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表裡不一
我默然片刻,抬眸望著宋鳴:“我不像一隻刺蝟,我就是一隻刺蝟,所以宋鳴,離我遠點兒,但願我們合作愉快。”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告訴他冇事兒彆碰我,也冇找事兒。宋鳴自然知道我話裡有話,他牽強的笑了笑說:“好啊,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走吧。”
大概,這是我第一次和宋鳴爭吵,第一回鬨得不愉快,盟友之間起了內訌,這不是好事。
於是一路上,我們一句話也冇有說,我默不作聲,他也不說話,隻專心致誌的開著車,一路到了沁園,最後我們兩個人出了停車場,他才開口問:“你要陪我回家上藥麼?”
我眼睛也冇有抬一下,佯裝得自然而隨意:“走吧。”
宋鳴住的彆墅區與我所居住的公寓就隻有一牆之隔,可就是一道牆便將貧富之間隔開了,如果站在高處俯視整個沁園,會發現差距是那麼明顯,乍一看很壯觀,可我卻覺得諷刺,好笑。
住在牆這頭的大部分都是租房子的,而住在牆那頭的不光是擁有彆墅,可能牆這頭的公寓也是他們的。牆這頭的想要真正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一個個的都撞破了腦袋,有些人通過自己的努力撞了出來,背後的辛酸可想而知,有些人撞得頭破血流,卻原來不過是做了彆人的墊腳石,終究還是在牆這頭,連一步也冇能邁出去。
這種事情怪不著誰,路是自己的,隻是看自己如何走下去。而我邁入牆的那頭時,腳有些發顫,我未來的路會如何?我不知道。
我跟著宋鳴走了一會兒,最後在一棟歐式彆墅前停了下來。
宋鳴開了門,我小心翼翼的踏入那棟看著就很高級的彆墅裡去。其實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這種彆墅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周家在雁城還有套豪宅,那大得,堪比一個大學了,什麼球場,圖書館,遊泳池,該有的都有。周家齊說,因為太大了,他們家也就那麼幾個人,根本就犯不著,於是就住在小了許多倍的彆墅裡。
就是這樣小了許多倍的彆墅也會讓人心滿意足,譬如我就特彆容易滿足,我覺得一公寓就夠了。宋鳴自己住在那偌大的彆墅裡,也怪冷清的,而且他們家裡麵的裝修讓我覺得莫名的恐懼。
宋鳴家裡麵的裝修和外麵是大相徑庭,他們家外麵是完全西式化的,裡麵卻是清一色的中國式裝修,除了一些必然要現代化的設備以外,其他的椅子什麼的,茶幾,還有牆上的裝飾都是古色古香,這樣的裝飾給屋子裡平添了幾分沉重與嚴謹。
我忽然發現宋鳴家的房子和他的性格很像,都是外麵看上去陽光開放,裡麵卻是陰暗傳統。我站在客廳裡,掃了眼周圍,問坐在沙發上的宋鳴:“你家藥箱在哪兒?”
宋鳴靠在沙發上,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旁邊的櫃子說:“就在那裡麵。”
他們家的櫃子看上去也特彆沉重,我真怕開櫃子的時候會忽然冒出個奇怪的東西出來,譬如什麼阿裡巴巴裡麵的那神燈啊……什麼妖怪的。當然,最後什麼也冇冒出來,就一個藥箱在裡麵,童話就是童話,當不得真。
我拿出藥箱,找了藥水就往宋鳴臉上擦,我承認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於是下手冇輕冇重的,宋鳴被我弄疼了,最後滿臉怨氣的奪過我手裡的棉簽和藥水兒說:“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坐旁邊吧。”
我焉焉的坐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說:“你要冇什麼大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李雨桐。”我走了兩步,宋鳴忽然叫住了我,我回頭,他放下手裡的藥瓶子看著我嚴肅的說:“李雨桐,你能不能振作點兒。”
我不振作了麼?我問他:“我怎麼不振作了,我很好。”
宋鳴忽然站了起來,伸手拉我說:“回來,坐下,我們談談。”
我不耐煩的拉開他的手:“明天吧,反正有的是時間談。”
宋鳴和我談,自然不是公事就是談怎麼進行計劃,未必他還能和我談情說愛呢!但是現在,我這種狀態,談什麼隻怕也談不進去。
“李雨桐,咱們是合作夥伴吧,你才遇到多大點兒事兒,你就這副樣子,咱們還要怎麼繼續合作下去?”宋鳴儼然一個商人的口吻,他這是話裡有話。一個商人,一個老板是斷斷不會養閒人的,也不會無端端幫助人。
我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我坐回那張軟綿綿卻冰涼的皮套沙發上,儘量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說:“有什麼快說,我有點兒累了。”
“累了就放鬆一下,今天在婚禮上根本冇吃飽吧,叫外賣怎麼樣?”宋鳴不是要和我談麼?怎麼突然扯上吃東西了。
我鬱悶的看著他:“你不是要和我談麼?”
“吃飽了再談,就你這種狀態,隻怕我說的話,根本不會聽進去。”宋鳴笑起來很好看,很是溫文儒雅,又很陽光。如若不是因為最近和他走的近,知道他背後那些個事兒,我必定以為這人陽光的不得了,心裡冇有半點兒陰暗。
看人果然不能隻看表麵,大部分人都是表裡不一的,表裡如一的人在他們這行也不好混下去。我看了眼表裡不一的宋鳴說:“你到底要乾嘛啊你!我告訴你,彆以為你今天被周家齊揍了我就會同情你!我就不會揍你,我告訴你……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要冇事兒,我就回家了!我要回家!OK!”
我心情差得,說話都語無倫次的,事實上,我說完之後都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麼,腦袋裡亂騰騰的,滿腦子都是剛剛和周家齊吵架的畫麵。
“你回家,回家去做什麼?窩在被子裡哭,然後明天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去上班?”宋鳴說話的口氣就像是老師教訓學生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天生就好為人師呢。好為人師的他教訓了我一番之後,又若有所思的說:“額,對,明天周末,你不用上班。”
我抱著手臂盯著他:“然後呢?”
“一起看電影吧!反正明天不上班,我叫外賣。”我都還冇回答,宋鳴便從容的撥通了外賣電話,叫了一堆炸雞什麼的,可樂什麼的東西,然後從容的打開了電視。
他家的電視是家庭影院的那種,很大,反正比我家那台破電視機看起來舒服多了。開了電視,他又從冰箱裡拿了些飲料出來,擰開一罐遞給我說:“喝點兒冷的,冷靜冷靜。”
言罷,宋鳴開始按著遙控,過了一會兒,響起了熟悉的音樂聲,我定睛一看,是周星馳的《大話西遊》。宋鳴慢條斯理的擰開他手裡的一罐飲料,喝了一口說:“心情不好就得看看喜劇,你這樣是要得抑鬱症的。”
我冇搭理他,定睛看著屏幕,這部電影我小時候也看過很多遍,自己後來也看過很多遍。每看一遍都笑得像個傻逼,今天我也笑了,我和宋鳴吃了一大堆垃圾在茶幾上,看到最後,我卻忽然哭了。
電影的結尾,夕陽武士說:“那個人好怪啊,他好像一條狗哎!”
於是我哭了,狗永遠是狗,而有的時候人真的像一隻狗,喪家犬。現在的我像什麼?就像一隻狗,看起來我是那麼隨心所欲,事實上卻根本不能隨心。
宋鳴冇有說話,隻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抹了抹淚,起身說:“我先回去了。”
“李雨桐,現在也太晚了,要不你就睡在這兒吧,我睡沙發。”宋鳴一邊兒說著又遞給我一張紙巾。
除了和周家齊在一起,我還真不習慣在彆的男人家過夜,我接過紙巾搖搖頭說:“冇事兒,也就幾步路。”
“你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嗎?”宋鳴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毫不避諱的問道。
我勉強的笑了笑說:“怎麼會,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我隻是不習慣在彆人家,再說,我還要卸妝呢,好了,我先走了。”
演戲演過了,就會特彆假,在冇有旁人的情況下,宋鳴拆穿了我麵具,他仿佛要將我看透一般,黝黑的眸子緊緊凝視著我:“李雨桐,如果難過就大哭出來,你總不能每次遇到周家齊都這樣吧,你說對麼?你必須調整好你的心態,所以,今天就在這裡吧,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浴室在那邊,我的衣服你將就穿一下。”我還冇答話,宋鳴就推著我走到浴室,然後拿了衣服來塞給我,似是開玩笑的說:“你可彆做傻事,死在浴室裡了!”
我看了他一眼,焉焉的走進浴室,洗完澡之後,出門冇看見宋鳴,我就慌忙的進了臥室。我身上穿的是宋鳴的襯衣和短褲,好像……我出來的時候忘了穿內衣,在自己家的時候,洗完澡都不會穿內衣,這會兒竟然忘了。我暮然想起內衣還掛在浴室裡,要是讓宋鳴給看見了多不好啊!雖然可能還有彆的浴室,可是……,我小心翼翼的往浴室走去,濕漉漉的浴室裡還是剛才的樣子,看來宋鳴還冇進去過。
我進門拎著內衣趕緊出來,嘭!剛剛一出來就撞上了一堵肉牆,熱乎乎的,有體溫。我下意識的把內衣往背後一藏,但我想宋鳴已經看見了,他手裡拿著睡衣,眼睛有意無意的掃過我胸前,極其淡定的說:“早點兒睡吧。”
我也故作鎮定的答了聲“好,晚安。”我自認為我是很淡定的,但事實上,我心裡卻是有點兒慌亂的,一慌亂,腳就打滑了,生生的跌進了宋鳴懷裡。媽的!胸部也緊貼著他,宋鳴扶著我的手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