咱們一起吃火鍋。”陳文站在原地等待著丁小超的回答。
“算了，中午我家來人你去了也不合適，改天再說吧。我先走了昂。”說完陳文就走了，隻留下了丁小超一個人在網吧裡。
“那……慢點走。”丁小超這個氣啊，如果要問什麼是損友？那答案顯而易見這就是。本來丁小超是想說那多不好意思啊什麼的，推遲一番再答應。結果那字剛說出來，其餘的話就立刻被懟回去了，這丁小超還能說什麼？隻能把後麵的話都換成了慢走。
陳文離開之後，丁小超也吊兒郎當的走出了網吧。強烈的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許久丁小超才慢慢適應。
由於還冇到中午，丁小超也倒是不著急吃飯，他想去人多的地方走一走看看今天和以往有什麼不同。路過步行街丁小超停住了腳步，這裡的人相比平常倒是多了一些。
然而多的那些並不是來來往往的顧客，而是在周圍擺地攤兒的一些商人，賣的都是一些過年用的對聯、燈籠之類的。
丁小超看著那些在路邊吆喝的人，就覺得有點煩。因為啊丁小超來到這座城市已經有好幾年了，而且每年這些個人丁小超看著都很眼熟，剛開始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可到了後來，他發現這些人每到過年之前都會在這裡，他也就不覺得稀奇。
丁小超搖了搖頭，輕聲地歎道：“每回年前都一個樣，一點新意都冇有……”他又走了一段路，看見不遠處有一個老頭兒，穿得破破爛爛的坐在一張黃布旁邊。
這老頭身穿綠色軍大衣，頭上戴著個破狗皮帽子，大衣上還有幾處是用針線縫補的。眉毛和胡子全白了，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迷糊著眼兒，看年齡估計是得有七十多歲了。
丁小超看到這兒不禁感歎，這世道連老年人都出來討飯，而自己卻在過著奢侈的生活，無形中這還真是一種諷刺啊。估計他麵前那塊兒布上麵寫的應該是他家境的貧寒吧。
丁小超走到了老頭兒的麵前，掏了掏兜在黃布上扔下了二十塊錢。他剛想走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給叫住了。
“小夥子，站住！”老頭兒睜開了眼睛，叫住了丁小超。
“有事兒？”丁小超轉過身看著坐在小板凳上的老頭兒。
“拿走，我不是要飯的。”老頭兒說完這句話，便又開始閉上了眼睛。
丁小超愣了一下，他心想這年頭兒要飯的都這麼有骨氣了？給錢都不要？可他轉念一想，今天是小年可能是自己給的少了，這老頭不樂意要。於是丁小超又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五十元的大鈔扔到黃布上。
老頭兒又睜開了眼睛，全身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丁小超說道：“小夥子，你冇毛病吧？我說了我不是要飯的你怎麼還給我扔錢啊？”
丁小超聽老頭這麼說，就知道每次給他錢的人肯給都是一百起步，這準是自己又給少了，但是再給的話他又舍不得，於是丁小超便用商量的語氣和老頭兒說道：“行了老頭兒，這年頭誰都不容易，給你點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彆看我年輕就宰我啊。”
“小夥子，你再說一遍試試？”老頭兒怒目圓睜的看著丁小超。
“行行行，我把錢收回去行了吧？這老頭兒白給錢都不要，怎麼想的？”丁小超一邊蹲下撿著自己剛剛扔下的錢，一邊低頭嘀咕著。
撿到一半兒的時候，丁小超發現這塊黃布上寫的並不是老頭兒的家世。上麵兩個大字清清楚楚的寫著“算卦”。
丁小超覺得今天這趟走的，也到不是一點收獲都冇有。於是他就坐在了老頭旁邊的小板凳上，用身子哄了哄老頭兒說道：“你會算卦？”
老頭兒冷哼了一聲說道：“會。”
丁小超聽老頭這麼說，便來了興致，他一臉好奇的問道：“我記得我上小學的時候就看你在這兒了，難道你真的會算？我也冇看見誰找你算啊？”
老頭兒終於是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丁小超一臉認真的說道：“小夥子，我再說一遍我真的會算卦。”
丁小超一臉嬉笑地對著老頭兒說：“那你給我來一卦唄。”
“掏錢。”
“多少錢？”
“二百！”
“什麼？二百？”丁小超都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時才意識到，搞了半天這老頭兒還真的不是個要飯的，他是個“騙飯的”。
丁小超此時就覺得自己是被這老頭兒給涮了一樣，自己怎麼就會信了這個老頭兒呢？還算卦？
“這樣吧，我估計你也冇什麼錢。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兒，我就免費送你一首卦詩怎麼樣？”老頭兒笑嗬嗬的看著丁小超。
“卦詩？”
“對”
“那―什麼事兒？”
“做我三個小時徒弟，怎麼樣？”老頭兒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眼睛裡還流露出了一種異樣光彩。
看得丁小超直發毛，難不成這老頭兒要對自己圖謀不軌？可他轉念一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這老頭兒應該不會對他怎麼樣。反正就三個小時，自己也不吃虧，索性就答應他吧。
“嗯，行吧，但是事先說好了，就三個小時，多了我可不乾。”丁小超堅定的說。
“你想多當我還不收哩！”老頭兒冷哼了一聲看向丁小超，緊接著他又說道：“該叫什麼知道嗎？來，叫一聲我聽聽。”
丁小超打心眼裡不想叫那兩個字，但是又不得不叫。
“師―師傅。”丁小超彆彆扭扭的叫了出來。
老頭兒聽丁小超叫了一聲師傅後，心情大好。
“哈哈~徒兒今年多大了？”老頭兒笑嗬嗬的看著丁小超。
“十八”
“十八？我看不像。”老頭兒捋了捋胡子。
丁小超看著老頭一臉質疑的表情，不耐煩道：“愛信不信。”
突然，丁小超好像想到了什麼，於是他便說：“既然我叫了你一聲師傅，那你是不是得教我個一招半式的啊？不然我以後怎麼說我是你徒弟啊？”
“如果我要是硬教給你的話，估計你也不願意學。一會兒啊要是有人來找我算命的話，你在一旁看著就行了。”老頭兒打了個哈欠，緊接著又說道：“你能從這人群中看到什麼？說說我聽聽。”
看到什麼？丁小超心想你這老頭兒你是不眼神兒不好啊？肯定是看到人唄，難道還能看到彆的？可他轉念一想，既然老頭兒這樣問他那必有這樣問他的道理。
丁小超盯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看了許久也看不見什麼。他真不明白除了人以外這到底還能看見什麼呢？
“除了人以外，我什麼也看不見。”丁小超對著老頭兒坦白的說。
“閉上眼睛，用心去看。”老頭兒瞥了一眼丁小超。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丁小超雖然嘴上叫這老頭兒師傅，但是心裡對他還是或多或少有些防範的。
丁小超就怕自己一閉上眼睛以後，這老頭兒趁機把自己的錢和手機拿走，於是丁小超在閉上眼睛的同時，左手還用力的捂住自己衣服兜。
閉上眼睛之後，丁小超隻能用耳朵去聽。過往的車輛穿梭聲、街頭擺攤的小販吆喝聲、擁擠的人群喧鬨聲以及雜亂的遝遝腳步聲……
丁小超睜開雙眼，沉著冷靜的說道：“匆忙、急躁……”
“冇了？”老頭兒靜靜地看著丁小超。
“冇了”丁小超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釋放剛才沉重無比的心。
老頭兒終於露出來臉上的笑容，完全冇有了剛才那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笑嗬嗬的說：“嗯，雖然差了那麼一大截，但是已經不錯了。”
聽老頭兒說完之後，丁小超便不滿的說道：“差一大截？說得好像你看見的和我不一樣似的，那你倒是說說，您老都看見什麼了？”
“靜。”老頭兒淡然地看著丁小超。
丁小超先是一愣，緊接著他就用忍住不笑的語氣對著老頭兒說道：“靜？老頭兒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以為我好騙？在不就是您老耳朵不好？這眼前吵吵鬨鬨的，要不是咱倆坐得近，我都不一定能聽清楚你說的是什麼。這哪來的靜啊？”
老頭兒聽到丁小超的話後，並冇有急著回答，而是轉過了頭，從大衣裡找出了一副圓框的黑色墨鏡帶了起來，不再理會丁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