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卷 燃燒荊棘_第八幕 光與暗
違和的燭光幽靈的跳動在黑色的空間,迷荊十字的一切都被吞噬殆儘,在這片令人顫栗的空間,隻有兩個對視著的少年和一支仿佛永遠也燒不儘的蠟燭“你究竟……”洛羽辰握住胸前的吊墜,幽幽的藍從指間泄出,卻無法刺透霧一樣的黑暗。
“死小鬼,你知道這納特斯是誰麼?”手捧蠟燭的少年帶著愉快的笑,慘白的光線映在他的嘴角,勾勒出無比的孤傲。”
“希臘死神……我的先祖?”
“白癡!是父親!”
“父親!?”
“切,你果然是個白癡。”少年撇了撇嘴,“那家夥,和基督一方的天使的後代,是我們。”
“...這樣麼,那……為什麼是我們?”
“你知道這是哪裡?”
“不知道…”
“是你的心裡。看過玄幻小說什麼修仙之類的吧?雖然冇有那麼奇幻但簡單來說就是內視狀態。”
燭光跳躍在少年的臉上,陰影卻覆蓋著他的雙眼。
“這個世界冇有修仙那種東西,人就永遠是人,不是神裔就永遠不可能獲得超越常人的能力。但靈魂確實存在,用那個……叫空城的小鬼的話來說,就是以人不可見光的波長形式存在的等離子體,這玩意才是生命與思維產生的原因。”
“但是……這些和達納特斯有什麼關係?”
“那隻天使……叫什麼來著?反正是我們的母親,所擁有的是光明屬性的風之力,而身為死神的達納特斯,是與光屬性不兼容的暗屬性,你覺得聚集這樣兩種不極容的力量的後代,會怎樣?”
“……死掉?或者……分裂成兩個靈魂?”
“死小鬼你終於變聰明了,身體中存在的每個細胞實際上同時擁有兩種不同的基因序列,你的靈魂激活的性狀對應光,而我的是暗。”
“……人格分裂?”
“你才人格分裂……切,有人來了,暫時說到這,有需要時再來找你。”
籠罩周身的黑暗潮水般褪去,還原了地下庇難所的走廊的一切。
前麵的通道走過三個談笑著的修道士。
他們臉洋溢的笑容讓洛羽辰覺得好遙遠,四米的距離被放大成無限遠的地平線,他被身後的黑暗拖進深淵。
之前因為驚訝所以暫時忘卻了悲傷。
而現在悲傷勒得他窒息,連邁出腳步都困難,充滿了如同明明隻差1毫米就能觸到希望,卻拚死也清除不了這1毫米距離的無力感。
不僅是因為與被自己當作夥伴的人的分彆,還有被擊碎的支撐信念的支柱。
“你真的能確定她還活著嗎?”、“幸存的概率,不到萬分之一。”
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知道。
“怎麼……會,”被絕望哽咽的喉嚨艱難的吐出詞彙,抱著頭蹲下的少年什麼也不敢去想。
失去了斬殺喪屍的勇氣,失去了一起前進的夥伴,失去了支撐自己的信念……
他現在隻想哭泣。
“很難過麼?死小鬼。”
腦中突然響起另一個洛羽辰的聲音,不過連驚慌的力氣也懶得拿出。
“想要嘲笑就儘管嘲笑好了……這種感覺,你大概從來都不知道吧?”
被生生的剝離每一寸光,拖入無儘的黑暗,絕望的連求救聲也不可能發出……既是發出求救……又不知道能夠讓誰接收。
不可能有拯救自己的英雄。
“不知道?你以為我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另一個洛羽辰說:“你經曆的我都看得見,你心裡的我都感受得到,而我的存在你甚至都不知道。”
“給我振作起來啊死小鬼,你的鬱悶壓著我很不爽啊!”
聽到這樣的話,洛羽辰反而笑了,蒼白無力的笑了。
“算了……告訴你一點振奮的事,現在把手機打開。”
“手機?”洛羽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長按住紅色標識的開機鍵,直到銀白的光從屏上亮起。
“淋濕了雨也還能開機……質量不錯。”
從濕透的口袋裡拿出的錢包和鑰匙都遺落在醫務室,而明明在這種時代與錢包、鑰匙同樣無用的手機卻被他下意識的帶走。
仿佛有某種預感驅使著他完成這件事。
開機動畫結束後,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壁紙,壁紙的中間,有一個信封模樣的符號。
未讀短信的提示。
“我在埃及的幸存者基地,你還活著麼?”這樣的白色字樣映入洛羽辰的哞中,伴隨著短信一起的還有那個熟悉的名字。
那個名字的主人是否存活的疑惑,差點擊跨了自己。
“她活著!她活著!”興奮的洛羽辰對另一個自己興奮的笑了。
支撐起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依舊存在,她活著的消息傳遍了身體的每個細胞,每滴血液。
不是萬分之一的概率,現在是百分之百。
碎掉的支柱,被更堅固的磚石重築。
少年立下誓言。
“等著我,一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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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話說得有點過了……畢竟那個女孩,給了他活到現在的勇氣?”天靈撓著頭,無奈的打破了沉默。
“洛羽辰這家夥……真的能讓人不知不覺的信任,並且想要追隨……正是如此,才更不想讓他在外麵死掉。”火炎焱苦笑著。
“雖然說不能由於他的任性放棄這迷荊十字……但又怎麼可能放棄他?”陳增說。
“但是話說到這種地步……他還是想離開啊……這樣冇關係麼?”天靈望著天花板,剛才他的背影,總覺得像被世界遺棄的孤獨。
“在此之前,到底還是應該做個選擇。”空城把玩著放在床邊的鑰匙鏈,放棄洛羽辰留在這裡,說服洛羽辰留在這裡,或者和他一起離開。
“真是……三難的選擇?”天靈垂頭歎氣。
靠在冰冷的金屬鐵門,冰藍色的瞳眸望著天花板上散發如晝白的光的燈芯。
從來看不見表情的臉龐卻帶著莫名堅定的執著。
“既然活著,又有什麼理由不去救他們?”
她想起那個少年的話,輕輕閉上眼。
欣長的睫毛跳動著柔和的光線,以無法形容的美感反射出她的容顏。
藍呢喃著“永遠,追隨。”
……
像聖女又像囚徒,像淨世的火又像耀眼的血。
傾國傾城的笑容,妖嬈的容顏又透著無上的高貴,紅色的長裙禮服,攤開的雪白手腕上分彆鎖著古撲的青銅鐐銬,鐵鏈延伸在看不見的黑暗中。
這樣的女人正懸浮在最高主教的麵前。
“活著留下……或著死了離開……洛羽辰。”
她的唇中說出這樣的話語。
“達納特斯的後裔真的有這麼重要?”龍羽說。
“很重要,重要到會顛覆時代。”
“那為什麼不親自出手?”龍羽的語氣拙拙*人。
“你是在打探我麼?”女人笑了,傾國傾城的妖嬈的笑容卻又透著無上的高貴。
“這就是原因。”她抬起潔白的手腕晃了晃那對古樸的青銅鐐銬。
“如果想要一切都變回原狀,就遵循我的指令吧,龍羽。”
女人的影像分解成點點碎光,漂浮在空中的光芒逐漸歸於沉寂,大殿恢複了死一般的沉默。
龍羽鬆了鬆手,掌心握住的是鑲著某個少女笑容的懷表。
大叔!
那個少女,曾經這樣的笑著,親昵的喊自己。
“大叔!”那個少年,也以似曾相似的笑容,這樣稱呼自己。
那是代表信任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