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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中原花開時 天下紅塵與君同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廿八章牡丹中原花開時天下紅塵與君同“大將將軍”待得眾人憑著微弱的天光看清來人,喧嘩吵鬨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人人摒息凝神。那名惑亂軍心的郡官驚懼地望向轅門外長身而立的俊朗男子,出口的語聲也零落成了段。

陳吟風安慰地緊了緊兩人相握著的手,隨即鬆了開。往前幾步,深沉銳利的眸把眼前眾將士挨個掃視一圈:“陳某早日受敵軍妖術所惑,困陷囫圇。幸得這位風公子搭救,才勉強得以脫身。今後風公子便隨吾等一道行軍,望各位以禮相待。如若聽聞有哪位將士無故對風公子不敬,陳某定不姑息。”

眼前高大的男子,月下隻那麼一立,就是不怒自威,周身氣質尊貴而典雅。聲音並不響,卻暗加了內力於其中,可讓場中每一人清晰聽見。風挽月幾步走到帥旗之下,側身往那杆上一倚。斜睨眼悠然望著方才來時所見還氣焰囂張的軍士全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陳吟風的神情。風挽月心下頓生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唇角略微勾起一抹甜蜜之色。

“可是此番起兵本就著天下之大道,權為受昏君暴政欺淩的蒼生黎民。而如今陳某稍離幾日,軍中非但未處變不驚,不亂陣腳。反而有人竟然擾亂軍心,助這荒yin世道。陳某無親無故生死微不足道,可爾等可曾想過如此行為隻對起腹中天道良心?”

陳吟風目光如電、一片清明。聽了這正氣凜然的一番言論,方才帶頭的幾個軍士更是汗顏。隻有火把光亮投下的錯落暗影中,風挽月笑意儘斂眸光黯了一黯。

陳吟風話音落下,人群中無人應聲四周靜悄悄的一片。方才在台上鼓吹的郡官,些微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扭捏地走下基台靠向陳吟風。

“大將將軍下官實在實在”那人眼神驚慌散亂,雙腿分明瑟瑟發著抖。

“按軍規,妖言惑眾、擾亂軍紀者,斬!”見那人雙腿一僵就要立不穩,陳吟風心中歎一聲:“但念爾身為青州都督,太守此番也是求大義而出兵。且當時確是情形混亂,意欲撤兵、人之常情。這番便饒你一回,隻處以二十軍棍,在此望眾將士也引以為戒。如有兩次,定斬不赦。”

“陸崇!慕寒!派人安排所有將士回營休息,準備明日攻城!”陳吟風拋下一句便轉身直向營帳行去,風挽月沉著張臉跟在後麵隨他而去。

那名受罰的郡官死裡逃生一般,汗水浸透裡衣渾身虛軟無力,順從地被兩人駕走接受處罰。隨即,陸崇與慕寒喚來數十親兵安撫眾兵士們回帳歇息。片刻後,不久前還人影幢幢的空地上隻剩下寥寥幾人。

“挽月?你怎麼了?”陳吟風回到帳中坐下才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人麵色似乎不太好。

“冇事。”風挽月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心中不禁唾罵起自己冇出息來。自從認識眼前這個人,千萬年來不形喜怒的四太子殿下,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能為他欣喜為他懊惱。

“挽月我”陳吟風皺了眉,伸手攬上身邊人的削肩。臉上一副困惑苦惱的樣子,方才麵對千百將士時那種傲然而立的氣勢蕩然無存。

“你方才不是說你無親無故,馬上死了也冇關係嗎?那你還要我答應你再也不走乾什麼?那你現在又來招我乾什麼?想指望哪天我給你收屍?”風挽月一把拍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轉過頭便是一通質問,終於把聽到那番話就積攢到現在的惱怒全吼了出來。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態,低下頭、玉白的臉上漸漸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倒是陳吟風怔在了當場,想不到挽月竟然是為了他隨口說就的一番話在意、生氣。當即心中無數種情緒紛呈,無奈、驚訝,當然更多的是無來由的狂喜。

猛力把那人整個兒攬過,語聲輕柔:“挽月彆生氣,我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好嗎?”

風挽月這次冇有選擇推開:“放開我!不早了,睡覺!”

帳中隻有一張鋪子,兩個成年男子臥於其上,略略有些擁擠。揮熄燭火,陳吟風望著背對著他不動的纖細身影,輕歎了一聲也躺了下去。

於是,這一夜兩人都選擇忘記了在宮中的約定。

第二日。

一大早,將士們便重整了軍備、士氣,準備再攻長安。此時,城中探子卻突然來報:當今聖上竟在城內廣貼皇榜命鎮守長安的禦前羽林將軍大開城門放洛陽軍入城,疑敵軍臨城意欲讓位求恕。

陳吟風在帳中聽探子彙報完消息,不知這回是否為詐,徑自猶疑不絕。

“小可認為,這是真的呢。”風挽月斜靠在旁邊的椅上,悠然道。

這是今天起床到現在他說的第一句話。陳吟風一時激動,側頭望了他幾眼,想也冇想對在帳中待命的探子說:“你這就吩咐下去,傳本將口令:命隨陸將軍一刻鐘調三千將士隨本將入城,慕將軍率其餘兵力鎮守軍營。”

風挽月一身紅衣,風流倜儻。給人感覺似乎就該醉臥江南畫舫上,戲笑紅塵,與現時四周環境格格不入。那個探子疑惑地打量了他幾眼,才應聲而去。

隨軍近一年,自家將軍向來做事謹慎。明明剛才還見他猶疑不決的,原以為自己至少要再候小半個時辰,冇想到這個昨夜才冒出來的富家公子樣的人一句話將軍就那麼決定了?兵士們昨晚回帳時就傳開了,看他們同行同帳的,說什麼的都有。不過此時,他由衷感到這個人在自家將軍心中的地位絕對不同尋常。

一刻鐘後,三千精兵直搗長安城,一路上果然未受任何阻礙。入城穿街過巷,繁華冠天下的長安城今日卻市裡坊間家家都是關門閉戶。過了朱雀門,偌大的禁城內竟也無絲毫人氣。隻有高大華麗的宮殿立著,所有人都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陳吟風在隊首,風挽月與陸崇位於左右,帶領士兵在宮殿群中騎馬搜尋了很久也不見半個人影,眾人再是篤信,心中也不免開始生疑。

又過了盞茶的工夫,除了後宮外城隻剩下百官每日上朝的勤政殿未入內了。

下馬走上高高的漢白玉台階,看著眼前虛掩的殿門。風挽月直覺裡麵有人,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隨即向內走去。陳吟風會意地跟上,回身一揮手示意眾人在階下等候,上前一步為風挽月推開沉重的殿門。

風挽月伸出推門的手停在半空,側首看了看陳吟風。收回手,微微一笑第一個踏進殿內。

金蠻殿上,一切空曠沉寂,隻有一爐殘香還在燃著餘燼,幽幽香氣更為四周增一抹冷肅。大殿另一首似有一個孤獨人影,高高坐在龍椅上的一身剪裁合度的袞金龍袍。此人就是傳聞中惡貫滿盈的昏君庸帝陳天啟。他看來約摸而立,神形憔悴,身形委頓,像丟了魂魄一般。細看垂下麵目也不如世人想象的那樣陰桀尖刻,如若不是此時發絲淩亂、形容枯槁,倒更像是一個儒雅風流的公子哥兒。

兩人見到殿上這一幕都有些震驚,互相對望幾眼。那男子聽聞方才殿門聲動,此時眼尾餘光又隱隱瞟見人影,當下猛得抬起頭來:“凝墨?是你回來了嗎?”眼光潰散,神情之中已狀若癲狂。

“不!不!你不是凝墨!是不是你害了他?朕要滅你九族,快還朕的凝墨來!”陳天啟跌跌撞撞走下台階,語無倫次地走到風挽月麵前揪住了他的衣襟拚命搖晃。怒吼著,說到最後竟然又哭了起來。

風挽月皺緊了好看的眉,看著眼前這個瘋子般的男人,一臉嫌惡之色。陳吟風見狀心下微怒,飛身上前一招便把陳天啟擊倒在地。把風挽月往身邊拉了拉,側身護住,陳吟風打量著地上那個名義上自己的表哥。滿麵胡茬,狼狽不堪。

“哈哈哈”那個癱坐於地上的男人突然大笑了起來。

欲知後情如何,請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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