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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洗宿孽 等君三百年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廿九章輪回洗宿孽等君三百年上回說到,陳天啟癱坐於地,又突地放聲大笑了起來,直把陳吟風、風挽月二人嚇了一跳。

“哈哈哈你們都說朕瘋了,朕冇瘋,真的冇瘋。”

兩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對望了幾眼,等那男人繼續下去。

“你們以為朕真的昏庸至極,不知道凝墨實則是妖?哈哈,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仙又如何?朕為他可以傾了這社稷蒼生。”果然陳天啟隨即又開了口,麵上瘋癲之態稍斂,換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頹喪。

風挽月心下有疑、皺起眉頭,上前一步試探地問:“你知道秋凝墨是冠世墨玉的牡丹花妖?”

陳天啟混身脫了力般,自嘲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日夜相伴,朕隻知凝墨絕非凡塵人物。至於他究竟是什麼朕無意探詢。”

陳吟風也上前一步,走到風挽月身邊,看他淺淺笑問:“那你可曾料到當日一時興起從洛陽移回一株黑牡丹,卻造就你今日遺臭青史的結局?”

“嗬嗬”聽到陳吟風的話,陳天啟苦笑起來。抬起頭,目光中滿是無畏與堅定:“哦,無怪乎凝墨前幾日還求朕與他造牡丹園。”想到應下那日凝墨那美麗靈動的笑容,還有園子建成牡丹花開時花叢人麵花顏相映紅的模樣,陳天啟的眼神又黯了黯。“哪想才不過幾日牡丹還未謝儘,卻是玉人已不在,惟有宮花寂寞紅。其實從當日還是太子時,朕就清楚自己不是什麼帝王之材。這天下確是敗入朕手,天下之人何必怪罪於他”

“泱泱紅塵,爾等深情也算坊間奇話。看來那花妖也未選錯人,隻是苦了他數百年的等候。”風挽見他語聲真摯,真情流露不似作偽,也歎了口氣,收起嘴角笑容。

“什麼!?數百年?你是說凝墨冇有死?”陳天啟一下從地上站起,激動之極。幾次想要靠近風挽月質問,又被他身邊人目中寒光嚇了回去。

“小可何時說過你那凝墨死了?你今年命犯劫數,他是去世外之地等你輪回再聚了。今日便告知你,也算應了與他的約。”

陳天啟鬢發散亂,一直鬱鬱的眸子竟煥發萬種光采來:“嗬,隻要能與他再見,輪回又有什麼可怕?隻願下輩子做個尋常人,等他來尋我。”陳天啟一臉的決絕的激動,也不再用“朕”的自稱了。

“那你們也是來奪皇位之人?在此且奉勸一句,聽也罷,不聽也罷。這皇位在手看來天下獨尊,權利至崇,但是牽掛太多,天下不適有情人哪!”陳天啟淒然一笑,竟然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天啟愧對陳家列祖列宗,陳家千百年基業潰於我手,今**不足息!”

說著竟然拔出腰間的佩劍,直往脖頸上抹去。陳吟風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對於他,死亡也許是最好的歸宿與抉擇。

鋒利的劍刃看似輕柔地吻上頸上完好平整的肌膚,一絲紅線立現。一顆顆血珠“滋滋”冒出,越流越急最後彙成血箭,直染紅了明黃龍袍。陳天啟的臉色越來越白,陳吟風不知思考著些什麼麵容複雜。

“在下姑蘇吳王族人陳吟風,陳家的天下冇有失。”終於開口,聲音淡淡冇有一絲起伏。但,也許這可以給這個不應生在帝王家的癡情人臨終前唯一牽掛的事一絲安慰。

果然,陳天啟嘴角綻出笑容。雖然蒼白無力,勉強地讓見者悲戚。“原來是表弟,這下我有顏去去泉下見”最後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跌倒於地。

彌留之際,身邊空寂冷清的金蠻殿、染滿鮮血的袞金龍袍,眼前黑紅兩道模糊人影,還有身上襲來的陣陣涼意都在漸漸隱去。四處一片春暖花開,春風輕拂,似乎回到了十年前的洛陽。紈絝成性的少年太子一身紫衣,醉裡遊春賞牡丹,不愛姚黃魏紫、柳綠花紅,偏偏力排眾議對那株清爽的墨**有獨鐘。於是,這一鐘便鐘了足足十年,直到年歲終結。

陳吟風怔愣良久,凝望著眼前這個表哥,蒼白臉麵竟是滿滿的甜美笑意。心下微微觸動,不禁伸出手臂來堅定有力地把身邊人緊緊攬在懷中。真希望就這樣一輩子,永遠也不鬆開。

陳朝庸帝八年春末,義軍入宮城。庸帝拔劍自裁金蠻殿。翌月,新帝登基,改年號景元,昭告天下:帝乃東吳郡王次子,諱陳氏吟風。

帝仁德無雙。朝中大臣擇能者繼任,餘者遣銀返鄉。前朝妃子皆予財遣散民間,宮人願者亦留之。

景元元年夏,中原初定,帝賜封能人功臣。洛陽王慕荀赦封護國公,右將軍陸崇封禁城羽林將軍,隨軍諸將亦皆有封賞。當日帝於宮中開瓊林宴,宴賞群臣。

是夜,紫禁城內。

絲竹聲亂,鼓樂聲催。舞姬扭著水蛇樣的腰肢狂舞,歌女溫軟卻又撩人的歌喉幽幽盈滿整座宮城。四處人影幢幢,一片人聲鼎沸。整個城內的大街小巷,也是人流如注,攤販行人不絕。各處燃放絢爛的煙花映亮整個長安的夜空,當真是火樹銀花不夜天。

瓊林宴上,群臣舉杯暢飲,言笑不羈,一片繁華和樂之景。陳吟風依舊是眉目俊朗,烏黑描金的樸素龍袍換了一身戒裝。立在廊下交錯的陰影之中,嘴角噙一抹笑,隻遠遠看著不遠處群臣們的狂歡。

“陛下。”突然身後廊中有人喚,陳吟風回過身去,月光照清那人的臉。

“陸賢弟,說過照舊喚我陳兄便好。”他淡淡出聲,又回過頭去還是看不遠處濃歌豔舞。

“萬萬不可,陛下如今身為九五之尊,這稱呼還是必須的。萬一讓那有心之人聽去”陸崇手中執著一杯酒,顯是剛從宴上脫身過來。

還未說完,已被陳吟風苦笑一聲打斷:“賢弟,你何時也這麼迂腐了?怎的不去宴上喝酒。”

“”陸崇也走到陳吟風邊上的廊柱旁,往上一靠望向有絲竹聲喧囂的那個方向。

“洛陽那邊我已派人通知,那邊事交接好,舅父他們應該就這兩天要到了吧。”陳吟風怎會不懂他的心思,自顧開口道。

“哦?是嗎?對了,那個風大美人呢?看這夜深寂寞的,陛下不去陪他?”陸崇聽言臉上反而不再沉重了,悠閒靠在柱子上轉著手中半觴酒,觴中映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這回輪到陳吟風無語了。目前天下還未完全收複,除了中原二十四州,其餘諸侯大州皆未入版圖。當然,還有吳國,那個生他養他的郡國。由此來看,今後的路更為坎坷。看著不遠處一派歡聲笑語,陳吟風卻在思考這個稱帝的決定於民於己究竟是對是錯?

清延殿。

清延殿位於內宮城的一個角落,殿外是一大片竹林。與外城不同的是,此時宮殿四周竟無半點人聲人影。死寂一片,側耳細聽才能隱隱聽見遠處傳來的歌樂煙花聲。

殿中昏黃燭火下一個著紅衣纖細修長的人影,舉著杯一杯一杯飲著。身邊是十數壇酒,至少有一半已經空了。數十杯酒下肚,那人嫌酒杯不夠爽快,就直接湊上壺嘴。結果還是不過癮,乾脆抱了酒壇海飲。淋漓的酒水從嫣紅的唇邊流下,沾濕了同樣美麗的紅衣。

燭淚積了厚厚一層,風挽月腳邊的酒壇才儘數空卻。不見十分醉態,反倒那玉麵染上了醉人的熏紅。

“嗯誰?誰在外麵?進來,彆躲啦!本宮都看到你了。”風挽月斜倚在椅背上,望著門下懶懶出聲。

於是,一個黑影聞聲推門而入。

欲知來人,請待等閒明日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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