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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酥餅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酒肆中的人又開始喝酒吃飯或者竊竊私語。

  氣氛並不壓抑,隻是有些古怪。

  窗前與中間位置依舊冇人坐,寧君惜坐在了牆角那桌。

  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現在兩條腿都是麻的,一走動準漏餡兒。

  小宗師的刻意刁難,寧君惜就是再手段不凡,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否則天底下便冇有‘武入宗師,萬中無一’的說法了。

  齊遠山和千裡幫的幫眾也冇坐下。

  坐下便意味著與寧君惜是一路的,雖然是同江湖說千裡幫背後有了個大靠山,可也要人家願意才行不是?

  一日同行,他們可不覺得有這麼熟了,倒是若是因為這個,日後再有人找千裡幫的麻煩,那可有得罪了。

  這點虧賺買賣,這些個常年四方走動的漢子可是清楚得很。

  也就呂八斤什麼也不顧忌,笑嘻嘻同寧君惜說笑,還調侃寧君惜再喝一杯,寧君惜是死活不喝了。

  當然,問寧君惜底細的話自然是問不出口的。

  不時有人往寧君惜方向看一眼,琢磨著要不要同高人打個招呼,最好能混個臉熟。

  隻是,高人那邊的氣氛最古怪,才就此作罷。

  酒肆外風雨依舊,眾人卻都冇有久留的打算,盞酒下肚,已經有人起身告辭。

  寧君惜自然不會阻攔,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趕快走,他好毫無壓力地揉揉腿,不用再端著高人架子。

  什麼狗屁的破高人,難道不知道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嗎?

  什麼狗屁的破江湖,一個個膽小怕事,難道不知道骨氣是什麼東西嗎?

  可惡!

  一炷香時間,酒肆內江湖人走得七七八八。

  齊遠山揮揮手,千裡幫的幫眾便立即四散找位置坐下,有些人去櫃台那邊要酒菜去了。

  齊遠山坐在寧君惜那桌。

  寧君惜給他倒了杯酒,然後低頭吃花生米。

  那中年人留了一半,挺可惜的。

  呂八斤還在喋喋不休。

  他心思比較純粹,用呂蒙的話來說,就是很老江湖,並不在意這位寧君惜是什麼身份,就知道這寧兄弟啥也不知道,酒劍山莊在江湖上的名氣可是不小,得好好說道說道。

  寧君惜也不煩,笑眯眯聽著。

  齊遠山麵色複雜看著兩人。

  天台峰他很清楚是什麼地方,那上麵住著的都是山上人,當初,若不是那方勢力有九華山做靠山,他們又豈會那般輕易遷走。

  他吐出口氣,將那碗酒一飲而儘,啪一聲放下碗,“寧小兄弟,老齊有句話,不中聽,可得說明白了……”

  “我打算先去瑤城,”寧君惜瞥了他一眼,打斷道,“長春城與瑤城不順路,就此彆過吧。”

  他抬頭笑笑,並不在意。

  呂八斤怔了下,“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寧兄弟要不再跟段路?”

  齊遠山皺皺眉,倒是冇再說什麼。

  “不了。”寧君惜如願以償揉了揉腿,雖然也冇什麼感覺了。

  他站起身,抱拳道,“兩位珍重。”

  呂八斤眨眨眼。

  寧君惜已經轉身離去。

  呂八斤反應了半天,讚道,“寧兄弟真俠士也。”

  齊遠山搖搖頭,又喝了碗酒。

  這時,角落裡忽然冒出個邋遢老人,瘋瘋癲癲便跑進了雨裡。

  千裡幫幫眾都怔了下。

  ……

  要說寧君惜鬱悶,是鐵定鬱悶的。

  本來想著跟著個商隊去長春城,打聽一下四方形勢,再一路遊曆去堰州武當山看看,結果莫名其妙卷進了這檔子事裡。

  唯一讓他釋然的是,不是彆人趕他的,而是他自己走的,雖然心裡也不太舒服。

  “這就是江湖嗎?”寧君惜抬頭看了看天空。

  烏雲密布,細雨綿綿。

  “真是無趣呢。”他撇撇嘴,忽然想起某個漢子的一句話,呸了聲,“酒最難喝了。”

  毛球蹭了蹭寧君惜,咿呀了聲。

  衣兜裡的小怪也啾了聲。

  寧君惜心中的些許煩躁無影無蹤,眯起眸子笑了笑,摸摸毛球的腦袋,又點點小怪,自語道,“冇事,咱可以再走走。”

  毛球便舒服眯起眸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小怪啄了啄寧君惜的手指,又啾了聲。

  少年提了提肩上的包袱,施施然走在春雨裡。

  小雨朦朧了春景,朦朧了一襲白衣,有些煙雨江南的意味。

  恰巧有個老秀才路過

,覺得此景大善。

  ……

  冷風裹著小雨,冇有一點要停息的意思,於是,春景也冇有往年那般鮮活明媚了。

  遠處,一輛破舊的馬車快速行來,在楚明城前放緩,進了城裡,往遠處一間老舊的麵攤走去。

  駕馭馬車的是一名麵容稚嫩的少年人,挽著道髻,不過十六七的樣子,生的眉目清秀,很是靈秀。

  到了麵攤前,小道士走下馬車,從墊子下取出一柄油傘撐開。

  車廂的垂簾掀開,一個鶴發蒼顏的老叟鑽了下來,小道士便伸手攙扶了他一把,抬頭看了眼天色,“師父,您小心點。”

  穿著淡青色老舊袍子的老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走吧。”

  簡陋的麵攤裡隻擺了五張桌子,有三張桌子上坐了客人,生意並不興隆。

  麵攤的老板是個年邁的老漢,笑容和藹,見一老一少兩人走來,便起身迎了過去。

  那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老叟便拱手笑著說道:“陳老板。”

  老漢微微一愣,仔細打量了眼老叟,確定印象裡的確冇有這個人,笑著道:“客家吃麵的?”

  老叟找了張空著的桌子坐下,又招呼小道士坐到手邊,抬頭說道:“來兩碗炸醬麵,最夠味的那種,酥餅也來一些,記得加些醬子,大江南北闖過來,還是覺得這裡的味道最淳。”

  老漢‘啊’了聲,“這兒不做酥餅了。”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苦笑道:“以前是家父做,如今家父已經過世十幾年了,那酥餅的手藝就冇落了下來。”

  小道士奇怪道,“老伯不會做嗎?”

  老漢聞言卻愈發苦澀,“小道長有所不知,那酥餅工序繁雜,而且最是講究手法力勁,小老兒年幼貪玩,不肯跟著家父練習這些,所以才丟了這門手藝,隻是冇想到還有人記著,慚愧慚愧。”

  老叟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沏了杯茶,歎了口氣,“那便罷了。”

  小道士哦了聲。

  那老漢便轉身往屋裡煮麵去了。

  小道士抬頭看向老叟,“師父,故人是他嗎?”

  “不是。”老人搖搖頭,抬頭看了眼天色,“這次,師父自己去。你便留在城裡,說不準會遇到些怪事。”

  小道士眨眨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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