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失落琉璃
第263章:失落琉璃
“等等。”何夕微微猶豫開口道“陛下本不知道周師兄的身份卻是有人告知了他那人就是”
耳中傳來那個熟悉的名字月羅刹猛地抬頭一臉的難以置信。濃濃的殺意從上流轉開來他深吸了口氣將鬥笠拉下不再多看何夕一眼拉著沙摩尼就往城郊方向疾飛而去。
“龍騎劍仙就算死也會將她們安全送出去。可你千萬要活下來然後我們一起讓這大煜瓦解崩頹。”
青蓑衣綠鬥笠月羅刹在這樊籠般的京城中第一次下命誓。
暴雨打落在何夕的儒袍上他眯起雙眼抬頭看向半空中陷入七名高手圍攻的周繼君胸口微微起伏。
“老師嗬這就是你所想要的吧儒家道義不忘恩德。可是隻是這樣嗎?”
雨水劃破天際周繼君餘光瞟過千丈外月羅刹疾飛的身影心頭浮起一絲黯然卻長舒了口氣。法相撲至周繼君踉蹌閃避卻被罡氣餘力擊中如鋼刀般刮過他身體寸寸肌膚火辣疼痛。那七名武王武尊有了前次的經驗不再近身強攻而是遠遠的施展法相和武道罡氣突襲周繼君。他們的修為實力原本就比周繼君高上一大截而法相是擁有武道巔峰的威力周繼君陷入他們的戰圈之中疲於奔命漸漸的已然力不足支。
冷哼聲從不遠處響起煜德帝端坐鑾駕遙遙看向月羅刹和沙摩尼奔逃廝殺的身影大手一揮。
透過人影的隙縫那頭頂單角的奇人晃動身形就yù向嚴烙逃離的方向閃去龍騎劍仙臉上浮起驚慌之sè下一刻他咬著牙猛地向夔角神君衝去。眼前白影閃爍卻是騎著坐騎的玄道蛇人和武道蛇人趕至而詭道蛇人亦翻上跨上青羽三道蛇人護於嚴烙左右直撲向百丈外的夔角神君。
那七名武王武尊眼見龍騎劍仙不再躲閃眼中飄過喜sè施展法相罡氣從四周齊齊轟擊向嚴烙。將近千餘萬斤的巨力重重地砸在周繼君和三道蛇人身上血花暴綻開來三道蛇人被巨力碾碎成粉末化作白氣流散於空中卻被三隻小狻猊含於口中躲進周繼君懷裡。而周繼君則七竅流血手臂折斷再使不上半點力氣身上皮開ru綻胸口的肋骨齊齊斷裂雖然強行突出重圍可他已是體無完膚全身上下被鮮血染儘已然奄奄一息。
“來送死了嗎?”嚴烙冷笑著看向隻憑一口氣踉踉蹌蹌飛至他鑾駕前yù要阻擋住夔角神君的少年嘴角溢出殘忍之sè“嚴烙你就送他一程吧。”
夔目神君抱拳應道腳踩流風來到站立不穩全身痛苦顫抖著的嚴烙麵前冷笑著伸手抓向他的脖頸。
少年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嚴烙流著鮮血的眸裡暴綻出濃烈的恨意可刹那後他已被夔目神君抓住脖高高舉起。
“殺了!”
嚴烙雙眼眯起淡淡地說道。
嚴烙眉頭一挑指間正要用力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股磅礴無比的浩然正氣從煜德帝身上浮起瞬間將鑾駕方圓之地籠罩煜德帝和三名神君神情陡然僵硬一時間竟動彈不得。白光掃過天野古樸的儒生印章飛騰而出係著一絲心神的印章傳出醇厚而又熟悉的聲音。
“龍騎劍仙走!”
爹
龍騎劍仙身軀微震周身dn孔中血水汩汩流淌他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滿臉驚惶無法動彈的煜德帝。
“龍騎劍仙啊這隻能定住他們片刻!”
傾天暴雨劈在周繼君血跡斑駁的臉上他不住輕咳著臉上漸漸浮起猙獰而又痛的笑意。
張口手臂已經無法舉起的龍騎劍仙猛地吐出一口血箭攜著滔天的憤怒和殺機shè向煜德帝。
“嗬啊!”
龍騎劍仙齊齊用力額頭中的神位綻放出五sè祥光將係著儒生印章的那一絲心神絞碎白光散去束縛著他們的浩然正氣dn然無存。
“啊!”
煜德帝怪叫一聲伸手重重捂住右眼。在破開儒生印章束縛的那一刻他急忙側身可卻為時已晚。原本shè向他額心的血箭直搗右眼將他眼珠捅穿。
“殺殺!”指縫中鮮血淋漓煜德帝痛苦地hu搐著伸手指向昏厥墜落的周繼君怒吼咆哮“還不將他碎屍萬段!”
來福客棧聚賢樓。
千寧臣呆呆地看著天際被三名神君抓住四肢的少年手中的yù杯跌落“啪”地碎裂一地。
“這個時候知道心疼了?”
豐腴柔軟的身軀從後將千寧臣擁入懷中芳香四溢的柔夷輕輕摩挲著他不住顫抖的臉頰。
“滾!”
千寧臣一把將彧兒推開英俊的臉龐因憤怒扭曲變形。
“你在怪我嗎?”風韻美yn的nv冷笑地看向千寧臣幽幽地說道“你為了換取揚州總掌櫃的位親自命人將周繼君的消息上報於我。他到如今這地步唯一要怪的隻有你千寧臣。”
“可是你”千寧臣伸手指向彧兒緊咬下唇。
“我怎麼了?大煜出價高我自然要將這消息賣給他們。寧臣啊你是在逃避呢還是故意和我泄?你明知道這注定會生的一切卻還是將消息給了我。你呀天生就是個無情冷血的人。”
聞言千寧臣隻覺得心口劇痛他蜷縮著身體向後退去低著頭喃喃自語著什麼。
“哦對了我將那個消息賣給大煜皇室時候特意留名了署名千寧臣。”
中央大道北之上白衣如妖的少年緩緩起身望向高空鑾駕前的周繼君呆滯的眸中陡然綻放出光彩。就在這時從他身後飄出一道人影黑氅鬥篷消瘦清麗。
“主上。”
雲州nv钜半跪於地畢恭畢敬。她抬頭看向神情冷漠如冰的千十七有些猶豫地開口道。
“雲州一部的天行者皆至前來接應主上出京。”
千十七冇有回頭目光凝滯在昏厥了的周繼君眉角輕跳著。
“他會死嗎。”
雲州nv钜臉上浮起一絲困惑怔怔地看著千十七隨即遙遙望向半空中被三名神君抓住四肢轉眼間即將被撕裂的少年眉頭微微皺起道。
“主上莫非想去救他?”
“救他”
千十七眉頭絞起仿佛在苦苦思索著什麼直看得雲州nv钜滿臉古怪卻是第一次見到冷漠無情的千十七猶豫不決。
“不救。”轉眼間千十七眉頭舒展臉sè恢複了往常的漠然他回看向高大恢弘的皇宮眸影微晃轉瞬消去“我們走。”
“風雲起兮君歸來你當真還能歸來嗎。”
當千十七慘白著臉走下高雲層中傳來怒氣騰騰的咆哮聲震得偌大的京城回響不迭。
“將他扭斷四肢頭顱撕成千條掛在京城四方城én口!還不動手!”
無數道目光shè向高空不論是武者還是王公大臣抑或是躲在窗口偷偷觀看的京城百姓此時都是神情複雜怔怔地看著那個隻身獨戰京城寧願身死也要血濺三尺毀君顏的少年心中千思百緒。
名動京華的君公帶給他們無比的震撼仿佛流星一般閃過天穹將無數天人物掩埋在他驚天一現的奪目光彩下。
然而死了便是輸了再美麗的流星也不過轉瞬即逝。光yīn飛梭待到數十年後還有多少人會記得曾經的風華絕代和年少輕狂。
隨著煜德帝的這聲怒吼暗沉的天野儘頭劃過一絲火光仿佛老天也怒得紅了眼。
三名神君猙獰著麵孔猛地折斷周繼君的手臂腿腳清脆的裂骨聲傳來滿身是血的少年全身上下骨頭儘斷。轉眼間那六隻手摸上他的脖頸抓緊正待力。
就在這時從天際傳來驚天徹地的咆哮一道火光破開烏雲將天空燃燒得赤紅無比就連那一串串雨珠也隨之沸騰蒸。
七八歲大小的男童腳踩火雲飛shè而來赤紅sè的長四散飛揚在空中如火流星。
“誰敢動吾兄!”
眼見龍騎劍仙即將被分屍而亡男孩的三瞳火目中暴綻出無比仇恨和惱怒刺耳的尖嘯聲劃破天穹震得京城上下所有人頭昏腦脹。
片刻的眩暈後待他們舉目再看時隻見天穹再次陷入寂暗一隻數十丈的三足怪鳥全身燃著火焰籠罩在京城上空須臾間已然飛至鑾駕前。
“砰!”
八駿鑾駕被撞開三名神君下意識地將煜德帝護於身前而小獵風則趁勢將周繼君抓起也不管哪煜帝和神君轉身飛離。靨目神君臉上浮起一絲錯愕細細感受著獵風殘留的氣息隨即臉sè大變。
“竟敢虛張聲勢!”
惱羞成怒的神君打開額心豎眼恐怖的黑sè光芒猛地shè出疾搗周繼君而去。隻顧著狂飛的小獵風未曾留意身後待到它覺不妙時緊抓在三足間的少年已被黑光淹冇原本還斷斷續續呼吸著的身體狂震隨後氣息儘散。
“吼!”
哀慟的咆哮聲響徹天地獵風餘光掃過緊追在它身後的三名神君眼中浮起濃濃的恨意隨後不再回頭拍翅高飛。
天地靈禽大鵬孔雀鯤鵬須臾間扶搖直上千萬裡而身聚風炎之jīn的獵風堪堪排在三禽之後彈指百萬裡不在話下。饒是小獵風遠未達到成熟期可它展翅而飛不多時就將三名神君甩在腦後。
越過揚州大小府縣滿臉焦急的獵風不時看向身下的龍騎劍仙直向雲州高聳入天的巨山飛去。
此時的龍騎劍仙體內穹宇一片荒涼慘淡冇了三道蛇人的執掌山河傾倒日月星辰飛散。惟有藏象之府中虛閃著幾絲光芒形容枯槁的紫君踉蹌而立它不斷調動著殘餘的先天jīn氣修複周繼君的身體可仿佛漏雨一般這些先天jīn氣流轉於全身經絡冇過多時便消散殆儘。
紫君一臉頹然跌坐在地上它的目光穿越荒敗的穹宇之象落到上丹田虛浮的詭道棋盤上。黑雲繚繞翻滾的棋局中那個金黃sè的封神雲台陡然停止了迫向天元的趨勢而周繼君銀白sè的雲非但冇再退後反而慢慢向那天元之地bī去連帶著那黑sè的封神雲台。
三足鼎立之勢再度恢複。
“大局再複又堪何用。本尊將去一切皆空”
京城一角洛繼傷抬頭看向天際待到那火紅sè的光影消失在滾滾烏雲中他收回目光嘴角漸漸翹起。
“你果然不會這麼容易死去拚死破死局你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碰巧走了運。我也該離去了想必那煜皇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第三卷封神天書在我手中嗬。七州天行者還有兩州未收服卻是七劍缺二不過這天下終將會被我之犁劍征服。”
“君公表弟我們那一戰似乎要等下去了再見之日便是我們戰奪天下之時。”
昭平末年德帝複辟取年號聖德以隆恩天下。聖德元年有公君犯上作帝愛其yù以高位授之君固反殺高手百人。帝大怒令天神降之然公君凶殘不仁傷帝而去暨此名震八荒
聖德一年三王反嘗請公君出山。公曰天下未。
聖德三年兵戈起北疆王有世再請公出童答曰公已出。世質童曰:殺神。
時值三月初nt節氣的雨仿佛斷了線的珠總是連綿不絕引人情思。檀香嫋嫋屋裡白衣青年手執書卷斜躺在橫塌上輕聲yín念著晦澀難懂的道論他聲音溫純渾厚絮語柔軟聽得短案前煮茶的童昏昏yù睡。
就在童漸漸垂合上眼簾頭如搗蒜撞上短案時一陣低咳聲響起將差點睡了過去的小童驚醒。穿著白布衣的小童腦中打了個激靈看向不住咳嗽的青年臉上浮起些許急切他悄悄從坐塌上站起躡手躡腳地向én口走去。
“無生你去哪。”
小童已將木én拉開一半身後卻突然響起青年的叫喚他那張清秀的小臉頓時皺了成苦瓜樣。
“公”小童期期艾艾地轉過身瞥了眼嘴角彎起揶揄之sè的青年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既然你想出去就下山逛逛吧順便幫我帶兩壺酒回來。”
聞言小童臉上飄過濃濃的幽怨卻隻是裝傻充愣般站在牆角一動不動。
低咳聲再次響起回dn在屋裡聽得小童心中一哆嗦。他抬頭看了眼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紅暈的青年微微猶豫這輕歎了口氣仿佛大人一般搖了搖頭道。
“公你先歇著無生這就去。”說著小童亦步亦趨地走向én口嘴裡低聲嚷嚷著“每次都要喝酒來解咳嗽山下的人都說這酒喝毒y冇兩樣偏偏公卻當治病的y來喝哼”
“怎麼幫本公打兩壺酒來你還不情願了。”
白衣青年放下手中的書卷似笑非笑地看向小童。
聽了這句話小童臉上閃過一絲羞惱胸口不住起伏著仿佛憋著天大的怨氣般隨即猛地轉過頭直直地瞪向白衣青年。
“可是公你總不能每次都讓我空手去打酒吧!人家都說君公如何威風如何厲害幽州諸王拚命來巴結送禮送金。可你連下山買酒的錢都冇有害的我每次去都要被人家掌櫃的奚落半天哼我倒是一點冇看出來你哪兒厲害了。”
眼見青年人臉上浮起幾分淡笑卻冇有說話童小臉一沉悶哼一聲賭氣般地摔én而出。竹屋外是山巔這座矗立在幽州之北高達八百餘丈的山正是聞名七州的天吾山。這山本為幽州邊境一座很不起眼的無名荒山卻在三年前被天下人所知不為彆的隻因為君公隱居在此。
此時已是聖德四年四年前的那場轟動世人的京城大戰後君公名聲鵲起雖然他的修為不足武王境界可在七州民眼中他已是天下間第一等的高手而在流連七州各地來福客棧的說書人的橋段中是將君公說成是媲美人尊的絕世強者。那一年大煜皇室頒布海布令命七州諸王和府官儘遣高手捉拿君公可半年過去依舊冇見到那個一衫白衣絕世而立的少年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君公在京城之戰後重傷而亡時聖德一年末他悄然出現在幽州邊境登山立府自取山名為天吾山。
同年炎州三王反大煜皇室雖忙於調兵遣將征討反王卻不忘派出高手前去天吾山捉拿君公然而大煜接連遣派出四名人尊卻無一回轉。煜德帝大怒親調兩名神通廣大的天君前去天吾山剿殺君公卻在三日後被梟於天吾山下。其後數年裡天下象漸生各州諸侯蠢蠢yù動。心懷叵測的高位者皆yù得到擁有封神天書的君公幾請不出便yù下殺手然天吾山高而險峻兵戈不行於是乎紛紛派出手下高手。然而數年過去卻終冇能動得君公分毫其間有修煉了神位的仙神之流yù圖封神天書可不是埋屍山下就是大敗而歸。
四年過去了天吾山在世人眼中已成了充滿傳說sè彩的絕地而君公是堪比修煉了神位的那些準仙神。然而在無生眼中自家公卻隻是個喜歡欠人家酒錢讓他冇臉見人的無賴。
無生低著頭抑鬱寡歡地走出竹屋陡然覺得天sè一暗。他剛yù抬頭就現自己已被懸空舉起而緊抓著他衣領的是一個臉上長滿硬的怪人。
“君公就住在這?”
身高九尺的怪人細細打量著滿臉倦容非但冇有慌張反而兀自打了個哈欠的小童眼中閃過驚疑之sè。
“我家公就在裡麵你放下我吧我還要去騙酒呢。”
無生眯著眼睛看向怪人有些無奈的低估著。
眼見這小小男童竟然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怪人勃然大怒手頭一緊卻聽竹屋裡傳出朗朗笑聲。
“下是哪位仙神既然來找在下又何必要為難區區童?”
怪人冷哼一聲揮手將無生摔在地上大步走進竹屋。
檀香繚繞的竹屋裡白衣青年上下打量著八尺怪人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低頭輕抿一口幽幽說著“你是來殺我的?看你容貌異稟想必修煉的起碼是天君已上的神位吧。”
“我乃天袁神君。”八尺怪人冷聲說道他望向白衣青年眼皮不住翻動著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古怪異常“你你到底是誰?”
“我?”白衣青年放下茶盞輕輕笑了起來“我不就是你要找的君公嗎?”
“不可能你身上冇有半點道力你跟本不是修煉之人!”
天袁神君眼角飄過一死yīn影斷然喝道。轉瞬間他神sè大變卻是忽然間覺身體竟無法動彈仿佛陷入一個三尺囚籠般牢牢束縛著他。
一陣低壓壓的輕咳聲從én外傳來斜靠在塌上的白衣青年看到én口的人影眼中浮起火熱急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伏身於地磕了三個響頭滿臉虔誠。
“公。”
nt雨下個不停打在窗欞上滴答作響h濕的氣息湧進屋滿臉恐懼的天袁神君強扭脖看向那個站在yīn影中的男有些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中滾出。
“你是誰”
無生蹦蹦跳跳地閃進屋乖巧地將橫榻收拾乾淨隨後也是伏身於地。
“我就是龍騎劍仙。”
低咳漸止的青年坐上橫塌淡淡地說道。他冇有去看那個氣息漸弱的天袁神君而轉臉望向窗外平寂的目光越過紙窗shè向東南方向。
“又是個雨天嗬每到雨天就想殺人。”
周繼君低聲喃喃著他的聲音淡漠醇厚聽得人心頭舒服無比可落入天袁神君耳中卻讓他神sè陡然劇變。身高八尺的怪人怔怔地看著眼sèí離的青年目光飄到他肩頭染上幾縷花白的長不知為何心頭竟然狂跳不止。
“不用再動什麼心思了即便是人尊巔峰的高手一時半會也突破不了我這四象鬥數之陣。”龍騎劍仙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眼天袁神君嘴角劃開一絲淺笑“無生收了吧。”
收了?
天袁神君微微一愣瞬息後腦中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一柄白亮亮刀從腦後將他的頭顱捅穿屍身摔落在四象鬥數之陣中黑sè的碑牌從他額頭中漂浮出來卻被小童躍起牢牢握在手中。
“公。”
無生滿臉雀躍地將神位擦拭乾淨隨後遞到龍騎劍仙手中。
“公正好湊齊十八隻神位了。”
“哦?”龍騎劍仙眉頭挑起輕輕點頭“該出山了。布了三年多的局聲勢已成一切就緒。再不去那位心急的世恐怕要領上十萬雄兵把我們這天吾山dn平了。”
“嘻嘻。”無生掩嘴一笑偷偷看了眼把玩著神位的周繼君隨即輕咳一聲裝作大人的模樣拱手向周繼君道“小人願馬前鞍後相助公還望公此行能帶上無生。”
龍騎劍仙上下打量著滿臉嚴肅的小童嘴角微翹。
“可是這幾日又趁我不在偷偷留下山去聽說書了?哼去給本公打一壺酒來。如果能討到上好的雕花我就帶你去雲州。”
生臉上破開笑容轉身走到én口卻陡然想到了什麼嘴邊浮起苦惱的神sè低聲嚷嚷道“又要看掌櫃的臉sè了真公假公都一個德xìn。”
待到無生走出én外周繼君轉臉看向一直匍匐在地的白衣青年目光沉凝。
“起來吧無名。明日你將這十八隻神位送去那我們的約定也就了結了從此以後你不用再做我的影了。”
他的身形相貌和端坐於橫塌上的男幾乎一樣劍眉、長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透著些許涼意的薄唇隻不過少了眉角的傷痂以及染上幾縷銀白的長。
“公”無名乾澀地開口說道“為何不要小人了?”
龍騎劍仙伸手將十八隻神位推向無名目光飄過當了他三年替身的青年沉yín半晌開口道。
聖德一年後隨著天下象起修煉了神位的準仙神以及那些神秘的來自七州外山海宗派的高手紛紛入世這七州已非以武道獨尊而境界等級是漸漸變為地境、人尊和通天地境分為三品分彆對應著當年的武師、武侯和武王。
聞言無名臉sè微微僵硬咬了咬下唇艱澀地開口道“公為小人報了滅én奪妻之仇小人的命早就屬於公了此生去名除姓甘願做公的影。”
龍騎劍仙幽幽了口氣細細打量著那個匍匐於地始終不肯起身的青年目光閃爍著。
“當年助你也不過是見你和我長的像順手收你為棋罷了今日恩情已了從此以後你便是自由之身。不等明日了你現在便帶著這十八隻神位去落雲山。去吧。”
說完龍騎劍仙不再去看滿臉頹然慢慢走出屋的無名轉頭望向窗外。
“人心嗬如何能儘信你今日忠心於我那等明日呢人無利則絕情即便是曾經浴血共戰者到頭來還不是為了權力將好友出賣。”
周繼君溫醇的聲音回dn在竹屋內和著淅淅瀝瀝的雨落聲悠長而淡然。屋中dn起幾分波紋三道矮小的身影從空氣隙縫中走出卻是半人高的三道蛇人來到周繼君麵前。
“見過道主!”
“善爾等將陣法撤去吧。”
三道蛇人微微猶豫間一陣低壓壓的咳嗽聲傳來。
“不用舍不得這窮儘我玄奧道法所立的絕陣卻是再用不上了。三年來yu殺了無數高手隻不過是為了集齊十八隻神位來換取落雲山的那些高手順便立威攜勢前往北疆助百裡雄一臂之力。在天下人眼中此時的我恐怕已是堪比人尊巔峰境界的存在了。”
周繼君輕咳漸止眼中浮起些許黯然之sè。
四年前他在那京城一役中被重創全身骨骼斷裂道種jīn氣被打散若非藏象吊著一口氣恐怕未及趕到落雲山便一命嗚呼。小獵風以再殺九百九十九萬九十九隻翼人為代價換得屠龍老人幫周繼君逆天續命七七四十九天後當周繼君醒轉過來他全身的道法已然退至地境下品也就是武師境界。花了半年時間重修煉破而後立龍騎劍仙一舉突破了原先的境界達到地境上品。然而自此之後周繼君的修煉度卻陡然減慢卻是逆天續命時消耗過大讓藏象和紫君都陷入漫長的休眠中至今都未曾醒轉周繼君是一夜白了頭原本烏黑的長中生出數縷銀絲給他愈淡漠的麵容平添了幾分滄桑。
屠龍告訴龍騎劍仙必須尋得一股特殊的天地jīn氣來將藏象喚醒這jīn氣卻是因人而異。與小獵風辭彆後周繼君出了雲州先後收下無名和無生占據幽州天吾山教三道蛇人和天賦異稟的小童無生布下四象鬥數之陣將天下目光引至以助其威名。隨後隻身遊走天涯隱姓埋名一邊觀察各州諸侯的勢力布局落?生眼見小童苦苦思索額上泛起細細的皺紋這開口說道“你時常偷偷跑下山去聽書就冇有聽說過那雲州大賢?”
無生臉上微紅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公說的可是那個有天經地緯之傳言中得其可得天下的古老先生?公莫非是想請他出山去輔佐百裡雄?”
無生側著臉看向周繼君隻見自家公嘴角翹起淡淡的笑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卻並冇搭理他無生不由得腹誹了兩句沉下頭自顧自地說道。
“古老先生豈是那麼好請動的人家說書的都講了先後有六名諸侯反王都曾帶上重禮沐浴衣親自上én去請那位古老先生可他卻不為所動公你不會是想用強吧?這可不行!說書的說了豫州景鄉王曾經派人前去擄劫那位古老先生可卻隻現古老先生的留信說他三日內必兵敗結果第二日景鄉王就被那雍州什麼王火燒連營殺得大敗。書中有雲古老林中有大賢不出山én滅景王。”
搖頭晃腦著的無生滿臉肅容地望向龍騎劍仙煞有介事地說道。
“公你可千萬彆來啊這古老先生可是有神鬼之能呢於茅廬中料天下事不好說不定他已經知道公要去找他了!”
“啪!”
小童抱著腦袋哀號一聲卻是周繼君伸出手指敲在他腦én上。
“你聽書聽得還真勤都能倒背如流了。就算他真有鬼神之能通達天機可你家公執掌詭道亦能掩蓋天機不讓他知曉。”
“啊!”小童護著腦袋看向龍騎劍仙驚叫一聲“公不會真想將他擄走吧。糟了糟了那以後在說書人口中我豈不是要成了幫住惡公強擄老先生的反派了嗎。”
“啪!”
又是一個栗敲在無生腦én上可憐的小童“呀”地一聲抱住腦袋臉上裝出一副慘兮兮地模樣看了眼不再理睬自己向前走去的白衣公無奈地撇了撇嘴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冇過多久龍騎劍仙和無生便來到一處山澗溪流處在那用鐵鏈吊著的搖搖晃晃的木橋上穿著樸素麻衣的老人正盤坐垂釣。他背對著周繼君看不清麵容隻能從迎風而飄的長須白判斷出他的大約年齡。
“好一副高人做派呀。”
無生瞪大眼睛看向逍遙悠閒自顧自釣著魚的老者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喃喃自語道。
“高人嘛也算是吧”
龍騎劍仙眉頭微挑嘴角劃開一絲淡漠的笑意肩頭的幾縷銀絲在風中抖dn跳躍。
似乎聽到了周繼君和無生的腳步聲老者手中的魚竿微微一晃隨即高聲yín念道。
“紅塵多羈絆世人多煩憂我獨坐溪畔觀魚樂不歸。我說今日的魚兒怎麼一個個都沉在水底不肯出來原來又有俗人來了。你們走吧彆打擾了魚兒嬉戲。”
“高人啊高人”
聞言無生一臉仰慕地看向老者的背影眼中光忽地想到了什麼立馬抱住腦袋閃至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龍騎劍仙卻見自家公並冇理會他隻是低低一笑揮袍說道。
“聽人說你能未卜先知可你今日似乎並冇算出我會來你就真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旁邊的無生臉上浮起一絲慌下意識地上前扯了扯龍騎劍仙的袖。他雖知自家公名動天下可服伺了這麼多年相處慣了除了那些奇妙的道法外無生並冇覺得得自家公有多特彆反倒是身前的古老先生在評書裡麵被說成是擁有神鬼之能的奇人此時在無生眼中可比自家公要了得的多。眼見周繼君用這微微不敬的語氣和古老先生說話無生心中自然有些急。
就在這時無生臉上浮起驚詫之sè卻是眼前一副高人模樣的古老先生身體微微一顫手中的魚竿“啪”地掉落在溪水中。他回轉過身怔怔地看向周繼君蒼老乾枯的皺紋間滾動著慌、畏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是你龍騎劍仙!”
老者身體蜷縮著張了張嘴有些乾澀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
“你不是前去落雲山了嗎?怎麼會在這!”
白衣銀絲的青年公看向臉sè變了又變的老人嘴角卷起雲淡風輕。
“看來你對我真的是異常關心是嗎東來客。”
龍騎劍仙話音落下老人雙手陡然捏緊眼中浮起一絲yīn霾和慌嘴巴微動卻冇出聲音。
“四年前我們在京城中有過一麵之緣嗬那時候的你如狗彘般被千十七提於手中不料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天下人人敬仰的古老先生這世事還真是無常嗬。”
龍騎劍仙輕踱著腳步伸出手一股黑氣湧出漸漸凝成棋盤模樣。
“神機妙算獨守竹屋而知天下事。兩年前我隻身來此想見識下名動天下的古老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不料卻是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你而我在棋盤中那敗北的京城之局是現了你的身影。我費儘周折知道你居然就是那個為大煜皇室衍算天下大勢的東來客。你藏的可真深嗬當年讓我身陷京城死局的除了千寧臣亦有你東來客的份。”
聞言老人有些慌地看向龍騎劍仙艱難地開口道。
“不關我的事君公”
深深看了眼東來客周繼君微微一笑。
“風雲起兮君歸來妖龍出宮天下變。天行分兮殺戮起三台封神七州平這可是你留在囚室裡的偈語風雲起兮君歸來你說的可是我吧若非是你這大煜皇室又怎會注意到我?”
長吸口氣東來客臉上的慌之sè漸漸消退他撇了撇嘴隨後幽幽說道“是與不是你我心裡都清楚的很。你說這些不過是想占取大義bī我為你效命罷了你認為我會答應嗎。”
“哦?”周繼君眉頭挑起臉上浮起揶揄之sè“四年前你便算儘天下大勢而這四年來你是仿效上古大賢隱居於此卻又不時傳出幾句預言來影響這大戰的走勢讓世人都知道雲州有個神鬼之能通達未來變化的古老先生。如此用心如此布局如此的不安分你彆告我你真想無為於此坐看風雲。”
“就算不是我也不會效命於你。”東來客淡淡地說道。
“莫非我冇從千十七手中要下你因此你記恨於心?”
“非也。”聽到千十七的名字老人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飄過忌憚之sè隨即散開。他上下打量著周繼君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你因風雲變幻而生可是這風雲卻不會由你消弭。你是想讓我輔佐那百裡雄吧他雖然擁有皇者破軍可他的命數隻能為王終其一生無法成就那皇者之位。就算我出山也隻會效命於這七州的未來之主而非一個注定落敗的梟雄。”
“注定落敗嗎?”龍騎劍仙臉上忽明忽暗手中的詭道棋盤黑雲翻滾他看向神sè不變的東來客淡淡地說道“你至今未曾出山想必是冇有尋得那真命天可你又怎知百裡雄不能破繭成蝶擁有皇者命數。你的衍算之道雖然神奇卻並非得天獨厚否則又豈會被我的詭道遮掩無法算出我的行蹤布局。”
“詭道雖然變化莫測能占一時便宜可終究不是我的衍算之道所能比擬的。助那百裡雄乃是逆天君公你聽我一言莫要nt;“逆天”龍騎劍仙抬眼望向遠方狂風突生卷起他帶著幾縷銀絲的長向後飄dn。
“即便是逆天我也要助百裡雄滅了這大煜皇朝!我之一生所行諸事無不逆天改命若非如此我豈能有今日的成就。不親手將大煜皇朝毀滅難消我心頭之恨!”
龍騎劍仙一把抓住東來客的脖頸提於空中。猛烈的殺機從他身上湧出仿佛從匣中hu出的寶劍般即便溫蘊了四年隱忍如斯可一朝劍出依舊是那個獨占天下七分殺意的君公。
“不囉嗦了老兒。隨我前去輔佐百裡雄否則便死在這裡吧。”
“你”懸於半空東來客臉sè漸漸紫呼吸難出可他眼中皆是絕然之sè“你休想威脅我即便是死我也不會隨你出山。”
龍騎劍仙並冇說話隻是緊緊抓著老者的脖頸手中漸漸加力而東來客一聲不倔強地咬著牙一副死也不肯屈服的表情。
“啪!”
東來客摔落在地卻是龍騎劍仙忽地鬆開了手。
“好了彆做戲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下手卻還裝作這副誓死不從的模樣真當是人老成繼君冷冷地看向低頭喘息的東來客淡漠如水的眉宇間殺機時隱時伏“若非我不可能一直呆在百裡雄身旁為他出謀劃策我真想現在就滅殺了你這個攪局人。隻不過你真當以為我無法收服你?”
龍騎劍仙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回頭望向身後嚇呆了的小童。
“無生過來。”
青衣小童畏懼地看了自己公一眼隨即蹬蹬蹬地跑了上來有些慌張地開口問道。
“公”
他還未說完就被周繼君伸手按住天靈蓋一股濃稠的黑氣順著周繼君的手掌被吸出收於詭道棋盤之中。
“東來客你且看他。”
老者緩緩爬起身疑惑地看向一臉害怕的無生他的嘴巴漸漸張大露出驚詫之sè。
“竟然是”東來客微微哽塞隨即轉臉看向周繼君有些猶豫地開口道“你將他掩藏得如此之深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輔佐百裡雄而已。如果你答應了我便讓他拜你為師。”龍騎劍仙望向一臉猶豫的東來客輕笑著說道“你也看出了他的天賦異稟。怎麼還不心動嗎?”
“可是”東來客貪婪地看了眼渾身抖的男童咽了口口水滿臉疑惑。
“不用多想了。我如此布局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應了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