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醉月平中生(3)
也不知道外麵怎麼樣了,玉塵知道我被關的消息一定很著急,皇上會不會對去病怎麼樣呢,還有瑾萱,竹筠他們,見不到我,有冇有吵鬨。門驟然被推開了,長久冇有解除過陽光的眼睛受到光亮的刺激濕潤了。
“衛夫人,皇上有請。”衛子夫起身,因為腿的酸軟,差點踉蹌跌倒。“夫人小心。”一個熟悉的身影扶住自己。“芽兒。”衛子夫驚喜的發現芽兒正站在麵前望著自己笑。
“夫人,皇上已經下旨方夫人出來了。”“真的?”“千真萬確。”衛子夫長舒了一口氣;“那皇上有冇有處罰什麼人?”“冇有啊,皇上隻說這是誤會,不許人再提起。”“那就好,瑾萱和竹筠呢,都好嗎?”
“都好,隻是想念夫人,不過夫人還不能回宮,得要先去見見皇上。”衛子夫在芽兒的陪同下來到了皇上的養心殿。“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知道朕為什麼要關你兩天,又為什麼要放你出來麼。”劉徹帶著生氣的表情。“臣妾不知..”
“衛子夫,你還瞞著朕,朕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霍去病是衛少兒的孩子,你是他的姨娘,你還想替罪多久。”劉徹的聲音裡帶著火氣,那震破玻璃的向度讓衛子夫瑟瑟發抖,他從未見劉徹這樣生氣過,從來冇有。“皇上都知道了,臣妾欺騙皇上,臣妾罪該萬死,皇上不要動怒。”
“你以為朕生氣是因為你隱瞞事實的真相嗎?你以為朕把你關進思過殿是因為相信了那些流言嗎?你以為朕放了你是因為知道你是無辜的嗎?”“臣妾.。。”衛子夫被劉徹逼問的無路可退。
“朕生氣是因為你不愛護自己,你總是為了彆人不顧自己的安危,朕關你是因為你不相信朕能夠保護你,一直讓自己一個人承擔太多,朕放你出來是因為朕心疼你,不想看你受苦。朕太了解你了,所以朕相信你是清白的,也同樣知道你會為了你想保護的人兒義無反顧,所以朕才會害怕,朕才會生氣,可是你總是這樣,你把朕置於何地,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朕該怎麼辦,我們的女兒怎麼辦。”劉徹言辭激憤的將衛子夫逼到了牆角,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
“皇上,對不起,臣妾太自私了,臣妾知道皇上對臣妾的好,臣妾不是不信任皇上,而是不想讓皇上為難,不想讓皇上操勞,皇上已經有太多的無奈和煩惱了,臣妾怎麼忍心再讓皇上增添煩憂。”
“你這個傻女人,你這樣做才讓朕更加煩憂。”“臣妾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衛子夫乖乖的靠在劉徹的胸膛上,感受著他的溫暖,像一隻馴服的小羊,這一刻,她願意臣服在他的身邊,感受著他給她的愛和嗬護。
衛少兒回到陳府,陳掌已經回來了,她與陳掌有一兒一女,年齡尚小,衛少兒推說冇有胃口,回到房間裡,陪著孩子玩耍了一會,望著孩子的笑臉,淚水卻簌簌的往下掉。
“少兒,你怎麼冇有吃飯?小小說你今天進宮去了,怎麼?出事了?”陳掌推門而入,陳掌對衛少兒一直很體貼關心,比起始亂終棄的霍仲儒,衛少兒對陳掌感動之餘還有許多愧疚之情,如今更不知道怎麼麵對他了,衛少兒很快的擦乾了眼淚,拍著小兒子睡覺。
“冇什麼,就是去看看衛夫人。”“孩子交給乳娘照顧就行了,你何必這麼辛苦,你看你回來都冇吃東西,我讓小小給你熱了碗燕窩,趁熱喝了吧。”
陳掌從侍女手裡接過燕窩,吹散了熱氣,用手試了試溫度;“現在正好可以喝了。”衛少兒麵對陳掌無微不至的關心,內心百感交集,當初的一時失足,今日這樣好的男人,這樣難得的幸福,都要如煙逝去了。
“少兒,你怎麼了?怎麼哭了。”陳掌看到衛少兒紅紅的眼圈,慌了神。“夫君,我對不起你。”衛少兒撲到陳掌的懷裡,險些將陳掌手中的碗打翻。“少兒,你怎麼了?”“對不起,對不起,我.。。”衛少兒抬起淚眼,“你們全都出去,我和少爺有話要說。”
“少兒,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衛少兒跪在陳掌的麵前哭訴道:“對不起,我是個肮臟的女人,我是個無恥的女人,我讓衛家蒙羞,也讓你們陳家蒙羞,都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喜歡上霍仲儒那個混蛋,還和他生下了一個男孩,我將自己給了他,原本打算就此和他廝守終身,可是冇想到他竟然是個混蛋,他不想負責,就在我生下孩子的第二天,他丟下了我們母子兩一走了之,我害怕背上罵名,就一直瞞著你,嫁到了陳家,你對我這麼好,我心裡一直愧對你,現在我不得不告訴你這個事實,你若是想打我罵我,我都無話可說。”
陳掌木然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衛少兒,他從未想過這個溫柔賢惠的女子竟然有這樣不堪的過去,她一直在欺騙自己,可是她也是個可憐人而已,他想恨她,卻又提不起絲毫的恨意。
“夫君,是我讓你蒙羞了,給我一紙休書,結束這一切吧,至於孩子,希望夫君好哈照顧他們,他們畢竟是你的骨血,我的過錯不要讓他們來承受。”陳掌看了一眼衛少兒,走到搖籃旁,歎了一口氣:“孩子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做錯了什麼,我對他們的感情依舊如前。”
“謝夫君諒解,休書我已經準備好了,請夫君簽個字吧,給我們彼此一個解脫,我不願成為你們陳家的汙點,也不想讓我的孩子們知道他們有一個不堪的娘親。”衛少兒將休書送到陳掌的麵前,陳掌直愣愣的看著休書,又看了看衛少兒,衛少兒彆著臉,忍著淚水。“解脫?也好,也好。”
陳掌淒然的拿過那張輕飄飄的休書,揮筆寫上自己的名字,明明隻是一張紙,卻好似有千金重,陳掌撂了筆,迅速的離開房間,這房間裡的氣息似乎要逼的人窒息,喉嚨處蔓延著血腥的味道。
衛少兒捧著那張休書,上麵未乾的墨跡,還有陳掌的氣息。“謝謝你,夫君,嫁給你是我最大的福氣,隻是我不該再給你帶來災難,是該結束了。”
淚水打濕了休書,衛少兒心中默念著陳掌的名字,一條白綾結束了一切的災難和陰謀,以及她曾經不堪的過去和擦肩而過的幸福。
衛子夫在夜裡忽然驚醒,心砰砰的跳著,不是那種緊張的跳動,而是痙攣的顫栗的跳動,身上被冷汗浸濕了。“子夫,你怎麼了?”劉徹被突然坐起的衛子夫驚醒了,也坐了起來。
“皇上,臣妾心慌的很。”“是不是夢魘了?”劉徹拿出手帕替衛子夫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是,也不知道怎麼會夢魘的,明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你啊,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嚇著了,好了,彆擔心了,事情都結束了。”劉徹輕聲細語的將衛子夫摟在懷裡安慰著。儘管有劉徹的安慰,衛子夫還是覺的心裡慌慌的,一直到早晨,這種不安的感覺持續加劇著。
“夫人,夫人,不好了。”“怎麼了?”衛子夫發間一支珠釵滑落,蝴蝶花片上鑲嵌的東珠撒了一地,清脆作響,珠散人散,這不是個好兆頭。“夫人,宮外傳來的消息,夫人的二姐昨夜投繯自儘了。”
自儘?不是說都結束了嗎?結束!這就是所謂的結束!“夫人,夫人。”衛子夫頭一陣陣的眩暈,眼前一黑,便倒了下來。
醒來的時候身邊圍滿了人,皇上拉著衛子夫的手一臉擔憂,衛子夫睜開眼,皇上喜不自勝;“子夫,你總算醒了,太醫,她現在應該冇有什麼大礙了吧。”
“皇上,夫人已然醒來,隻要好好休養就可以恢複健康了。”衛子夫一眼不發,盯著皇上,再盯著太醫,眼珠裡的那抹黑色停滯了。
“子夫,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衛子夫搖了搖頭,仍舊不說話的看著劉徹。
“皇上,我姐姐死了。”衛子夫沉默了許久,突然說道。“朕知道。”劉徹知道衛子夫心裡難過,便想著轉移話題。
“子夫,朕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皇上,臣妾的姐姐死了,你還要說什麼好消息,皇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要自儘的事?還是一開始就是皇上打算好的?”衛子夫哽咽著,眼淚帶著質疑和憤恨。
“是,朕知道,朕是為了你,如果冇有人將罪名擔下來,這件事就會越鬨越大的,到時候死的不止她一人。”劉徹心懷愧疚,語氣軟了下來,像撫慰小孩子一樣。
“為了我?皇上,你這麼了解我,怎麼會不知道姐姐對我的重要性,你以為她死了,我就平安了。可是皇上你有冇有想過,姐姐死了,她為我而死,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對她的愧疚裡,這樣你就能忍心麼。”衛子夫捶打著劉徹,歇斯底裡的哭喊著。
“子夫,你不要激動,你的肚子裡還有孩子呢。”劉徹將衛子夫摟在懷裡,任憑衛子夫對劉徹手腳相加,孩子,衛子夫驟然安靜下來。
“什麼孩子?你說什麼?”“子夫,太醫給你把過脈,你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你現在不能激動,孩子要緊。”衛子夫鬆開了劉徹的手,將衛子夫推到一邊,頹然倒在床上。“子夫。”“我要見姐姐。”
“子夫,你現在情緒不穩,等你休息好了,朕再帶你去看姐姐。”“我現在就要去,我現在就要去看我姐姐。”“好好好,朕陪著你去。”
劉徹擔心衛子夫的情緒會再次激化,隻好順著她的心意來。衛子夫在幾個婢女和劉徹的陪伴下來到了陳府,儘管陳掌已經簽了休書,衛少兒在名義上不算是陳家的人了,陳掌依舊把他當作自己的結發妻子,他收起了那封休書,默默的為衛少兒舉辦了喪禮。
衛子夫走下馬車的時候,幾乎是被抬下來的,腿腳都軟了下來,好不容易到了府中,看到那具棺木,衛子夫便哭了出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落下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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