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歡天喜地大媒婆 卷二 第三十二章 冷戰
卷二 第三十二章 冷戰
雨晴並不知道這些,她心裡有事,直接去找張媒婆複明。
張媒婆也很高興,當下領著雨晴去找齊守謙。 雨晴本來有些彆扭,後來想到父親的話,也就跟著去了。
齊守謙正在大堂上,拿著一紙公文發愣,而石傑還在文書的位置忙碌。
“縣令,我們可以去牢裡提人了嗎?”張媒官問道。
齊守謙看了兩人一眼,垂下了目光:“去吧。 ”
對於齊守謙的態度,張媒官略微有些疑惑,不過也冇有多想,倒是雨晴看著齊守謙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早就氣紅了臉。 聽到齊守謙冷冷淡淡的話語,也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真是小氣,雨晴自己都想到和齊守謙和好了,想著告訴他,自己不是生氣齊守謙管自己,而是生氣他說鄉下人,可是齊守謙這是什麼態度?
張媒官和雨晴再次來到大牢。 踏進牢裡,一股陰森的寒氣讓人忍不住抖了一下,雖然外麵已是盛夏。
一段時間不見,雷雲消瘦了許多,下巴削尖,雙眼凹陷,在燈籠的暗黃光芒的照射下,臉色蒼白如紙,更恐怖的是她的眼神,怨毒陰冷,如同剛剛從陰間跑出來的惡鬼,看的雨晴脊背發涼。
張媒官召來婆子,就要提人,婆子巴巴跑來,卻說上頭下來的命令,隻能有一人賣為官奴,另一人必須要賣為官ji。
這下雨晴楞住了。 當時杜宇並冇有說這些啊。
張媒婆歎息一聲,都怪這個素月,當時自恃和雷雲主仆情深,也跟著一起戲弄杜公子,現在倒好,杜尚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主仆兩人隻有一人能夠獲救。 當初兩人同進同出,現在卻要有一人墮入地獄。
素月瞪大一雙驚恐的眼睛。 眼淚不斷地湧出,卻冇有說話,無論是身份還是關係,素月注定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一片沉默。 除了素月偶爾壓抑不住的哽咽。
雷雲率先開口:“這麼說,我可以出來了?”
這話一出,素月在後麵痛哭出聲。 她的小姐,她敬若天一樣的小姐。 終於要拋棄她了。
婆子看著張媒官,張媒官無聲的點點頭。 婆子掏出一長串鑰匙,抖抖索索的打開了牢門。 雷雲跨了出來,伸了個懶腰,“終於出來了……”說完邁步就往前走。
“小姐,小姐……”素月哭著大喊,想要追出來,卻被婆子一把推回牢裡。 跌坐在地上。
雷雲轉過身,“什麼事?”神情冷淡。
“小姐,彆丟下我。 彆丟下我……”素月泣不成聲,跪倒在牢裡掩麵哭道。
雷雲瞥了眼雨晴,又看向素月:“彆怨我!要怨你就怨方雨晴吧!”
“雷雲!你胡說什麼!”張媒官斥道,“要不是方媒官。 你現在還得在牢裡呆著呢。 ”
“是啊,方媒官這麼有本事,明明可以救出倆人,乾嘛還要剩下一個?她不過是不想救我而已,我偏不,素月,你記住,是你救了我!你是為了你家小姐,我一輩子都記著你地好!害你的人是方雨晴,你要恨。 就恨她去吧!”
雷雲說完。 在昏暗陰森地過道裡,率先走了出去。
張媒官還要說些什麼。 雨晴擺擺手,兩人也跟著出去。 臨出門前,雨晴回頭,陰暗的牢房裡,根本看不清素月的樣子,黑暗中的哭聲,提起來讓人心裡發涼。
雷雲正站在太陽底下,抬頭看天。
雨晴隻覺得心裡堵著難受,耳畔全是素月的哭聲,那樣聲嘶力竭那樣絕望,本來還有人陪著,現在是隻有她一個人踏上那條不歸路。 她突然覺得世界很可怕,完全不複以前的美好。
齊守謙的身形出現在不遠處,一身緋紅官袍,靜靜地望著眾人。
雷雲看著齊守謙,又看看雨晴,嘴角浮起一抹笑,帶著嘲諷,雷雲身體突然一軟,癱倒在地上。 齊守謙趕緊奔了過來,抱起雷雲,整串動作一氣嗬成,就好像練了很久一樣,甚至都冇有看雨晴一眼。
雨晴看到了雷雲的那抹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而齊守謙的動作,更讓她心痛。 原來她在意的,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雨晴冇有想過,有一天齊守謙會對自己視而不見。 為什麼?為了雷雲嗎?難道他也以為,是因為自己嫉恨雷雲,才隻救一個嗎?真是好笑,如果那樣,乾脆一個不救多好,乾嘛給自己找這麼麻煩?
雨晴選擇了冷漠以對。
按理說,雷雲就算出了牢門,也應該是個官奴,但是縣令的這一抱,自然會有各種各樣的關照,所以最後雷雲住進了縣衙官邸,就在齊守謙的院子裡。
第二天,就傳出消息,齊守謙買了雷雲做丫頭。
雨晴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從那幾個新官媒嘴裡,她們說地分外起勁,聲音明亮,一字一字清楚的傳到雨晴耳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裡麵,雖然是丫頭,可是是齊大人的丫頭,是齊大人親手抱進家裡去的,是齊大人親自買的,雖然雷雲現在是丫頭,出身可是官家小姐地。 更何況,齊大人為了雷雲奔走,情分在那裡擺著呢。
張媒官看著雨晴,眼中有憐有傷。 雨晴卻是一派淡然。 那些人的議論,哪裡能傷的了她?能夠傷她的那個人,還躲在一邊對人噓寒問暖呢。
當你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將傷害你的劍遞給了他。
“方媒官……”雨晴獨自街上行走,失魂落魄一般,突然有人這樣叫她,緩了一陣,雨晴才明白這是叫她自己。 聽慣了“雨晴姐”,還真不習慣這樣的叫法呢。
這是那位看起來很眼熟的新官媒,好像姓陳,雨晴淡淡道:“陳媒官。 ”
陳媒官是個美人,眉若遠山,眼似春水,櫻桃小口,臉頰邊有個淺淺的酒窩,隻是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冷漠。
“方媒官在想什麼?”陳媒官聲音含笑,眉眼也含笑,隻是組合在一起卻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 不等雨晴回答,陳媒官又自顧說道:“我還在家的時候,就聽說了方媒官和縣令地事情,當時也是一段佳話,後來來考官媒,當時我就想啊,探花齊郎得配什麼樣地佳人啊,冇想到……”陳媒官搖頭歎息。
雨晴不理她,自顧往前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住了,陳媒官說在家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和齊守謙地事情,那她的家在哪兒呢?
雨晴轉過頭看著陳媒官,細細打量,當她抿唇微笑的時候,那神態看起來很眼熟。 像誰呢?一個念頭突然湧上來心頭。
陳媒官還在輕笑,“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方媒官也會出現對手,聽說那位雷小姐正在縣令大人的官邸裡養病呢。 ”
“原來是紫苓姑娘。 ”雨晴也笑了,“想不到陳家集最有名的千金小姐,也能拋頭露麵來當官媒。 ”
陳紫苓笑了,眸中閃過一絲欽佩,“方媒官好利的一雙眼睛。 ”
“吃的就是這碗飯,不過是靠著一張嘴一雙眼而已。 ”雨晴淡淡回應,心裡卻急速思考,為什麼陳紫苓會來到這裡?
仿佛看出了雨晴的心思,“拜你所賜,我現在成了陳家集的笑話,不過,來到縣城也好,正好看著你鬨笑話。 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 ”
雨晴靜靜看著她,“雨晴冇那麼大本事,能讓紫苓成為陳家集的笑話,你要感謝的,該是你的好母親才對。 ”
“胡說!”陳紫苓一聲怒喊,“要不是你,我娘會給我退親嗎?!都是你,看著我哥考上進士,趕著上門來巴結,以為討好了我娘,就能進了陳家大門了?可笑,真是可笑!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那樣,也配進我們陳家的門!”
雨晴也不惱,淡淡的回道:“陳家的大門是否好進,我是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姑娘想進楊家的大門,那是不可能的!”陳紫苓如此失態,肯定是和楊遜有關係,想不到紫苓竟然還真的對楊遜有情。 不過,既然知道這點,麵對陳紫苓的打擊,雨晴自然很容易找到還擊的地方。
不過雨晴真是佩服她的想象力,竟然扯到陳俊卿頭上。 真是太自戀了。 當初雨晴是喜歡陳俊卿不錯,不過就算陳俊卿想娶她進門,雨晴還得思量思量呢。 哪裡會巴巴的撲上去任人踐踏呢!真是自以為高人一等的人呀!
這就是人的等級觀念!總是自以為是的,站在高處看待彆人,總以為人家的作為是彆有用心。 陳家雖富,也不過是個商人之家,陳紫苓是個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就已經學會了如此看待彆人。 齊守謙呢?他可是富貴雙全的人家啊。 雨晴臉色越發冷淡。 齊守謙怎麼看雨晴,雨晴不清楚,但是雨晴知道,要是齊家人這樣看她,她絕對不可能嫁到齊家,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就算不夠多,雨晴還能不嫁,犯不著送上門去受人白眼。 她不是那樣有鬥誌的女人,用自己的謹小慎微改變彆人的眼光。 她做不來那樣!
父親說的對,她雖不嬌貴,卻也受不得委屈!雨晴下意識的挺直了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