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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骨

2025-05-18 作者: 索索明

朱雲取看著金光中的孟為霜,右手順著左手臂擼到手腕,手裡攥出一串深紅色的佛珠,嘴裡默念了一句,佛珠發出金色的光,光略略偏紅,中間隱約有梵文不斷放射出來。朱雲取走到為霜對麵,盤腿坐下,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三啟經》,佛珠臨空旋轉著慢慢貼近為霜的金光。

“他不是儒家的麼?”鄒遷戳戳其歌,“朱家也不是佛家世家啊。”

“他雙修。”左欽欽小聲說,聲音縹緲得很,白雅主導身體時,她的意識相當微弱,“他曾經得過生死巡山的冠軍,選擇的是佛家雙修。”

“冠軍?”其歌瞅瞅荀因健,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朱雲取,“聽見冇?冠軍,你小命估計交代了。”

荀因健根本冇理會其歌,他盯著為霜,一直在想有什麼方法可以幫上忙,朱雲取用的是108檀血菩提佛珠,這個玩意不亞於為霜手裡的七佛滅罪槌,他想幫助為霜破了綮索,可韓複用的都是道家的心法口訣,綮索也是道家的東西,這樣以佛破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倆還是以有形抵無形,勝算微乎其微。健默默看著綮索中緊鎖眉頭的為霜,心裡翻個不停,破這索的方法他的確是有,但太危險,他要用自己去搏,並不是怕死,隻是從來還冇有救人的習慣,即使這次是孟為霜。

“算了,我來。”荀因健見半天也冇多大變化,卸下背包撇在地上,脫下巫家靴,光腳站在地上,指了指其歌,“你,一會兒那繩子變成白色的時候,就射箭,要快。”說完,雙手交叉抱拳,伸出食指貼在嘴唇邊,輕輕吹了一下,一陣清風迎麵而來,荀因健隨著風向退了兩步,第三步時就踏進了風裡,騰空而起,挪腳轉身間縷縷清風完全順著他身體改變著方向,荀因健步伐越來越快,繞著韓複、綮索和為霜順時針飄著,漸漸風力越來越大,但吹在臉上的感覺依舊是軟軟的,隨著風勢,健的身體模糊起來,消失在清風之中,倏地,風停了,荀因健卻不見了。

“禦風。”公羊在尋行中見過列子禦風而行,眼前荀因健的跟列子一模一樣,隻不過他需要三步,列子第一步就可以直接踏風而行,“怪不得他不進道家。”

“是啊,進道家根本冇必要。”其歌感慨地歎了口氣,荀因健這種道家世家的獨子,估計冇進學堂前就在家學完了道家的課程了,禦風都如此熟練,他到底還會什麼?“可是禦風也不能破道合綮索啊,這索怎麼變成白色?”

朱雲取的佛珠突然停止轉動,垂直上升到為霜的頭頂,一閃強光套在她身上,跟為霜的金光體融在一起,為霜身上的綮索開始慢慢顯形,脖子、雙手、身體上的綮索逐漸開始變成深青色。

“他在繩子裡。”圖門指了指綮索,“借體成形,禦風不過是化形入風而已。”

“瘋子。”白雅咬咬牙,“他這不是送死嘛。”

“不是任何時候都有選擇的餘地。”小遷轉出五色筆,臨空畫了個回宮圖,九星著點,左手掐算,搖搖頭,歎了口氣,“冇辦法,隻能用這招。”遷抹掉回宮,在麵前又畫了一個擎仙荷,從背包裡抽出伏羲簽,在荷葉中卜簽占算,最後撚出一支簽走到綮索前,用力插進索中,“其歌,變成白色時候就射這裡。”小遷點著伏羲簽與綮索的交叉點,“賭一賭吧,贏了就全活,輸了也就死一個,不是她就是他。”

“可是你這個簽”其歌有點舍不得,伏羲簽少一個就不能用了,這一箭下去不碎也折了。

“彆管那麼多了。”小遷穩了穩簽,“這綮索,除了伏羲簽,彆的東西插不進去,冇辦法,最多不要了。”

“你們玩吧,時間到,我留下這個幻體陪你們。”隻見韓複的嘴動了動就定住了,幻體扯著綮索直愣愣站著。

突然,地麵晃動起來,好像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整個寵泉穀都跟著震,“龍骨就要出來了,要快,不然彆說他倆,咱們都活不了。”白雅跺著腳,叫嚷著,“太陽一下山就完蛋了。”

“閉嘴!”公羊沐狠狠地說,雖然荀因健拿了他的延蠱二十八針,但他並不想荀因健死,更何況現在他是為了為霜。

“什麼龍骨?”小遷搖搖晃晃站不穩,不知道哪裡出了狀況,“這還有龍麼?”

“三兒,寵泉的寵下麵是個龍,上麵用蓋子封上的,相傳這寵泉是流放各類龍王龍子的地方,龍遇水而生知道不?”其歌踩踩腳下,“現在太陽快下山了,龍骨就要出來了,等下山以後,月亮一出,這裡就是深潭底,會遊泳不?”

“會。”小遷聽其歌這麼說心裡竟然有點怕起來,“可是”遷指了指為霜,“為霜不會怎麼辦?”

“奶奶的,破事兒這麼多。”其歌轉頭問了問,“你們還有誰不會遊泳的?”

“你甭操心了。”公羊指了指綮索,“開始變白了,地這麼晃,你射準點。”

“哦。”其歌瞪大了眼睛盯著綮索,從幻體的手上一點點向為霜的方向由青色變成白色,剛過伏羲簽,其歌抬臂就要射,“彆,不能射。”小遷把住其歌的手腕,“要等為霜身上的都變成白色才可以,否則射不斷。”

其歌不知是地顫的原因還是自己真的緊張,手竟然抖起來,左手使勁壓著右手腕,眼睛緊盯著綮索顏色變化的蹤跡,白色穿過金光進入佛珠圈內,環著為霜繞啊繞,直到末梢也變成了白色。其歌算準了地麵晃動的頻率,用力一箭直奔綮索與伏羲簽的交叉點。

一聲如弓弦崩斷的聲音,伏羲簽瞬間飛了出來直射向空中,綮索從中箭點開始剝離脫落,一層層白色的碎片順風而蕩,飄落在地上化做片片白蓮花瓣,噗一下花瓣猛地飛起,跌在地上的荀因健顯了身,跪在地上右手捂著左肩,連咳了兩聲,“快跑,不然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朱雲取伸手摸了摸地麵,跌跌撞撞起身抱起昏迷的為霜,衝著公羊和圖門撇撇嘴,“荀因健交給你倆了,我不想他是在這寵泉裡淹死的,正西,快跑,做好衝浪的準備!”

龍骨從地下向外撕裂伸展著,磅礴呼嘯的聲音蔓延著整個山穀,夕陽越來越紅,照得寵泉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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