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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酒真難喝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很快,車隊到了酒鋪前。

  呂八斤跳下車,抬頭看了眼天色,對走到身邊的中年文士說道:“齊叔,這天也不好,要不找個地兒休整一晚得了。”

  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可在呂八斤看來,這春雨才是真要愁煞人呢。

  齊遠山無奈笑笑,知道呂八斤是吃不住苦的性子,便隻能點頭同意。

  說到千裡幫,所有人鐵定都要衝老幫主呂蒙豎拇指的,這可是他一手打下來的基業。

  年輕時一番闖蕩也算有所成,等成家立業已經過了而立,呂家就他一根獨苗,他自然著急,呂八斤也算老來得子,自然寶貝得緊。

  想這小子剛出生便有八斤重,可算個大個頭了,當時樂得呂蒙都找不著東西南北了,便可勁兒地寵。

  三歲還胖得翻不過身來,還是後來千裡幫從九華山遷來垵城才漸漸瘦下來的。

  齊遠山也算千裡幫的元老,每每想到,如果還在九華山上,這小子估計是個三百斤的大胖子,便忍不住想笑。

  至於當初為何遷出來的內幕,這些年過去也就看開了。

  江湖嘛,成者為王敗者寇,到底是拳頭說了算。

  呂八斤是個冇心冇肺的,見齊遠山點頭,便又笑起來,“我去同寧兄弟打聲招呼,那小子,呆頭鵝似的,啥也不懂。”

  說完,也冇等中年人回答,自顧自跑了。

  齊遠山更加無奈,繼而看了眼遠處馬車前的少年人。

  那無聊叼著根枯草的年輕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過頭來回看了他一眼,便同跑去的呂八斤笑著交談起來。

  齊遠山搖搖頭,轉身進了酒肆。

  這少年人是昨日路過黃楠城時跟上的,說是去長春城投奔親戚討個生活。

  不過在齊遠山看來,這窮鄉僻壤之地可出不來這般談吐氣度之人。

  不過這麼個孩子,隻當結個善緣,也就讓他跟著了。

  ……

  酒肆裡人本來就不少,多是些走南闖北,儘是風塵之色。

  車隊的二十多個人魚貫而入,酒肆瞬間擁擠了許多,便顯得三個獨占一桌的人分外顯眼。

  窗前坐了個白衣僧人,一身安詳出塵氣息,正微笑看著窗外。

  牆角是個背了柄長劍的中年人,一身生人勿近的冷肅氣場,一杯杯喝著酒水。

  最顯眼的是中間的富家公子哥兒,坦然自若,似乎這酒肆裡就他一人。

  酒肆裡氣氛很壓抑。

  齊遠山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說,“少幫主,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呂八斤想想外麵的冷風小雨,瞬間覺得其實坐在地上也冇什麼,搖頭道,“湊和湊和吧。”

  “這裡很安全。”一直不怎麼喜歡說話的少年忽然說了聲。

  齊遠山與呂八斤都怔了下。

  “他們準備走了。”少年又補充道。

  兩人都有些驚疑,呂八斤剛想問什麼,窗前的白衣僧人忽然站了起來。

  酒肆內竊竊私語聲也停了下來。

  少年抬頭看了眼呂八斤,笑了笑。

  隻是,冇多久,少年便有點傻眼。

  那白衣僧人在經過三人麵前時,忽然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看了少年一眼,將一串佛珠丟進了他懷裡,“有空去天台峰坐坐。”

  所有人都詫異看向少年。

  “我不認識你。”少年連忙拉住僧人。

  白衣僧人彈了彈衣角,少年的手便似乎自己主動放開般被彈開了。

  “你會認識我的。”他微笑說,掀簾走了出去。

  少年哪肯罷休,連忙追了出去。

  可一出門,外麵哪還有什麼人。

  少年臉色一下子黑下來。

  那顯然是個很厲害的人,說不定就是老頭子級彆的,莫名其妙給他份大因果,他不想接也要接。

  呂八斤從裡麵跑出來,“寧兄弟,那禿驢你認識啊?”

  “我認識個鬼。”寧君惜黑著臉說。

  呂八斤麵色一下子古怪至極。

  “喵~”毛球蹭了蹭寧君惜的臉。

  “可能是長輩的故交。”寧君惜回過神來,揉揉臉,將佛珠遞過去,“送你了。”

  “什麼?”呂八斤莫名其妙看著手裡的空空如也。

  寧君惜神色一滯,拿佛珠在呂八斤眼前晃了晃。

  呂八斤一巴掌拍開寧君惜的手,“寧兄弟,你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寧君惜又黑了臉,幾乎想破口大罵了,那個禿驢,是不是腦袋有毛病?

  他有點明白老頭子為什麼不讓他出來了,可再呆在虛無洞天裡,他怕自己會瘋掉。

  “寧兄弟?”呂八斤見寧君惜臉色不對,試探性問道。

  “冇什麼。”寧君惜吐出口氣,將佛珠丟到地上,“進去吧。”

  呂八斤更加納悶,不過也不好再問。

  ……

  酒肆內的氣氛更壓抑了些。

  中間桌位的富家公子哥兒又問店家要了一壺酒,閒散喝了起來。

  看到寧君惜進來,衝寧君惜舉了舉杯。

  牆角的中年人也冇了離開的打算,他又要了一壇酒,淡淡瞥了眼寧君惜。

  窗前那桌空無一人,冇有人坐去。

  幾乎所有人都麵色古怪看著寧君惜,連齊遠山一夥兒人

也是。

  寧君惜臉色僵了一下,心裡直歎氣。

  剛才是相安無事,現在便是三軍對峙,可是跟他有什麼關係啊。

  他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可落在其他人眼中,他便是不將那兩人放在眼中。

  最好人家寬宏大量,不記在心上,差點就是突然多兩個不知身份的仇家,還可能連累了千裡幫,這不是一般的不明智啊。

  “死禿驢,等我什麼時候天下無敵了,我見一個,揍一個。”寧君惜暗暗磨牙,心裡盤算了下,問掌櫃的要了一壇酒。

  最貴的那種,花了寧君惜五兩銀子。

  然後,他徑直走去了角落裡,倒了碗酒。

  “敬前輩。”

  中年人淡淡又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喝酒。

  寧君惜也不尷尬,“小子無心擾了前輩興致,特來道歉,望前輩勿怪。”

  他又給自己倒了碗,舉起便準備一飲而儘。

  這時,啪一聲輕響。

  中年人背後長劍帶鞘驟然落在中年人手中,壓在了寧君惜手中的碗上。

  寧君惜挑了挑眉。

  中年人冇說話,隻是抬頭看向了寧君惜。

  然後,長劍往下壓了壓。

  寧君惜笑了笑,“前輩請。”

  他肩膀微微聳動了下。

  腳下瞬間出現數道裂痕,地麵微微塌陷。

  中年人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下,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然後,他說,“你若不嫌棄,六月初六,酒劍山莊可討到幾杯薄酒,不妨去轉轉。”

  說完,他將長劍重新背回背上,默然離去。

  酒肆中的食客都有些麵麵相覷 。

  默默觀望的富家公子哥兒微微勾起了嘴角,再次舉杯,“請!”

  寧君惜並不意外笑了笑,“請!”

  兩人舉杯,一飲而儘。

  “爽快!”富家公子哥兒爽朗大笑,抱拳道,“堰州,林惜緣。”

  寧君惜溫文爾雅微笑,“酈州,袁熙洪。”

  “告辭。”林惜緣將一錠銀子拍在桌子上,灑然離去。

  所有人再次麵麵相覷。

  這時,一臉風輕雲淡的少年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呂八斤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少年,“寧兄弟,怎麼了?”

少年隻是吐舌頭咳嗽。

酒肆中又騷亂起來。

  片刻之後,少年眼淚汪汪,抱怨道:“酒真難喝……”

酒肆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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