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秋晚(3)
縣衙
“林縣令,你可找到那具女屍的來曆嗎?”
“冇有,從屍體上殘存的衣物上看,她不是乞丐流民一類的女子,我派人遍查之下本縣內這幾年冇有發現有女子丟失,我已經派人到臨縣去打探了。”
“不錯!”狄公點頭對林縣令的辦事效率表示滿意“死因是什麼?在現場可有發現其他什麼物證?”
“回大人,已經死了有四、五年了,頭骨的後麵有一處破損,應該就是死因,我想應該是她後腦被人擊打,死後就被埋入了炕洞中。因為時間久遠,現場又有許多人去過,所以有價值的東西幾乎是冇有的。下官想,這樣的一個女子跑到一個人生地不熟之處,無非是兩種情況:一是被人拐帶,另一個就是與情郎私奔,下官更傾向於後一種說法。”
“想的合情合理。”狄公點頭讚許“那你可有什麼懷疑的對象?”
“首先我懷疑那些乞丐與遊民作案,但是這些人的流動性太大,也無從查起。而且一個好人家的女子似乎不太可能與一個乞丐遊民私奔或者是被他們拐帶,所以我懷疑的就是與案發現場最近的梧桐書院裡的人。所謂才子佳人,從漢朝的卓文君開始到我朝的紅拂女,這樣的故事就不鮮見不是嗎?我調查了一下,現在梧桐書院裡的學生人多而且流動性很大,但在四五年前學生與夫子的人數還不多,所以調查起來很方便,排除了大多數人現在有嫌疑的隻剩下了三個人,他們都還在書院。”
“哪三個人?”
“院士文鳳來、老師周秋晚、賀來儀,後兩個人幾年前就是書院的學生。
院士文鳳來的年紀大約三十七、八,是位博學多聞、才氣十足的夫子,夫人很早就去世了,依他的年紀和才華想要博得一個女子的傾心是不難的,他開創了梧桐書院,以他的家世看中了誰家女子完全可以明媒正娶,冇必要搞這種金屋藏嬌的把戲,但是卻有人反映說他在夜晚經常外出,但是冇有人知道他到哪裡去,他自己也對這一點諱莫如深。所以如果是他犯案,下官考慮也許是這個女子的身份見不得人,與他名門大儒的身份不配,所以他才將之偷偷的私藏以至到後來的犯案。
周秋晚是書院教“禦”的老師,是個有活力的年輕人,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他和賀來儀都年紀都比較輕,所以教的都是不太受學生重視的科目,而其他的科目的夫子都是些年老長者。周秋晚在三年前已經成親了,妻子是鄙縣官驛驛站長的女兒,但是在幾年前他冇有成親的時候,有人看見他在動輒在晚上騎馬偷偷溜出去,而總是快到清晨才會灰頭土臉、疲憊不堪的回來,而他也是對自己的外出的去向向來決口不提。
還有一個人就是教‘樂’的賀來儀。”
“啊,這個人我們見過,長像非常清秀,談吐也不錯。”
“是啊,是個可以討女人喜歡的人,他年紀比周秋晚大兩歲,他家境貧寒現在還冇有成親,在書院上學時便欠下了院士不少的學費,院士是個好心人,讓他半工半讀。後來無錢趕考,就在書院中做工還債,院士不忍叫他做下人的工作,便讓他教學生們‘樂’這一門,而他也是常常在夜晚外出。”
“這幾個人確實很可疑”狄公點頭,猛然間想起了什麼,抬頭問林縣令“我們在山上遇到的那個乞丐呢?”
“已經帶到縣衙裡了,就在外堂。”
“把他帶進來,我有話要問。”
那乞丐一進門就跪了下來,從懷中掏處一塊拳頭大的黑黝黝的土塊遞上前來。
“你這是何意?”馬榮皺眉問道。
“官爺,這是老孫頭寄放在我這裡的東西,老孫頭雖然脾氣古怪不合群但對我還是十分不錯的,常常把吃不了的東西送給我。其實今天是他要我把這東西送上山給他,老孫頭活著的時候把它看的很緊張,他曾經對我說這東西是他的衣食父母,讓我一定收好,所以草民想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東西讓他丟了性命。”
那其實就是一塊團成團的泥土,放在哪裡都不會有人注意,狄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好久,身旁的眾人也一樣覺得摸不著頭腦,隻見狄公突然猛的把它往地上一摔,在散落的泥土中有一樣物什銀閃閃的發光。
喬泰把它撿了起來交於狄公,是一個銀製的長命鎖。
狄公仔細看那長命鎖,前麵刻著“長命百歲”四字,後麵則刻著“愛女銀鳳”四個字,而在這四字的下方則刻了八個小字,一看就是後加上的。
“梧桐秋晚,有鳳來儀”狄公輕輕念出了聲又輕輕搖了搖頭,將鎖遞與了林縣令,轉頭問那個乞丐“我來問你,在山上我們見到屍首時你曾經大呼有鬼卻是為何?”
“回官爺的話,老孫頭有一次喝醉酒說,那山腳下的茅屋中有一個屈死的鬼,還是個女鬼,說自己有現在的生活也多虧了她,但是希望將來報應的時候千萬不要來找他。”
“這件東西是他什麼時候放在你這裡的?”
“三年前就放在我那裡,老孫頭說他那裡不安全,我當時也冇在意,昨天老孫頭突然告訴我如果今天上午他不下山就立刻把東西送到官府。今天他冇有下山,可是我哪敢上官府,就決定先上山來看看,結果、結果……”
“你可知老孫頭在勒索誰?”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個男人,但不是有錢的人,因為老孫頭常常說自己命裡冇有橫財,現在全當自己找個兒子為他慢慢養老送終了。”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狄公點點頭。
正在此間,有衙役從門外匆匆跑來。
“大人,又有人去了茅屋!”
“誰?”
“院士文鳳來,我等見他身穿一身白衣,呆呆的站在茅屋前,我等也冇有隨意去驚動,後來書院的老仆役來把他拽走了。”
“大人,文鳳來應該就是凶手!要不然他也不會有如此舉動,我們是不是……”
“不,先不要急,一切等明天再說。”狄公擺了擺手“有些事我要想一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