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苑花開(2)
長安.皇宮之內
“懷英,你可知今日你說的話若是……你的罪是什麼嗎?”
“臣知曉,可事關聖上性命,臣隻得萬事小心為上,若此事為臣謬言,臣甘願領罪。”
“好,朕便依你。來人,請傳旨與方鹿韭,各花都是一樣草木,臘梅既不畏寒,與朕陶情,牡丹花開,為降祥瑞,彆的花卉,自然也都應討朕歡喜,既然我為聖主,上苑豈可隻有牡丹、臘梅迎駕,朕有一詩:明朝遊上苑,火急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以此詩詔令百花速開,讓朕翌日臨幸以觀百花!”
第二日的上苑自有一番奇異景象,女皇武則天率百官登上樓台遠遠向苑中四下望去,雖然寒風凜凜,雪打珠簾,可苑中竟然百花齊放,萬紫千紅,可若要細看那百花,雖栩栩如生,但少的便是那幾分鮮活之氣。在場隻有幾個人知道所有的花除牡丹、臘梅以外,其餘皆以上好的絹紗製成,是可以假亂真的假花。見到此中光景,百官驚異不已,而此時上苑左近“萬歲”之聲如排山倒海而來,原來是天子衛率千牛衛、豹韜衛大軍來到護駕。見到此景百官皆拜倒在地山呼萬歲,此事在民間成為美談。
“可是,大人,屬下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聽狄公講完反而愈加糊塗的馬榮不禁開口問道。
“其實這個陰謀開始於半年前,武承嗣正位東宮的計劃遭挫之時,他貌似偃旗息鼓實則另有圖謀。他知道皇上冬日必回長安所以決定在長安上苑布置一個陷阱,他知道聖上甚愛牡丹,所以他要方鹿韭培育冬日的牡丹以此來引誘皇上來上苑觀花,可問題是方鹿韭資質有限而讓牡丹在冬日開花卻非易事,所以他找來了自己的兩個師弟幫忙,又為了自己的名聲而不讓師弟二人向他人說出去向,方鹿韭名利心重是真,但他並不知道武承嗣的計劃,他隻以為能育出冬日牡丹定能讓自己飛黃騰達,卻不知讓自己師兄弟三人走上了絕路。
長安武府內有一溫泉,終年泉湧,師兄弟三人以此為熱源用溫室栽培牡丹,終讓牡丹在冬日開放,此時,皇上以率百官回到長安,武承嗣便開始了自己的計劃,這樣孤注一擲的計劃一定要除掉一切知情者或者可能走漏風聲的人,方鹿韭是對計劃有用之人所以被留下了,而他的兩位師弟卻成了無辜的受害者,方鹿韭至此方知上了賊船,悔之晚矣,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受製於他人,他暗藏一朵被二師弟血染過的牡丹在齊草父過府的時候偷偷給他示警,要不然誰能知道一個小小的齊草父住在方府的哪裡,而誰又能得到在當時可以稱的上是絕密的、沾染過齊草父二師兄鮮血的牡丹呢?
齊草父果然拿著牡丹向我訴冤,而我突然想起朝堂上發生的一切。武承嗣慫恿聖上去上苑觀花,要知道聖上初登大寶是多麼需要這種神異以鞏固皇權,她決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可上苑地域廣闊,若有人在此圖謀不軌防不勝防,於是我進宮麵聖,聖上將信將疑,我說有一計不妨一試,一試之下果然原形畢露。
聖旨一下,那一日的長安實在是太不平靜了,所謂事急必亂,各商肆上好的紗絹被人強行的購走,各織坊、手工作坊的工人被一個大商家許重金收購各色假花,我的探子回報上苑之中也是極不平靜的一夜。我回報聖上,聖上便秘密調動了軍隊。”
“可是大人,若是對方不這麼輕舉妄動,你豈不功虧一簣,而皇上也不鬨了個大笑話。”喬泰不禁心有戚戚“這一招走的實在太險。”
“喬泰啊,你以為聖上的那首詩隻是寫給百花催開的嗎?那詩是寫給方鹿韭背後的人的,意思是你的圖謀我已經知道了,火速的告訴你知曉,早早的將你所計劃的放棄,不要等到明天的到來。我不知武承嗣是否看懂詩的含義,也許他看懂詩意放棄為討好皇上布置了一園花草,也許他是怕明天百花不開皇上不到無法實現他的計劃,不管他一夜在上苑中所做的到底是布置花草還是布置殺手,反正第二天皇上利用了他所做的成果,皇上不讓百官進園近看隻是登樓遠望,而天氣又是大雪紛飛視線迷離,百官真正是霧裡看花看不真確,心中正在驚異感歎又聽得天子衛率呐喊陣陣更是覺的天威神聖,哪裡還有人敢輕舉妄動。“百花齊放”是有心人作的手腳,用作挾製皇上的誘餌,反而成了皇上“皇權天授”的鐵證,皇上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可是大人,皇上就這麼放了武承嗣,也冇有做彆的懲戒,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吧!”馬榮憤憤的說。
“我們必須承認皇上確實對武承嗣有回護之心但同時也有了戒備之心,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皇上也許對誰都不信任,她廣置內衛,怎麼可能把眼皮底下武氏這麼龐大的一族當作自己的盲點,也許她對他們也早就有了戒備之心,不然她不會從年初就開始對那些與武氏一族交往過密的酷吏們下手,而後來武承嗣對太子之位的覬覦更是讓她心生警惕,所以後來隻是聽了對我上苑花開一事在當時隻能算的上是揣測之詞的言語便興師動眾。而後便徹底冷落了武承嗣,於長壽元年(69年),將武承嗣罷為特進,使他憂鬱而死。”
“可是大人,卑職還有一事不明,大人的故事中說隻有牡丹開了花,而傳說中不是說隻有牡丹不肯開花才被付之一炬嗎?”
“這事雖然隻有當事的幾個人知曉,但是皇帝的怒氣還是要找人發泄的,那自然是上苑總管方鹿韭,那日風起雪飄,那些牡丹本就是溫室中栽就,嬌柔脆弱,哪裡經的起冷風寒雪,在外一放,自然是花落枝殘,滿園的假花反而顯的鬥雪迎風,神采熠熠了。皇上表麵上就是以此事遷怒於方鹿韭,便將方鹿韭與那些牡丹一同用火活活燒死來了卻她心頭之恨,至此“花王”楊穀雨的弟子隻剩下齊草父一人,而他後來又隨我回了洛陽自立了門戶,自此,洛陽牡丹勝於長安,傳說中的皇上火燒牡丹,把長安牡丹儘貶洛陽怕是就此而來的吧!”
“原來如此,想不到這百媚千嬌的牡丹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哩。”
寫在後麵的話:
這個故事靈感來自於《全唐詩》對於武則天這首詩的解釋,其實關於貶牡丹的傳說有許多矛盾之處,比如:天授二年(691)年武則天早已遷都洛陽,不太可能在長安。而整個故事神化了這位女皇,有許多事情我們今天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儘量采取了一種看似可能的說法來詮釋這個故事,當然也會有許多疏漏,希望大家批評指正。
另外,鹿韭、穀雨都是牡丹的彆名,而齊草父則是在唐玄宗時一個有名養牡丹的人,這裡就冒犯借用一下他吧!嗬嗬。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