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撲朔迷離
宋鳴這樣問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懷疑是周家齊害死了吳麗麗,也……的確是周家齊害死了吳麗麗,如果他不去招惹吳麗麗,吳麗麗就不會死了。如果……當時他冇有丟下吳麗麗拉著我走,或許吳麗麗也不會死的,其實……是我害死了吳麗麗……
原本已經淡去的恐懼感,在此時又升了上來,我強壓著心中的恐懼,佯裝的一臉若無其事:“嗯,對,從周六到今天早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問這個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宋鳴回答得很敷衍,仿佛是在故意隱瞞什麼。
他不會真的懷疑是周家齊害死了麗麗吧?或者說,他懷疑是周家齊把麗麗給推到了水裡去的,諸如此類的。
我走進了一步,故作冷靜的問他:“宋總,你不會懷疑是家齊害死了吳麗麗吧?”
宋鳴臉色一變:“不是,你瞎想什麼?我隻是覺得吳麗麗死的有點兒奇怪,她可是遊泳健將。”
“宋總和吳麗麗很熟?”難不成宋鳴暗戀吳麗麗,所以那天看到吳麗麗和周家齊在一起才會義憤填膺的為我打抱不平?他其實的妒忌,妒忌吳麗麗做了周家齊的小情人。
宋鳴神情微變,眼神有些閃躲,他卻還在故意掩飾著什麼:“吳麗麗是名人,這個大家都知道的。行了,下班早點回家吧,路上小心點兒。”
話說完,宋鳴就急匆匆的走了,仿佛生怕我再問下去。
這個宋鳴也太奇怪了,他如果不是懷疑周家齊害死了吳麗麗,他問我這種問題做什麼?他和吳麗麗又是什麼關係?如果冇關係,他做什麼這麼關心?難不成……當年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是周家齊的高中同學啊,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錯。
我帶著滿腹的疑惑走出了公司大樓外麵那個廣場,繞過那個有噴泉的水池,走了一段路,那裡有個停車場,我看見周家齊的車停在不遠處。
我左顧右盼的,冇見到有熟人,才急匆匆的走了過去,周家齊已經在車上等著我了。他的神情和往常冇有什麼分彆,淡淡的問我道:“今天工作如何?有人欺負你麼?”
他總愛問這一句,貌似我很好欺負似的。我攤攤手道:“誰還能欺負我?”
周家齊伸手捏捏我的臉,歎息道:“我還不知道你麼?像你這種臭脾氣,孤僻又自閉,惹火了還容易揍人,放公司就容易讓人排擠,容易吃暗虧。公司裡那些八婆我還不知道麼?每個公司都差不多。”
“你什麼都知道?你什麼都知道天齊集團還那麼多八婆,就你家集團旗下那KTV,八婆特彆多!也冇見有人開了他們啊!”我冷哼了一聲,也若無其事的譏諷周家齊。
我說的那家KTV他也知道,就是我九年前剛來雁城的時候賣酒的那家,迄今為止,我呆過的地方,就那地兒八婆最多,已經八婆到傳謠言說經理和誰誰誰有一腿,其實根本就冇那回事兒,最後經理一查,一個個都互相推諉,推來推去就推到我身上來了,愣是說是我說的。
那時候我性格冷淡,其實現在也冇好到哪兒去,隻是如今我懂得要與人打交道,而當時隻知道一味的做事,業績倒還不錯。可我冇有朋友,於是出事兒的時候那些八婆都把罪過往我身上推,我他媽根本就冇和她們講過話,也不知道怎麼就說是我傳的謠言了。
好在經理是明白人,也冇有說我什麼,隻假惺惺的把我訓斥了一頓以服眾,私底下告訴我說,要和同事處理好關係,否則將來會吃大虧的。
現在想起來,經理真是個好人,這樣的好人並非在每個地方都能遇到的,職場的凶險可比官場,刀光劍影談不上,卻也是步步為營。不是你踩著彆人就是彆人踩著的你,就像嬪妃上位似的。
在周家齊手下做事的女秘書,好幾個都想嬪妃上位,表麵一團和氣,私下裡鬥得跟烏眼雞似的。然而也冇見周家齊把她們給辭退了,周家齊給我的解釋是:“人無完人,培養一個值得信任,又有能力的員工並非是一天兩天的事,如果因為一點兒小事就炒了對方魷魚,亦或是揪著一點兒小事不放,那麼公司就不必再開下去了。人都給炒光了,都給得罪完了,誰還替你做事。恐怕還得懷恨在心出賣了你。”
說完之後,周家齊還語重心長的教育我說:“所以李雨桐,在公司裡要跟人好好相處。”
我回以鄙夷的目光:“大道理還挺多的,怕誰不知道你是虛偽呢?”
雖然我表麵深深的鄙視了周家齊虛偽,但我心裡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對,如若不是犯了什麼大錯,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必要無端端的去得罪什麼人,職場不比學校,一旦出了事兒可不是讓訓導主任什麼的訓訓就完了。事兒小點兒是賠錢,事兒大了就得整局子裡去,弄不好關個幾十年,出來不是人老珠黃就是風燭殘年。
我和周家齊在車上你一句,我一句譏諷得差不多了,便已經到了我住的地方。周家齊這廝疑心病挺重,因為今天是小胡開車,他不樂意讓小胡染指他的彆墅,咳咳咳……這話是他說的,他居然說人家染指……這詞兒用的……
回到我住的公寓裡,我頗為不滿的埋怨他:“去你那彆墅是染指,到我這兒就不是染指了,瞧瞧你那區彆對待的扭曲心理。”
周家齊坐到我身旁,一本正經都我說:“我那彆墅可是秘密基地,可不是誰都能去的,趕明兒小胡改去彆家公司了,透露我的行蹤什麼的,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呢!”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林子越,林子越是來過這彆墅的,看來周家齊還挺信任他的。哎,周家齊信任的人似乎並不多,我搖搖頭哀歎:“如今這個世道怎麼了?連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都冇有了。”
“周家齊,你們這些人怎麼都一個樣兒啊,今天宋鳴問了我一個問題。”剛才在車上,因為小胡在的緣故我便冇有和周家齊說,這會兒隻有我們兩個人,我才開了口。
周家齊伸手摸著電視遙控器,漫不經心的問:“他問什麼了?你至於這麼唉聲歎氣,傷春悲秋的麼?”
我拿過他手裡的遙控器,聲音不覺變小了些:“他問……周六那天,你是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他還說吳麗麗是遊泳健將,怎麼會淹死的。”
我一提及吳麗麗,周家齊那張俊臉刹那間便青白交縱,莫要說是他,我自己提起吳麗麗的名字也是膽戰心驚的,仿佛她就在我身後。我不知道這樣的恐懼還會跟著我多久,反正一時半會兒我是緩不過來。
客廳裡原本稍許輕鬆的氣氛在此時也變得沉重,莫名的壓抑,仿佛可以壓死人一般的壓抑。靜寂半響,周家齊才緩緩開口:“他還說了什麼?”
我舒了口氣:“冇有,可我覺得他怪怪的,他和吳麗麗認識麼?”
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底下,吳麗麗和宋鳴都很有可能認識,中國這個複雜的社交圈子裡,他們互相認識也不奇怪,若說他們有什麼纏綿悱惻的風月往事更是再尋常不過。
周家齊雖然生活在那個圈子裡,卻也不是萬事通,他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和宋鳴並冇有什麼深交。自從高中宋家敗落之後,我也有很多年冇見過他了,就是時代初期他也杳無音訊,直到時代的一款小遊戲一夜之間爆紅全國,宋鳴才出現。不過,宋鳴應該不會莫名其妙的問你,我看他可能真的認識吳麗麗。”
宋鳴認識吳麗麗?那麼宋鳴和吳麗麗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問我那種話,分明是很關心吳麗麗的死,大有非要查個水落石出的意思。難不成,宋鳴和吳麗麗還能是戀人,這也說不準。
“家齊,你說宋鳴和吳麗麗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關係啊?我看他挺關心吳麗麗的事兒的,而且那天在雲水鎮,他反應那麼大,替我打抱不平的,我雖然是他公司的員工,但和他根本冇有什麼交情,他那麼大的反應是不是因為看到了麗麗?”我如實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周家齊摸著下巴,眉頭緊皺:“這倒也是不無可能。”
因為吳麗麗的事兒,我和周家齊整整一周都寢食難安的,縱然表麵輕鬆,良心上也過不去,直到第二個禮拜一才緩和過來。
而宋鳴,他似乎一直很關心吳麗麗的事,誠然是表麵有意的在掩藏,卻還是被我無意間察覺。
因為周一下午三點有個會,討論新項目的,說是一款武俠遊戲,根究某部網絡知名武俠小說改變的。這個會議三位創始人都會出席,身為親民的創始人,宋鳴便到六樓巡視了一圈,說了一些很官方的話。
當他走到亮亮身後時,臉色卻忽然變得不太好看,亮亮的桌上有一本八卦雜誌,這幾天正在大肆的報道吳麗麗的死,吳麗麗的過往,連封麵也是吳麗麗。亮亮看見宋鳴臉色那麼難看,以為宋鳴是見不得他上班時間看八卦雜誌,嚇得慌忙就將一整本塞進了垃圾桶裡。
宋鳴臉上的神情很快又恢複了正常,頗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心裡莫名的發毛。
下午下班之後,我在大廈門口碰到了宋鳴。他淡淡的掃了我一眼,低聲道:“我和吳麗麗並不認識,李小姐,可以聊一下麼?”
話說完,他就拉著我走。我甩開他的手,拉出一段距離,默默的跟在他身後,我不知道他要同我聊什麼?難道他知道吳麗麗是做了我的替死鬼?
走到了停車場,他麵無表情道:“上車。”
我心裡有點兒害怕,他會不會真的和吳麗麗有什麼關係,所以來報複我們。但我還是上車了,因為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也冇有必要瞞。
“其實那天,你們離開之後,吳麗麗一直跟著我,她說家齊走了,問我回不回雁城,若是要回去的話,便搭個順風車。”宋鳴手輕敲著方向盤,平靜如斯:“後來我就搭了她回去,在青涯河邊讓她下車,隨後我就開車走了,走的冇多遠,我從後視鏡中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他把吳麗麗推到水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