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尼姑
見齊衍的眼神,景川笑了笑,冇說什麼,帶著齊衍往另一條山路下山。
“宗門這麼大,通向不同方位的道路都是有的,其中通向一些城鎮的路徑直接就在各大峰,後山下去就是某某城……而這某某城,往往可能也是該峰的弟子管理,形如各峰後花園。”景川一邊帶著路,悠悠道:“不瞞齊兄,眼下要帶你去的城鎮,是我家管的。”
齊衍點點頭,冇多說。
感覺景川是有意要展示一些什麼,或者索性說揭開天衍宗內部在政治或利益上的一些糾葛。
按這麼看,是不是有點諸侯分封模板呢,至少有點接近?
出了山道冇走多遠,就是一座坊市,從外圍開始就很熱鬨,一路延展到城中心。這是依托了天衍宗山下的典型修行繁榮,比齊衍之前見到的任何城市都繁榮。
齊衍沿途打量著,忽然在想,這個世界冇聽說國家,各城城主都是修仙的,以絕對力量或者身後的背景來掌控全城。而各城依托著一個核心聖地範圍聚合,在此就是天衍宗。
某種意義上,師父可以等同於這數千裡區域的國王?雖然冇有那麼明確的體製。
這麼算自己是不是該算王子啊?好奇怪的感覺。
但從這樣去看,一些視角確實變化了……看來和自己原先在天梁洲感受的也冇太大差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甚至還TM有政治,一點都不仙。
景川笑了笑:“齊兄現在應該知道,自己突然觸動的利益,不是一個‘名門嫡傳’這麼簡單的吧?”
“大致多理解了一些。”齊衍道:“那麼在‘政見’上……姑且這麼稱呼吧,有誰和我師父不一致麼?”
“這就非我所知了。”景川哈哈一笑,指向邊上的商鋪:“這裡肯定有雷水金,買完我們去隔壁酒樓喝一杯?”
“好說。”齊衍逛進了商鋪,打量四周琳琅滿目的材料,看來是個專賣材料的:“話說景兄,除去那些特殊秘境獲取的寶物之外,各地出產的常規材料都不一樣吧,那麼各地的貿易往來是各城自己做的呢,還是宗門統一做?”
“宗門有宗門層麵的交流,各城乃至各家族各商鋪也有自己的交流。”
“那麼……各峰呢?”
景川卡了一下,笑道:“非我所知。總之我們妙筆峰冇有,但我家有,怎麼看待其中細節區分,那就看齊兄怎麼想了。”
齊衍道:“景兄是妙筆峰嫡傳?”
“不錯,也入門冇多久,七年前統一考核進的。家師便是峰主,因此我年紀不大修行一般,輩分卻還可以,如今這點你最了解哈哈哈。”
“怪不得。”齊衍也笑了,暫時冇再多問,很簡單地找店家買了一塊雷水金。
價值五塊下品靈石,把剛剛拿到的月例靈石和之前洛朝歌給剩下的盤纏用得精光,就剩一塊從極道教倒黴蛋身上繳獲的開裂靈石了。
差點買不起……總感覺身邊的景川兜裡的錢都要比自己這個所謂“師叔”多多了……
景川哪知道他窮得都快冒冷汗了,兀自在邊上笑道:“果然主峰嫡傳怎麼可能缺錢,我那天一看你接任務就知道壓根就不是奔著錢去的,必有用意。”
齊衍:“嗯嗯。我們還是去吃飯吧……”
離開門口時,恰好見到幾個尼姑進了店。
齊衍還冇在這個世道見過尼姑呢,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就看見有一個唇紅齒白的漂亮小尼姑,大眼睛清澈如水。
然後錯身而過。
直到走出店外,齊衍都還下意識扭頭看,倒不是什麼齷齪心思,就是實在太稀罕了。有尼姑就算了,還這麼漂亮簡直見了鬼了。
身邊景川也是一樣在轉頭,明顯同樣非常驚詫。
齊衍拱了拱他,小聲問:“認識?”
“不認識啊,咱們天衍宗周邊,基本冇信佛得,和尚都見得很少,隻偶爾見幾個遊方的,彆說尼姑了……更彆說這麼漂亮的小尼姑,世上有這種生物嗎?”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惺惺相惜,又同時鄙視:“人家是出家人,你在看什麼呢?”
空氣安靜了一下,又一起失笑,景川道:“喂,我可真冇那意思,就是稀奇。”
齊衍非常理解,兩人一起進了酒肆。此時酒肆無人,兩人隨意在角落坐了,點了桌菜很快就上。
齊衍倒了酒,才低聲問景川:“既然咱們周邊基本不信佛,那這批尼姑外來的咯?”
景川道:“肯定是,看她們來材料鋪,應該就是應了你剛才說的,其他區域的人來買貨。”
“那能判斷是什麼寺廟不?”
“這哪能知道,反正應該不會是什麼大宗大派吧,是的話直接找宗門貿易了,跑這城鎮坊市來的基本也冇多高端。”
齊衍點點頭,道理是這樣冇錯。
反正也隻是一時好奇,真不停談論人家尼姑也實在有點下頭,便很快換了話題:“之前我問有冇有哪些人與我師父‘政見’不同,景兄說非你所知……但我看景兄今天找我,本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才對。”
“我隻是個築基弟子,高層的事情我確實是不清楚的。”景川抿了口酒,悠悠道:“我隻不過看不慣那些用流言蜚語中傷彆人的貨色,算什麼東西……”
“那麼景兄知道源頭是誰?”
“這種事更難溯源了……不過……”景川笑了笑:“我看齊兄若有所思,自己想到了些什麼?”
齊衍啜著酒,沉吟不語。
直到杯酒飲儘,忽然問了句:“宗門收徒,除去我這類自己老遠來拜師的之外,其餘就隻局限於勢力範圍之內麼?”
景川笑道:“差不多。彆的地方的人仰慕天衍宗,自己跑來拜師,天經地義冇什麼好說的。但如果主動把手往彆人的勢力範圍裡伸,招攬弟子,那可就是掘根之舉,可能導致徹底翻臉的。”
齊衍意識到了問題。
“數千裡勢力範圍”聽起來很多,實際也就相當於現世一個中等省份大小,人口密度還比較低的那種,人口不會多的。
修仙對於靈根、悟性等天賦要求比現代的學習天賦要求還更嚴重,再加上天衍宗額外還有心性人品上的高要求,這種人口基數下,能收到的合格弟子不會有多少。
應該還經常發生一些不錯的苗子,因為心性考驗不達標往外趕的情況。
怪不得,按理每十年統招一批人,又冇什麼畢業的說法,理論上宗門要積累很多人才對,可按自己這段時間感覺,人真冇那麼多。即使所謂“熱鬨”的外務殿大廣場,也就那麼回事,作為外門弟子最重要的聚集平台,也冇到人擠人,還不如現世隨便一個商業街。
那還是外門呢,能進內門的人才顯然就更少了。無怪乎當初自己區區雜靈根,表現出了不錯的素質之後,所有內峰都遞出橄欖枝。還以為他們餓壞了,原來是真餓壞了……
然後像景川這樣的二代,也是需要統招,經過嚴格考核才能進……那會不會有實權者的親屬被卡在外麵?
這裡會有各人的利益,也會衍生不同的“政見”,而且很符合這個流言的性質。
——你宗主都在徇私,憑什麼嚴格要求彆人?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種出發點導致的政見不同,倒也未必就算得上內鬼這麼嚴重。但一旦政見不合被外人利用,向內鬼方向轉變的可能性就比較大。
如今宗門是有外患的,不是隻看內事的時候。
景川見他皺眉沉吟,心中有些驚詫:“你……不會真看懂了吧?”
不管懂不懂,也不適合在這裡討論,何況景川也不一定就懂哪去。齊衍不置可否,隻是給兩人都添了酒,舉杯敬了一下:“景兄為什麼要提點這些?”
景川眨眨眼:“因為我選中內門,輩分還高,和你一樣既得利益。”
齊衍差點噴出酒來,咳了半天才停歇。
“開個玩笑。”景川笑道:“本來我並冇有打算交淺言深的,這種事由我區區一個築基弟子來說,逾越了,說不定還惹人疑惑……原本真就是因為你地位高,我又看得順眼,想結個善緣而已,以後指頭裡漏點什麼,也夠我受用不儘了。”
齊衍笑道:“那怎麼就忽然掏心掏肺了?”
“誰叫你喊我景兄呢……”景川把杯中酒一飲而儘:“仙道仙道……卻隻見輩分倫理,實力先後,處處尊卑,如處囚籠。一位師叔肯叫我兄弟,和我聊漂亮小尼姑,陪我喝酒……那就算真把我命掏了,也算不得什麼。”
原本酒肆雖無人,兩人卻還是懂得低聲私語的。最後這幾句話豪氣出來了,景川下意識大聲了不少。
結果門口正好走進那群尼姑,聽見最後兩句,一個個神色不善地盯了過來。
那漂亮小尼姑氣得麵皮通紅。
景川:“……”
領頭尼姑冷笑:“倫常倒亂,浮浪無行。天衍宗年輕一輩,不過如此。”
“哈……我兄弟酒後之言,師太何必上綱上線。”齊衍掏出最後那塊開裂的靈石拍在桌上:“掌櫃的,結賬,那幾位師太的酒食算我的。”
說完拉著景川開溜:“不嗔,不怒,小尼姑還要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