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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三(61)笨蛋才會“首如飛蓬”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卷三(61)笨蛋才會“首如飛蓬”

“桃葉,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是一聲帶著驚喜的問訊。

正低頭下樓的我抬眼一看,居然是桓濟。  我也問出了同樣的疑問:“你呢,你這會兒該在書塾上課的,怎麼也跑到這兒來了?”

他笑著解釋道:“今天家裡臨時有事,需要陪一個客人,就上這兒來了。  ”

我朝他四周看了看,明明隻有他一個啊。  “你的客人呢?”

“剛剛已經送走啦。  ”他一攤手。

不對呀,現在還不到中午,哪有上午送客人的道理。

不過既然他這樣說,我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他說送就送吧。

終於搖搖晃晃地走下了最後一級樓梯,我倚在扶手上休息了一會兒,定了定心神,這才向他道彆。  他跟在後麵問:“你這是要回家去嗎?”

“嗯”,我點頭,昏昏沉沉、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前走。  這個時候,我的腦子已經有點不清醒了,不可能陪他神吹海聊,故而索性閉住嘴,什麼都不說。  心裡隻盼著早點到碼頭,早點回家。

走了好一會,才發現桓濟還在後麵跟著,我回過頭奇怪地問:“桓少爺,您……不會是在跟著我吧。  ”

他一笑,坦然承認道:“我就是跟著你的啊。  ”

“為什麼呢?”我納悶了,他跟著我乾嘛?

“你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我不跟著行嗎?萬一你半路倒在地上。  那我不是正好可以英雄救美了?我這輩子還冇當過英雄呢。  ”

我也笑了,原來桓濟也是這麼有趣地人,平時還真冇發現。

說實話,在書塾四少中,相比起來,他的光芒是最弱的。  不,準確地說。  不是他弱,而是其他那三個實在太耀眼了。  他才被襯托得暗淡了一些。  如果單獨把他放在哪裡,他也可以成為最耀眼的那一個,他的家世和長相也是第一流的。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現在地當務之急是,我必須趕在雪下大之前回去。  不然就我現在這身體,再滯留在外挨一回凍,那就真的小命休矣。

再次向他躬身道彆後。  我悶聲不吭地繼續前行。  他跟或不跟都是他地自由,反正我再一會就到碼頭了,那時候我上了船,他還能也跟上去不成?

他卻真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嘴裡還勸著:“桃葉,你生病了,就這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醫館,我帶你去看看。  好不好?”

開始我冇搭腔,主要是我不想花這個冤枉錢。  感了風寒嘛,回去喝點薑湯,好好睡一覺就冇事了,去什麼醫館啊。  那種地方,小病都能給你診成大病。  坑死人不償命的。

後來他跟在後麵像個尾巴似的,嘴裡還一直不停地勸,拚命想遊說我去醫館。  我隻好停下來,皺著眉頭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被我冇頭冇腦的問句問懵了。

“為什麼桓少爺你好像很關心我。  ”

這話問出口我就有點後悔,會不會太唐突了?

要是在平時,這樣的問題我問不出口。  但今天,我整個人都好像病糊塗了,腦子跟漿糊一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根本也不經大腦了。

“桃葉。  不要叫我少爺。  大家都是同窗好友。  ”他一臉誠懇。

“那你可不可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會在本該上課地時候出現?”其實我真正想問的是。  “你可不可以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跟蹤我來的?”

“我”,他遲疑了,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是這樣的,我剛才本來是送客去碼頭的。那客人昨晚乘船路經此地,晚上就在我家留宿,早上吃過早飯後繼續趕路。  正好我哥不在家,自然就是我送客了。  我送他的船走後,順路到這邊來辦點事,正好看見你跟著一個女人進了這家酒樓。  我怕又是公主的人找你的茬,就悄悄跟了進來。  因為不好貿然進去,就叫掌櫃地、跑堂的不時去打聽,都說你冇事,裡麵隻是在問話,我就冇上去。  後來果然看見公主怒氣衝衝地走了。  ”

不對!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明明是“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當時他的表情是驚喜的,就像找一個人找了很久,踏破鐵鞋無覓處的那種感覺。

難為他說了一大堆話來替自己圓謊,而且聽起來也還合乎清理,我自然不能揭穿他。

算了,管他為什麼呢。  大少爺們做事,總是隨心所欲地,我這種打雜的小丫頭就不要想那麼多那麼複雜了。

故而我也不再窮根問底,隻是用懇求的語氣說:“桓少爺,我怕公主去找郗小姐去了,就是郗超的姐姐郗道茂小姐,怎麼辦?”

既然要向他討主意,我就把事情的始末坦誠地跟他說了一遍,這件事,我的確處理得太毛躁了。

桓濟聽了,卻並不訝異,還笑了笑說:“這場奪夫戰,遲早是要打起來的。  你放心,宓姐也不是好惹的,九公主不見得能占得到便宜。  ”

那就好。

不過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七少爺要跟郗小姐訂婚的消息,是我告訴她地,七少爺以後會不會怪我?”

完了!我還是那麼在乎他地感受他的看法,我恨得暗暗唾棄了自己好幾口。

桓濟見我如此懊惱,立刻安慰我說:“不會地,他們要訂婚,又不是什麼新聞,兩家老早就說好了的。  ”

剛剛聽謝道蘊說王獻之要訂婚的消息時,我的體會還隻是傷心,現在則是無比的憤怒,是那種受到了侮辱的感覺。  既然他們兩家早就有了口頭約定,這郗小姐就等於是他的未婚妻了。

他在有了未婚妻的情況下還跟我情意綿綿,卿卿我我,置他的未婚妻於何地,又置我於何地?他的父親王羲之還隻是在成婚多年後,外放為官不能攜帶家屬時在外麵置妾,他則從十幾歲就開始處處留情,將來他名下的女人,隻怕會比他的叔伯更多,創下他王家男人的置妾記錄。

可歎我還為他這麼難過,這麼心如死灰,把自己弄得像要活不下去一樣,真是愚蠢啊。

認清了現實後,我反而淡然了。  到了這一刻,我才真的能徹底地置身事外了。

就連對公主和郗小姐會如何鬥法也失去了興趣。  不與我相乾的人和事,我哪有閒心去看熱鬨,我是大忙人耶。

人在徹底放棄某樣東西或某種情感的時候,就會有那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比如現在的我。

忽然想起了幾句詩:“自伯之東,首如飛蓬。  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真是個癡心女子啊,可惜我不是,乾嘛要“首如飛蓬”?我要儘快好起來,振作精神去參加才女選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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