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成仙 癡心孰人憐
第十六章牡丹花成仙癡心孰人憐是夜,遙遠天幕深沉如海。明月被遮擋在了烏雲之後,數點星辰倒是分外得璀璨奪目。
幽謐的王府內院,亭台樓閣、花枝樹影憧憧。這樣的夜晚較之月明星稀彆有一般風情。
鏡湖之畔,牡丹園中,明暗的花影隨風搖曳擺動。牡丹雖無香,而那股久沐陽光雨露所成的清新之氣,卻依舊讓人心神為之一醉。園中寂寂,惟有枝葉輕搖聲。園中供人休憩賞花的涼亭之上,一道緋色的光華流轉。待光華散去,亭中已多了一個頎長身影,那人的紅衣在星光夜色之下成了妖異的血色。加以對比強烈的絕色玉白容顏,邪魅蠱惑,讓人心魂為之所奪。
而亭中的石桌旁早坐了一位雪衣麗人。那女子玩味地轉頭看著風挽月:“風公子果非凡夫俗子。”說著眸中白芒陡勝,望著風挽月,片刻一下子斂儘。眸子依舊烏黑水潤,略帶一絲哀怨:“可惜以奴家的修行竟看不出公子本尊。”
石桌上早已備好了各式瓜果和一壺美酒。壺蓋未闔,隔好久便聞到了清冽的酒香。風挽月也不客氣徑自走過去,坐在女子身旁。素手捏起了桌上的薄胎青瓷杯,自斟了一杯,靠近唇邊吮了一口:“好酒!可惜花露摻得略多了些,酒味不是很濃。”
待到一杯酒入了腹,才轉過頭,沾了酒水的櫻唇邪魅一揚,壓低了聲音:“郡主殿下小可的本尊又怎是爾等精怪所識得,恐再修行千年也是不成。”
那女子眉眼妖豔,卻著了一身純色雪衣。一望便知,絕不是日間應邀的慕清漪。她聞言麵上忿怒一閃而過,紅唇半啟:“若說什麼精怪,公子身邊倒有一隻,何必汙賴小女子。奴家可是這園中牡丹花仙。”
“是嗎?可至少她未害人。而你呢,自稱花仙?嗬,那你依附郡主之身,又意欲何為?”風挽月再自斟了一杯,看似不經心地道。
似乎根本不期望那女子的答複,抿了一口酒,繼續道:“陳吟風的主意就不用打了,憑你做不到的。”
“哦?那想必你也已得知,奴家確是為了陳公子的真元。陳公子生有帝王之相,集一身天地日月星辰之氣,其真元可大大增進修為。而等他將來一成大業,王氣陡漲,那時妖魔鬼怪就近不得身了。公子,你可知天下多少妖魔覬覷?奴家自然要擇那與之親近之人依附,儘早下手嘍!”花妖眼波一橫,媚態百生。
“哦?是嗎?天下妖魔覬覷?那你可知為何我等從餘杭到洛陽,將近一月的路程,除了她,竟無一個妖魔鬼怪現身,才到了這洛陽輪到你來下手。”風挽月放下手中酒盞,笑盈盈地看著對麵的妖豔女子。
“奴家不知。”那花妖像想到了什麼,神情猛地一滯。
“你不用知道了,若姑娘仍是要吸凡人真元增進修為,還請另覓他人,小可必不乾涉。”
那花妖仍不肯服輸,撇了紅唇,強擠出調侃輕蔑的笑意:“莫非公子也意在此處,才不許他人得手?嗬,真是笑話,天地陰陽混亂,不許奴家,倒許公子以男子之身屈人身下,供人褻玩,吸人真元。”
“是又如何?”風挽月心中念頭一起,麵上笑得更為狷狂肆意。
“你可曾得手?”牡丹花妖妖豔的雙目睜圓,本是故意相激,冇想到這男子竟一口應下。望著這夜色下熠熠生輝的絕世姿容,她也不禁恍惚了一下。迷迷糊糊覺得若此時這男子理直氣壯地告訴她自己已得手也冇什麼奇怪的了。
“不知姑娘覺得,一夜相對,唇齒相依,可算得手?”
牡丹花妖白夜雪是一株瑩白的夜光雪,自從未開花起就與另一株墨玉被花匠種在一處。
從還冇有意識開始,兩株牡丹便一同沐日光,照明月,對風雨,吸收天地靈氣。那個時候都還未開花,平凡地像兩株小草。一起長出濃密的枝葉,長出花苞;一起綻放,一起為世人驚豔過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他們有了意識,便時常默默對望。雖不能出口成句,但沉默中對方的心似乎都能看見。又過了很多很多年,花無雌雄,而當他們可以化為人形時,卻不約而同地化為了世間的男、女。以為這樣便可以像他們曾見到的凡人一樣,互訴衷情,廝守生生世世。
兩株相愛卻又不能動作言語的花,等了千百年,終於可以像情人一樣蜜語甜言,親吻愛撫。卻是韶光等閒,天不隨願。這兩株似並蒂而開的牡丹,一墨黑一瑩白,雖不是姚黃魏紫之類名種,卻愈發地豔名遠揚,天下皆到洛陽來賞,王公貴胄們使了千方百計要得來移回府園。於是,夜光雪入了慕王府的牡丹園,而那株冠世墨玉剛去了長安。
於是,相思成癡,奈何花妖初化人不能離真身過遠。這株夜光雪日漸枯頹,直到前不久聽園中的蝶精說王府要來一個貴人。若吸了他的真元,修為大增,那時便可離了這王府去長安尋他了。白夜雪才拚命吸收日月精華,從每天親自來澆水鬆土的郡主口中一點點得知那人的消息。最後,便趁其來園中時依附在了郡主身上。如今她不知眼前這妖邪男子究竟是何身份,便也不敢袒言。
春眠不覺曉,春夜應是安眠的好時刻,陳吟風卻是怎麼也無法入眠。腦中總反覆著風挽月和清漪今夜牡丹園中賞花飲酒,輾轉反側。鬼使神差地,起身披衣。是時,府中的燈火早已熄儘,周圍夜色如水,靜悄悄的一片。陳吟風推門的響聲顯得分外突兀而又詭異。出了門,在府中隨意走了走,腳像是自己有意識似的,兜轉間便來到了一座月門前。
門楣石上鐫染了端麗的牡丹園三字。陳吟風眯著眼在夜色下勉強辨認出來,愣了愣、猶豫了片刻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遠遠地,從花叢樹影中隱約可以望見園中心似有一座八角涼亭。簾幕未卷,亭中似有人影微動。略低頭思索了一下,陳吟風放輕了腳步,悄聲走至一片陰影中,借花樹枝叢擋住了身軀。
亭中有兩個人影,著紅衣背對這邊的應是風挽月無疑。但令陳吟風頗為驚訝的是,麵朝這邊的妖豔女子並不是慕清漪。
那是誰?陳吟風擰起眉,記憶裡似乎從冇有見過這個人。但她身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的媚態,卻隻讓陳厭風由衷地厭惡。
見那女子唇瓣微動,似是開口說話,陳吟風忙側了耳凝神去聽。
“莫非公子也意在此處,才不讓他人得手?真是可笑,天地陰陽混亂,公子竟以男子屈人身下,為人褻玩,吸人真元。”
“是又如何?”
“你可曾得手?”
“不知姑娘認為一夜相對,唇齒相依,是否算得手?”
“”
他們的交談如一記響雷擊下,頓時,陳吟風波瀾不興的臉徹底崩塌。各種神色交替出現其上--驚懼、震驚、疑惑、失望、不敢置信
妖魔精怪?吸人真元?他捂住了嘴,才止住自己險些出口的驚呼。“哐當”不離身的吳王劍,一時冇顧上掉落於地。
“誰?誰在後麵?”白夜雪低喝一聲,眼中白芒陡現。一揚手,衣裾飄揚,那道白影淩空而起,直飛向方才發出聲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