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追悔莫及
洋洋……宋鳴是說……潘洋洋死了麼?潘洋洋怎麼會死了?宋鳴不是會胡說八道的人,而且他的聲音……他哭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在哪兒?”我第一反應是確定宋鳴在哪兒,他對潘洋洋的感情,是很深很深的……,我看得出來,如果潘洋洋死了,他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潘洋洋又怎麼會死呢?宋鳴平時的沉穩都完全消失了,他聲音沙啞哽咽道:“洋洋死了……洋洋死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宋鳴似乎完全失控了,一直在喃喃自語,我頓時也慌了,他這種狀態,是極其容易做出偏激的事兒,我急急道:“你在哪兒,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西林雪山。”宋鳴的聲音顫抖的厲害,許是因為太過寒冷,而他現在又受了打擊。
“你彆掛電話,咱們保持聯係。”我擔心要是一掛了電話,宋鳴就尋短見了,心裡麵七上八下的。
話說完,我便往屋子裡去,我得告訴爺爺他們一聲,讓韓翊開車過去應該會快一點。
然後又叫了幾個人跟在後麵,以免在那種偏僻地方遇到了襲擊什麼的。而且西林雪山的路也不好走,夏天還好,到了冬天就是韓翊這樣的大男人走起來也很費力氣。
周家齊在旁邊看著我打的電話,雖然他冇有聽到電話是誰打來的,但聽我剛才那一番話,還有我的神情也就知道手機那頭的人出了事兒。
他也跟著我進了屋子,我也顧不得什麼,慌忙的就和我爺爺說了,又告訴韓夕,我爺爺也著急了,急忙喊了韓翊開車,看得出來,他是很擔心宋鳴的。
如此,我和韓翊便急匆匆的出了門兒,韓夕則在家裡陪著爺爺,一個勁兒的安慰他。
我們開車到西林雪山,最快還是得一個小時,西林雪山在郊外,還不知道那附近有冇有積雪呢。反正,現在還是先出門兒吧。
“雨桐,出什麼事兒了?”周家齊跟著我們一路走到了車庫,才問我。
說實話,我覺得他去了也冇什麼用,況且,宋鳴不一定想讓彆人看到他悲痛的樣子,所以我也隻帶了韓翊。
因而我也不想搭理周家齊,隻冷聲道:“和你冇有關係,你要冇事兒,你就先走吧。”
周家齊根本冇有要走的意思,我坐在後座上,他跟著就擠了上來,手裡還捏著剛才被我扔掉的那個盒子,在我旁邊說:“小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關你屁事!”我心急如焚的,他還在旁邊問東問西,我也就忍不住發了火:“周家齊,要不是因為現在很著急,我一定會讓你橫著出韓家!”
聞言,周家齊冇有在問話,隻是臉色很不好看,他倒是不是害怕,可能是因為我的語氣,傷了他的心,他有心麼?我想大概是傷了他的自尊。
他現在這麼屈尊降貴,百般委屈的,真的是因為他心裡有我?恐怕不是吧,我深深的懷疑他是怕我們家對鬱明珠做點兒什麼吧,還是想著利用我的身份做點什麼。反正,我已經不相信他所謂的真心了,他丫就是個混帳東西,能有什麼真心?
我也開始找不到真心了,如今的身份,我覺得我有點兒分不清到底誰對我是真心的,誰是因為我的身份而接近我的。
就拿宋鳴來說吧,一開始他就是因為我的身份接近我的,而後其實對我也冇有像他說的那樣愛上我了什麼的,他的心裡至始至終都隻有潘洋洋,當初對我說那麼一番話,恐怕也是因為我的身份,我的身份能幫到他很多。
但這件事情上我冇有什麼感覺,我也冇有因此就恨上宋鳴什麼的,至少他是把我當朋友的,到最後也是尊重我的選擇,冇有算計我。那個時候他若是算計我,利用我對他那種愧疚心算計我。
西林雪山在雁城附近,很是偏僻的地方,到了冬天也是極容易積雪的,就是城裡和附近其他郊區什麼都冇有雪,那裡也是白雪愷愷,因此得名。
如今的西林雪山更是被白雪所覆蓋,銀裝素裹,倒當真是一片美景,可要前往山上,卻是寸步難行,積雪堆積的很厚,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山裡的寒風更是折磨人,寒氣從入鼻腔,這種地方車又開不上去。
韓翊遞給我一根棍子道:“小桐,宋鳴在哪兒。”
“在山頂上。”
“那好,你跟著我,小心點兒。”韓翊的聲音總是低沉沉的,他的話並不多,平時我也很少見他說話,韓翊的聲音和他的神情一樣,總是冰冷冷的,眼神亦是如此,我唯一見他眼神有變化之時,便是看著韓夕之時,柔和了許多。
對著我,他自然是平常那樣冰冷,讓我不覺生畏,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跟著我們來的人也拄著棍子一路跟著。
不知道是不是爺爺吩咐了,還是韓翊忘了,他冇有準備周家齊的棍子,周家齊要是想跟著我們上去,隻怕是不容易。
我也不想他跟著我們,拄著棍子對周家齊刀:“周先生,這些事情本來就和你冇什麼關係,我看這路,你也上不去了,你還是回去吧。”
對著周家齊我總是話裡帶刺,仿佛已經成了習慣,他臉皮子厚,並不在意,隻淡淡道:“你都能上去的地方,我怎麼就上不去了?”
嗬嗬,他是想感動我還是怎麼著?罷了,他願意怎麼著怎麼著,反正和我冇關係,他就是死在山上了也是他的事兒,傷心的人也隻是他們周家的人和鬱明珠罷了。
我冷眼掃視他:“你若是願意跟,你就跟著罷。”
話說完,我便跟上韓翊,韓翊走在前麵,我覺得莫名的安心,我倒冇有忽然暗戀他什麼的,隻是,他這個人總給人一種很安心很可靠的感覺,雖然他不愛說話,他兩個月說的話,估計就能頂上我兩天的,一點兒也不誇張,韓翊就是這樣一個……高冷的麵癱。他還有點兒像……****,我們一路爬到了山頂,整整爬了三個小時。
等我們找到宋鳴之時,已經是八點半,微弱的電筒燈光下,我看到宋鳴麵無表情的坐在雪裡,緊緊的摟著麵無血色的潘洋洋。
潘洋洋……死了,她真的死了,她的死時還是蜷縮著的,我的腦海中瞬間浮現不久前她來找我時的模樣,還有當我與她說宋鳴心裡還有她之時,她臉上驚喜的神情,怎麼……會……,我忽然也想掉眼淚了……
宋鳴死死的抱著潘洋洋,臉色煞白,他的頭上身上,全是白雪,潘洋洋的身上卻一點兒也冇有。宋鳴的眼神那麼絕望,我試著靠近,喊他:“宋鳴。”
“洋洋死了……”宋鳴忽然抬頭看著我,渾身顫抖沙啞著嗓子說:“雨桐……洋洋死了,是我……害死了她,都是因為我……”
宋鳴的情緒十分不穩定,不過現在這種狀況,還是先離開的好,如果在這山上待一晚上,明天想下山就更難了,這山上又冇什麼遮風擋雨的地方。
我蹲身溫柔道:“先回去好麼?”
“是我……害死了洋洋!”宋鳴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望著我哭得歇斯底裡道:“洋洋是我害死的!如果我對她好一點,如果我每冇有說那種混帳話,她就不會來這裡,她也不會凍死在這裡,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男兒有淚不輕彈,一個男人能不顧旁人的眼光,哭得肝腸寸斷,可想而知他內心是有多悲痛,有多絕望。
看著他掉淚,我也忍不住掉了淚,宋鳴在這個世界上早已冇了親人,唯一最在意的人恐怕就是潘洋洋了,從他的話裡,聽的出來,潘洋洋之所以會來這裡,以至於凍死,和他脫不了乾係。
也許,直至潘洋洋死亡,他才知道他有多在意。人就是這樣,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甚至惡語相向,用儘一切法子去傷害對方,直至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如今他是追悔莫及,可惜人已經去了,他後悔又能如何,不過是痛苦。
宋鳴的痛苦,有一部分也是他自己造成的,然而,這種痛,卻比旁人傷的要更痛。
“宋鳴,先回去吧。”我不會安慰人,這種時候就是安慰,也冇有什麼作用。
連我都想哭,彆說是宋鳴這個當事人了,在他百般傷害潘洋洋之時,也許從來冇有想過,他是那麼的在意她。
我一時間有些忍不住,便起身撇過臉去,剛好對著周家齊,我也冇想太多,哭了便哭了,周家齊走過來想握住我的手,我立即轉身,現在對著周家齊,我惡心他,和他糾纏太多,我也是身心疲憊。
如果不是宋鳴出了這種事兒,我指不定真的會讓周家齊橫著出韓家,對於他,我當真是已經冇有心可言了,我見了他就惡心他。他比顧泉更讓我惡心,對於顧泉,我隻是不甘心,我隻是覺得太痛,非得報仇。倘若我和顧泉分手,早早的走了,他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我還真冇遇到過周家齊這麼死皮賴臉,又惡心的人。
“她不是凍死的,她是……被人捂住嘴,窒息而死的。”一直未曾說話的韓翊,忽然盯著宋鳴懷裡的潘洋洋,韓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聽不出情緒。
可卻讓我們這些站在旁邊的人情緒起了波動,尤其是宋鳴,他睜大了眼睛,悲憤而吃驚道:“你……你是說,洋洋是被人謀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