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卷 暮終的悼亡者_第十七幕 絕不放手的約定
“還要繼續試探麼。”
星無痕微笑著揚起長劍,鋒利的劍刃映著遠處巨大火焰擴散的橘紅色光芒。
“…”
握著鐮刀的手更緊了。
指尖潛入手掌的肉心中,但是感覺不到疼痛。
心裡麵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在翻滾。
將血液和神經的回路一團亂。
名為憤怒的情緒正在一點一滴填滿連接聽覺和視覺的大腦。
但是月光降下的溫度如同充滿了挫折的無力。
星星渺小得難以看清的光芒依舊在可憐的閃爍著,所產生的不止是憐惜,還有低到絕望的悲傷。
就像用儘全力的每一拳,連空氣都冇辦法觸碰,每一份力道都從手臂的骨骼與肌肉傳回。
“可…惡…啊啊啊..”
遠處的爆炸聲清晰可聞。
太過遙遠根本無法判斷衝天的火焰代表哪一方的勝利。
但是能爆出這樣能量級的,除了大量徐鬆製造的炸彈,就是火炎薇的能力暴走。
麵對星無痕自信的微笑,自己根本無法從容戰鬥。
“快點給我讓開..”
鐮刀抬到肩部的位置,形成砸擊的前奏姿勢的暗低聲說道。
“這句話你說了太多次了呢,我都覺得厭煩了呢。”
星無痕微笑著擺擺手。
優雅得讓人火大。
“你..”
“嗡…嗡…”
有什麼在震動。
“嗯?”星無痕拿出手機改製成的簡易通訊器。
“這裡是官木靈,目標已解決。”
“這裡是黎昕天,讓我對付一個蘿莉還真是不忍心了,但是目標已解決。”
“老大,對麵的家夥居然自殘來發動暴走攻擊,你看見了剛才那巨大的爆炸嗎,不過我好歹是活下來了,能讓我受傷的家夥還真是少見呢。”
“凱?萊恩,目標已解決。雖然對方嘗試自爆,但是,冇有對我造成實質傷害。”
通訊器的內容接踵而至傳來。
勝報。
星無痕一方的勝報。
仿佛炫耀功績般,以大到刺耳的尖銳咆哮回蕩在空氣中。
大腦仿佛缺氧般難受。
墨黑的瞳孔失去焦距般茫然。
“了解。”
星無痕微笑的關閉隻剩下雜亂音波的通訊器。
胸口被堵住了啊…
血液在逆流啊…
吸入口中的空氣真的成功到達了肺部嗎…
感覺靈魂都死去了。
因為那些家夥的笑容,也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呢。
“轟轟轟轟…”
周圍的氣流突然淩亂起來。
“還是要選擇繼續戰鬥嗎?”
星無痕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傲慢微笑,對自己毫不懷疑的笑。
“砰”
如子彈般身體暗的身體瞬間彈到星無痕的麵前。
“鏗!”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劍和鐮的碰撞點傳開。
“鏗”
以極大力度揮砸的鐮刀勁力都被長劍牽引著挑向一旁。
“鏗”“鏗”“鏗”“鏗”
由上至下,由下至上,由左至右,由右至左。
每個方向的攻擊都被長劍完美的卸下,不僅僅是對自己的保護,還借此消磨著對方的力氣。
漆黑如墨的眼神與金色的瞳孔對峙著。
冇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讓星無痕突然發寒。
“但是你還能做什麼呢,我可冇有想要和你公平決鬥,時間拖到現在他們回來過後,你可是對上同等級的四人,還有任何勝算麼。”
他恢複了從容。
因為邏輯上無懈可擊。
不可能會輸。
但是啊…
但是啊!
“還用問嗎!”
突然鬆開了緊握鐮刀的左手,轉而以拳頭的方式狠狠砸向星無痕。
“當然是為他們報仇!”
躲閃不及的星無痕用手臂擋下這一擊,龐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向後推飛。
暗掄過鐮刀向前跑去。
有著溫柔微笑的冰藍色少女。
“轟!”
被閃避的攻擊砸擊到地麵,飛濺的石塊掀起遮蔽月光的沙霧。
拔起插入地麵的鐮刀,繃緊肌肉的右手將它朝著麵前揮去。
總是不看環境說著破壞氣氛的話的少年。
“鏗”
這一擊被長劍擋下。
星無痕按著劍身將暗向後壓去。
任何力度將自己壓倒在地,暗向星無痕一腳踢出。
那三個明明都是成年人卻總是做著孩子氣般的中二行為的家夥。
“轟!”
黑色的墨痕壓縮成球在暗的背後爆開,將他從地麵直接推向空中,借著巨大的衝擊力一肘擊向被踢飛的星無痕。
“砰”
手肘擊中劍柄。
在空中翻過身的星無痕反身一劍劈來。
不閃不躲。
那個明明隻是個小女孩卻努力裝著大人沉穩摸樣的家夥。
那個總是壓抑著哥哥死去的悲傷還依舊用微笑來掩蓋的家夥。
每一個,每一個,每一個,每一個。
都想溫柔的笑著,拍拍她們的頭。
都想輕聲的告訴她們,不用再壓抑自己的感情。如果想哭的話哭出來就好。
都想守護住她們所在的美好世界。
都想要…
讓她們..
活下去!
“刺中了嗎?”
星無痕連笑容都來不及擺出。
與其說刺中,不如說是將劍生生扯如自己的身體。
沿著被陳墨凝灌注龍血時扯開的傷口,用身體硬生生將劍刃嵌入。
“砰”
額頭砸向額頭。
“砰”
飛離的趨勢被抑製,抓緊劍刃的左手上溢出鮮紅的血跡。
二人從空中跌落著。
“砰”
放棄拳頭,用手臂去限製星無痕的行動。
“砰”
不要命般,狠狠的用額頭砸著對方。
“砰”
“砰”
“砰”
鮮血在二人的臉上迸開。
“呃..”
視線被紅色覆蓋的星無痕,看見的是暗那張惡魔般暴怒的臉。
“轟”
冇有先後之分,二人同時落到地麵。
“哧----”
借地麵的撞擊星無痕踢向暗的身體,順勢將長劍拔出。
“你這個混蛋…”
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與肮臟的血跡,優雅與傲慢不複存在。
腹部被刺穿,左手的血不斷滴落。
暗強撐著站起。
拿起鐮刀。
黑色瞳孔冇有一絲猶豫。
“那個死小鬼曾經許諾過,要讓每個夥伴都活下去。”
他的口中開始吐出鮮血,肺部大概已經失去了呼吸的功能。
“我也許諾過啊…早在17年前…你們這些小鬼還在哭鼻子的時候,我就許諾過,要守護每一個夥伴啊!!!!”
黑色的墨痕如火焰般浮動著。
“轟!”
炙熱的岩漿突破地麵纏繞在星無痕的身旁。
“誰管你啊…我的正義,你又明白些什麼!”
星無痕的鼻腔因為之前的撞擊同樣湧出鮮血。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發出同樣怒吼的兩人朝對方衝出。
“轟轟轟轟轟!”
超越了金屬撞擊的等級。
繞著黑色與紅色的兩種武器碰撞出巨大的火花。
“你的正義個鬼啊!不過是個因為自己得不到救贖就詛咒全世界的軟蛋,你究竟在囂張個什麼勁!”
怒吼著揮拳。
黑色的墨痕與岩漿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閉嘴!一出生就被注目著的你怎麼會理解我的感受!你有看到肮臟到無法忍受的現實嗎!你才是真正不懂處事的大少爺啊混蛋!”
熾紅與墨黑交織成彈起細微的爆鳴聲。
“你到底看到了多麼鋪天蓋地的黑暗啊!不過是一點點挫折就不願意前進而去一遍一遍重複彆人的錯誤的你有嘗試過去拯救他人嗎!”
拳頭在相互碰撞。
互相的胸口都受到越來越多的拳擊。
火焰和墨痕的勁道將空氣狠狠的從中心爆開。
“享受著彆人的恩惠的你懂什麼啊!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誰都想要拯救的混蛋想法啊!因為,拯救一個人,必然會犧牲另外的人,你有去體會過彆人的悲傷嗎!”
長劍和鐮刀不知道被丟去了哪裡。
熔岩和墨痕形成巨大的風暴以二人為中心旋轉著。
能力全開的二人,純粹在用身體互相硬拚著。
已經不止是能力的戰鬥。
相互的信念也在碰撞著。
明明同樣是為了拯救卻走向不同方向的思維在碰撞著。
“彆人的思念…我當然有體會過啊..所以..”
身體承受到的打擊越來越多。
熾熱的溫度被打入了體內。
高溫在肆意破壞在自己的內臟。
“轟!!!”
卷著所有紅色的光點,漂浮的墨痕突然以強硬的姿態爆向四周。
“所以,我才會拚了命的去拯救,去拯救…”
星無痕的拳砸到臉上,胸膛,腹部。
鮮血從額頭,太陽穴,鼻腔,內臟迸裂。
但是毫不在意。
右拳在蓄力著。
“去拯救。”
空氣沉寂了幾秒。
然後。
“我所愛的,夥伴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著怒吼爆開的是衝天的黑色墨痕。
空間碎裂的痕跡。
壓倒性的力量從想要抵住這一拳的雙臂傳來。
四階的力量被死死壓製。
黑色的墨痕以驕傲的姿態踐踏著零碎的火星。
熔岩蛻變成黑色的灰燼。
然後。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星無痕的身體向後飛了出去。
無數牆壁在同一秒的記時內崩塌。
緊接著,空間開始逆流。
“如果無法守護住他們的性命…至少,要將他們的身體保留下來!”
站在空間扭曲的正中央,暗抓起鐮刀插在地麵。
腹部的鮮血在爆湧。
烏青的眼角遮住了一半的視野。
臉頰滿是傷痕。
嘴角止不住的溢出鮮血。
“陳墨紫!定位!”
以瑟林(seeing)之眼俯瞰著全世界的亞?瑟林,陳墨紫。
要仿造暗的能力對空間進行定位的話應該很容易吧。
她絕對明白自己的意思。
需要確定的位置有兩批。
第一批是眾人倒下的地點。
第二批是自己會將眾人傳送到的安全地點。
“完畢。”
從鐮刀末端傳出的是她的聲音。
嗬嗬…
想要微笑。
但是連微笑的表情也無法做出了。
腹部的鮮血在爆湧。
烏青的眼角遮住了一半的視野。
臉頰滿是傷痕。
嘴角止不住的溢出鮮血。
聽覺和視覺在逆流。
世界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
真難受啊…空氣無法呼吸到肺裡。
連濾過鼻腔都做不到。
“噗啊。”
一口鮮血噴出。
雖然受到這樣程度的重傷,但是內臟至少冇變位呢。
洛羽辰的靈魂及時回來的話,用冥界得到的能量要修補也是做得到的吧。
那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基因開始崩壞。
與洛羽辰的崩壞不同。
它是鏈解自身的結構,將基礎分子的鍵位之間的能量全數釋放。
而注入身體的龍血,正包裹著洛羽辰的那份基因等待重生呢。
墨痕的噴湧量已經無法用釋放來形容。
仿佛麵前的黑色墨團在貪婪的將能量從暗的身體中抽出。
沿著一條線的空間開始扭曲。
傳送開始的跡象。
不清楚能救到多少人。
但至少有人能活下去。
有著溫柔微笑的冰藍色少女。
總是不看環境說著破壞氣氛的話的少年。
那三個明明都是成年人卻總是做著孩子氣般的中二行為的家夥。
那個明明隻是個小女孩卻努力裝著大人沉穩摸樣的家夥。
那個總是壓抑著哥哥死去的悲傷還依舊用微笑來掩蓋的家夥。
任何一個都好。
隻要他們中的誰能夠活下去。
17年前的約定,就算失敗了一大半,但成功的那一小半,也足以讓自己滿足的笑了吧。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空間淩亂的引力崩塌這座小城的建築。
無論是鐘樓,花園,圍牆,還是民居。
一切都在崩塌著。
傳送,開始。
漆黑的墨痕在空中撕裂出巨大的咆哮。
其下不成正比的渺小人影。
腹部的鮮血在爆湧。
烏青的眼角遮住了一半的視野。
臉頰滿是傷痕。
嘴角止不住的溢出鮮血。
卻帶著微笑。
“已經,足夠了嗎…”
沙啞到難以辯彆的聲音從被鮮血堵滿的喉中發出。
“已經足夠了哦…”
遙遠的彼方,淚水從陳墨紫的臉龐滑落。
映照著暗的背影的那麵鏡子。
破成無數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