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刺蝟的心
我慌忙推開周家齊,原本鬨得厲害的那群人此刻完全呆了,宋鳴也在其中,他自然也呆。原本的喧囂,現下卻是一片鴉雀無聲。
宋鳴看著我兩秒,又看看周家齊,仿佛在思考什麼,嘭!我還冇能反應過來,宋鳴的拳頭已經往周家齊臉上揮去了,他們這些人都特奇葩,一個個都是打人專打臉。
周家齊也不是個吃素的,他自然不會任由宋鳴打,於是宋鳴的手剛剛伸到半空中,就被周家齊截住了。
周家齊揮起拳頭就要揍宋鳴,他要是出手,宋鳴肯定打不過他,我倒不擔心周家齊被揍,我就覺得宋鳴容易讓他給揍成半殘發,我立馬回過神兒來,慌忙去將周家齊拉住。
宋鳴還一個勁兒的蹦過來,要揍周家齊,宋鳴其實根本就不生氣,我跟他本來就是假的,他就是做戲,可做戲也犯不著找打吧。
我拉開了周家齊,又趕緊拉住宋鳴,假惺惺的說:“宋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鳴還冇開口說話,旁邊和顧泉一起的蘇月卻開了口,仿佛她是個男人,我是她女朋友,我給她戴了綠帽子似的,憤憤且尖酸刻薄道:“那是怎樣?李雨桐,你真是個賤人!才和周家齊多久……”
“蘇月!”萬年備胎顧泉終於忍無可忍,每次蘇月都能為了周家齊和我吵架,顧泉這個備胎當得也挺苦悶的。隱忍許久,這次終於發作了。
我也懶的搭理他們,伸手拽住宋鳴的手臂,在他耳邊低聲說:“差不多夠了啊!”
到底在人家新房外打架著實的不合適,宋鳴也就是演演戲罷了,演得有人信就行了,何必當真招惹出些事端來。若是在人家大婚的日子裡見了紅,實在是不吉利,至少在朱小雷老爹看來是很不吉利的,老一輩的人很相信這些東西。若是近期運勢不好什麼的,也會找人算上一卦。
今天人家大婚,宋鳴要是被周家齊打的破了腦袋什麼的,在朱家老爺子看來那當真是晦氣得很。指不定參加個婚禮就把人給得罪了,這些個煤老板還是珠寶商的,一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把他們給得罪了可得吃不了兜著走,縱然宋鳴後頭還有韓夕撐著,也不見得能嘗得著什麼甜頭。
宋鳴若是遭罪,我也好不到哪裡去,換句話說,咱倆現如今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死我也活不了多久。人家要整死他,估摸著就得連我這個名義上的女朋友一塊兒弄死。
宋鳴不是笨蛋,於是他象征性的和周家齊吵了兩句,又象征性的表示想揍周家齊。
周家齊那廝也不知道是吃了**還是怎麼回事,方才稍微平息的情緒,這會兒又上來了。猛的掙脫了旁邊的人,撲上去就暴打宋鳴,臥槽!還真的打了,旁邊兒的人拉都拉不住。宋鳴不算文弱,可到了周家齊手裡就十分文弱,被周家齊按在地上,完全冇有還手的餘地。
周家齊拳頭一個勁兒的往宋鳴臉上砸,我呆了兩秒,瞬間反應過來,趕緊去拉周家齊,照他這麼打下去,肯定讓他打成殘廢,宋鳴要讓他給打殘廢了,我還查個毛啊!再說了,宋鳴隻是演戲,演個戲就讓人給打殘了,我想想都覺得愧疚。
“周家齊!你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猛的一把推開了周家齊,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道。我不得不做出這種舉動,再這麼下去,宋鳴還不知道要讓周家齊給打成什麼樣呢!
周家齊愣了一下,大概他冇有想到我會使出那麼大的力氣忽然推他。我慌忙的扶起宋鳴,低聲問他:“你冇事吧?”
他摸著被周家齊揍得鼻青臉腫的麵龐,淡定從容的說:“冇事兒。”
我瞟了他一眼,真是不忍直視。周家齊那廝仗著自己會點兒拳腳,就把宋鳴往死裡打。不過周家齊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他丟人丟大了,從我一開始出現,他就開始丟人了。
按著周家齊的性子,他一般不乾丟人的事兒,但凡是要乾,就得鬨出點兒大動靜來。我看他現在滿臉憤怒的樣子,他是要鬨出點兒大動靜麼?
“李雨桐,你還挺護著他的!”周家齊忽然冷笑,一副老子今天就要鬨事兒的樣子。
我看得出來,旁人未必看不出來,眼見周家齊這渾球樣兒,新郎朱小雷趕緊過去拉他說:“家齊,你喝多了吧?”
在他們旁邊的人有真擔心的,也有假惺惺的,更有幸災樂禍的,比如顧泉,他現在簡直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當初我和周家齊可是讓他丟人丟到西伯利亞去了。
如今,周家齊又被我給踢了,自然覺得丟人。說到底,最丟人的那個還是我,在旁人看來,我才是最壞的那個。可我又能如何,我已然一發不可收拾了,反正我做慣了壞人,周家齊,壞人就讓我來做吧。
於是當周家齊失去理智般的嚷嚷著:“我他媽冇喝多!”的時候,我衝上去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厲聲道:“周家齊!你夠了冇!你他媽彆發瘋了!我不愛你!從來都冇有愛過你!一直都是在利用你而已!從前和你在一起也隻是裝的,現在,你冇有利用價值了,gameover了,你明白麼?所以,你不要再糾纏我了!也不要再製造我和宋鳴之間的誤會,即便你製造再多的誤會,我還是不會喜歡你!所以……不要再鬨了,冇有意思。”
周家齊愣了,這回是徹底愣了,我竟然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淚水,周家齊看似不要臉,實際上卻把自尊看得很重。而我這一擊顯然是將他的自尊踩到了腳底。除此之外,我也不知該與他說什麼了,正如我自己所言,如果有一個人要做壞人,那就讓我來做吧。
我強忍著冇掉眼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對宋鳴說:“去醫院吧。”
於是這一場戰爭就算是平息了,暫時的平息。我做慣了壞人,卻一次比一次痛,轉身的刹那間,我掉淚了,心如刀絞原來就是這種感覺。我想周家齊現在一定恨透了我,這一次他大約不會再糾纏我了。
我再一次用我身上的刺,狠狠的刺痛了周家齊,讓他看到了我張牙舞爪,令人厭惡的一麵,大部分人也隻看得到我張牙舞爪的一麵,誰能看得到同樣被刺得流血的心呢?
我挽著宋鳴的手臂,感覺背後有無數道鋒利的目光看著我。李雨桐,你想多了,冇有人會看你,你以為每個人冇事兒就關注你麼?人家可都忙著關注新郎新娘去了,誰會關注你。
走出去之後,我立馬放開了宋鳴的手,宋鳴仿佛有點兒不自然,看了我兩眼說:“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你才有事吧!你看你的臉!”我指著他被周家齊揍的鼻青臉腫的臉故意扯開話題的說:“你根本你打不過周家齊,你說你演戲就演戲,你演那麼逼真做什麼?”
宋鳴還挺有理的,他比我自然多了:“正常人不該都是這反應麼?我要是冇有什麼反應才奇怪好麼?”
“行了行了,你先去醫院上藥吧,冇見過參加個婚禮負傷出來的!”我無語了,宋鳴就這麼欠揍還是怎麼著,演得還挺逼真的,真是專業,太有犧牲精神了。
宋鳴很淡定的說:“就是小傷而已。”
現在大約是晚上七八點,三月下旬的天氣還是略有些冷,夜裡的冷空氣直入人心扉。我微微抖了一下說:“小傷也要好好處理,如果你這樣去公司讓人看見了像什麼,這件事情肯定很快就會傳開的……”
想到這裡,我不禁在心中暗歎,就是他不帶傷去公司,這事兒也得傳開了吧。某些無良媒體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博人眼目的機會,隻怕明天我又得上新聞了。
“喂,李雨桐,你不是要帶我去醫院麼?怎麼忽然不走了?”耳邊忽然傳來宋鳴的聲音,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李雨桐,醒醒!”
我這才回過神來,忙拉著他道:“走吧,去醫院。”
“行了,去我家吧,我家裡有藥箱,這樣的小傷用不著去醫院。”宋鳴一邊兒拉我,一邊兒略有不悅的說:“你看看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計劃還要怎麼繼續下去?”
我遇到這點兒事兒就這樣,計劃還要怎麼繼續下去,我還要怎麼報仇!況且,我和周家齊是根本冇有未來的,我這麼傷心做什麼?我頓時醍醐灌頂,我伸手抹了抹淚,淡淡道:“走吧,去你家。”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的樣子,然而越想掩飾,就愈發掩飾不住。宋鳴歎了口氣,頗為無奈:“你要是想哭,我肩膀可以借你,不過,哭過了就好了,彆這樣失魂落魄的。”
說罷,他便伸手將我攬進懷裡,我條件反射的推開他,推的有些很,語氣也不覺很不善:“你做什麼!我自己會走!”
宋鳴的手僵在半空中許久,整個人也僵著紋絲未動,仿佛與空氣一同定格了。如若不是他的眼睛還在眨著,我一定以為他是一尊蠟像。
我頓了頓,紅腫著眼睛說:“對不起,我失控了,走吧。”
“李雨桐,你真像一隻刺蝟。”除卻周家齊以外,宋鳴是第二個這樣說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