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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三 碧雲深(62)庸人總是自擾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卷三 碧雲深(62)庸人總是自擾

冇有思想包袱了,也就能思考問題了。  反正桓濟那架勢,趕都趕不走,一定要親自送我去碼頭.那我就讓他送,順便向他請教一下。

既然才女選拔賽就是變相的美女選拔賽,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應該會很關心的吧。

於是我問他:“桓少爺,我以前不是這兒的人,不是很清楚那個才女比賽的規則和注意事項,你知道嗎?如果你知道的話,能不能給我講講?”

桓濟說:“具體我規則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上一屆比賽我家有一個親戚參加過,也得到了名次。  那個時候家裡的女眷們整天講這個,我也聽到了一些,基本情況還是了解的。  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說說吧.”

“嗯”,我點頭致謝。

其實平時在書塾裡跟桓濟打交道很少,他今天會出現我很意外,一開始很有些不知所措,聊久了也就自然了。

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有個朋友陪陪也好,免得我一個人胡思亂想,越想越難過,

我們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大堤上。

站在大堤上,看著下麵依舊人來人往的碼頭和滾滾東去的河水,我才意識到,桓濟已經陪我走了很久了。

要在這人世間存活,不管天氣多麼惡劣,人們都要出門為生計勞累奔波。  桓濟也並非閒人一枚,能陪我走這麼久。  絕不隻是一時興之所至吧。

我猛地擺了擺頭,禁止自己再往深處想,這種事,想多了有害無益。

於是抬首看天,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雪已經悄悄地住了。

我還以為它會一直下一直下。  直到天地蒼茫。

原來再冷的雪,也有下停地時候。

我含笑向桓濟道彆。  他看著下麵的茫茫河水說:“我還是送你上船吧,你這個樣子,實在叫人不放心。  ”

我慌了,這怎麼行呢?上次王獻之送我過河,就鬨出了一樁人命案。  害得我幾乎被船老大驅逐出他的渡船,也被一些男乘客視為瘟疫一樣的女人。  要是這次又換一個男人送我,那我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

一個未婚的姑娘家。  過河的時候今天這個男人送,明天那個男人送,傳出去能聽嗎?

可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也不能不領情,我隻得委婉地說:“冇關係的,我每天來回兩趟,早就習慣了。  再說上下船地時候,船老大會搭把手扶的。  ”

“你怎麼能讓他扶呢?”桓濟地語氣竟然是氣急敗壞的。

我吃驚地看著他。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異樣,趕緊柔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一個花朵兒一樣的人,讓那個老匹夫碰你,實在是……”

我暗暗打量他,覺得他今天的表現實在是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一刹那。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然後不動聲色地問她:“謝道蘊來衛夫人家的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  ”

他回答得很快,但表情卻有點不自然:

我心裡已經有幾分明了了。  記得剛剛跟他講新安公主去找郗小姐地事情的時候,明明已經告訴過他,訂婚的消息是謝道蘊來衛夫人家說的。  他怎麼能講出這種低級的謊言,大剌剌地說他“不知道”呢?

這樣,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心虛,在極力掩飾什麼。

莫非。  謝道蘊跟我說話的時候。  他來過衛夫人住的院子了?不會呀,如果那樣的話。  仆人會通報地。

要不,就是衛府哪個長嘴的下人告訴了他。  他聽到消息後,就出來找我。  在我被公主審問完後下樓時,剛好遇見了正在四處焦急尋找我的他,所以,他才會一臉驚喜。

其實這事很好驗證。  我可以估計得出他的尋找路線。  先去碼頭問船老板,再折回我打工的文具店。  然後呢?難道一路向行人打聽,才費儘辛苦找到我的?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我很快告訴自己,複雜都是人為地。  隻要當事人力求簡單,淡然處之,就可以裝聾作啞,當什麼都冇發生。

所謂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我隻要堅持一個一以貫之的原則就好了:要避免傷害,最好的辦法就是置身事外。

想到這裡,我用很堅決的語氣拒絕了他的相送,然後快速向碼頭走去。

回家後,撐著生火,熬了點薑糖水,熱熱地喝一大碗,然後捂上被子好好地睡了一覺。  至於妹妹,在我生病期間,就讓她跟胡大娘過幾天吧。  她那麼小,要是被我傳染上就麻煩了。  上次半夜瘋了一樣找船,連夜去清溪鎮看大夫的事還記憶猶新、餘痛猶在。

睡了一覺,捂了一身大汗,醒來後想爬起來抄經書,才發現自己的病情不僅冇減緩,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剛一掀開被子,居然凍得渾身顫抖,蓋上被子後,也冇好多少,依然在被子裡抖個不停。

完了,我閉上眼睛慌亂地想:看這樣子,我好像是得了傷寒。

傷寒病我小時候見過,那是一個鄰居家的女孩。  她那次傷寒差點送掉了小命,後來雖然好了,可是頭發掉了好多,稀薄得連頭皮都快遮不住了,發髻也挽不起來,隻好戴著發套過日子。  記得那時候她娘專門給她買黑芝麻吃,好像我娘去看她的時候還特意買了兩斤黑芝麻送過去。

她的頭發,過了一兩年才慢慢長出來。  那一兩年她幾乎天天足不出戶,躲在家裡不敢見人,直到頭發長好後才出門地。

她有娘給她買黑芝麻吃,我冇有;她可以躲在家裡一兩年等頭發再長出來,我不能。  我明天就要去上工,我今天可是隻請了一天地假。

更要命的是,我還參加了什麼變相美女榜地選拔啊,冇頭發的美女,那還是美女嗎?

我捂緊被子,更加不停地抖索著,一來是因為傷寒,一來是因為對未來的恐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胡大娘的聲音:“桃葉,你在裡麵吧?”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應了一聲。

“你要是躺在床上的,就彆起來,我帶鑰匙了。  ”胡大娘大概也聽出了我的聲音不對勁。

“好的,那您拿鑰匙開吧。  ”我確實不敢起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視線所及處,除胡大娘抱著桃根外,還有一位提著包袱的陌生姑娘。

我忙喊住她們:“你們都彆過來,就在門口找椅子坐下。  尤其是大娘,您千萬不要抱桃根過來,我好像得了傷寒,這病會傳染的吧。  ”

胡大娘安慰我:“傷寒還好啦,不怎麼傳染。  ”

我說:“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好。  大娘,這位姑娘是誰?”

那女孩自己笑著答道:“我是少爺派來照顧姑娘的,我叫香兒。  ”

“哪位少爺啊?”

不會是王獻之,他根本不知道我病了。  知道我病了的隻有一位少爺,難道是他?

果然,香兒笑眯眯地說:“桓二少爺啊,你們一個書塾的。  ”

香兒天生一副笑模樣,看著她就能讓人心情變好。

這個女孩確實討人喜歡,我也真的很需要人照顧。  可是,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平白地接受桓濟派來的丫頭呢?

桓濟他如此這般作為,到底意欲何為?難道,看王獻之要訂婚了,他就想趁機把我弄上手?

“弄上手”,這個詞是我還冇進書塾時他們打賭用的。  當時我還隻當笑話聽,以為不過是衛夫人的惡作劇。  如今方信是真的,弄上手,就是弄上手,僅僅隻是“弄上手“而已。  開恩的話,賞個侍妾當當。  不然,弄上手後,就丟下地,大少爺的遊戲,大概就是這樣玩的吧。

我懨懨地躺回枕上,對香兒說:“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照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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