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依舊賞新晴
當初不解凡塵苦,堪堪佳期誤。而今仗劍酒一壺,天涯芳草、攜手人間路。
當時那似醉如醺的疏狂媚態於眼前浮現,悠揚的清唱還在耳邊。
“小可這一曲,便喚作《長相守》如何?”夢裡又回凡塵,笑靨如花綻開。
是啊。長相守,長相廝守,生生世世的宿命,割不斷,舍不去。
“唔”風挽月剛想回答,出口的聲音卻化成一聲悶哼。
唇被堵住,他一時愣怔,失了神地張大美眸,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血色的眸中難以掩飾的狂亂。
竄入口中的舌,瘋狂而粗暴地汲取著他的一切,表達著它的主入入了骨的瘋狂思念。
被迫大張著口,承受男人滿腔的思念。恍惚之間,風挽月,猛然覺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白發紅眸的男子露出這等樣的癡狂之態。像這樣擁著他,唇舌交纏。
刹那,靈犀頓開。所有斷開的畫麵相勾連,他看見了。
看見了溟水岸盛開的桃花,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從自己還是一株光禿禿的小樹苗開始,晝儘夜來,日月風雷,一直到那個白發的有著妖異紅瞳的男人出現在視野。
他是他看見的第一個人,從第一次相見起,他總是一去便是好些天。每次回來後,總喜歡偎在他的枝乾下,靜靜地撫觸,輕柔地訴說。不知從甚麽時候開始,也許是俊麵上時不時帶上的溫柔笑意,他陷得越來越深。
他見到偶爾會有人來這裡,他聽到他們喚他銀風大人,他默默地把這個名字記在心底。漸漸地,他明白了,他是四海龍君,是這個時代的至高者。他也明白了,他每次離開都是去為天下蒼生行雲布雨,所以每次回來都是一臉疲態。他也偶爾能夠看見,他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巨龍,在蒼穹中翻飛。把他的身影牢牢記在心中,那抹讓他心慌的悸動,愈難抑住。
可是那個他,卻永遠也不會知曉一株花樹的心意。於是他拚了命的吸取日月光華,直到有一日,在那個人又一次布完雨回來時,竟見到了一道絕豔的風景。這個世上最美麗的風景,比溟水岸滿樹的桃花還要豔色逼人,旖旎如陽光般明媚耀眼。
明紅色的衣袂,如玉琢般的容顏,花瓣似的嬌嫩。那時的銀風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便是他一直守候等待著的歸宿。紅眸中,映入了更紅的倩影。
天地六界之間,那顆從渾沌洪荒時開始,便孑然了千萬餘年的心,終於有了內容與牽掛。
日夜相對,互相觸碰安慰,到擁抱親吻,抒解著生靈最原始的欲望。以為這樣的日子,便是永遠。
誰知不過千餘年,烽煙四起,六界叫囂著要易主。
挽月依稀記得那個叫作昊的男人,曾是龍君的手下。他以龍君沉溺精怪美色為由,集聚了龍君舊日各界部下,發動了六界之亂。
黑壓壓的大軍,擋住了天空。開闊的視野中,那條巨龍仰天長吟,聲音依舊充滿了威嚴而不懼。
巨龍於雲海中遊走,劃出道道流暢的線條。麵對千軍萬馬,有若閒庭信步。
突然,他看見,於萬軍之後,那個明黃蟒袍,叫作昊的男子,向他而來,眼眸中閃過陰狠的厲光。
來不及逃離,便被強大的力量攝住。漸漸迷茫的意識中,他聽到悲壯的龍吟,如斯淒涼。眼前的一切,被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所掩蓋。
以有違天道、逆天而行為由,斬龍君於斬龍台。於是踞神界,號神帝,稱帝昊。
輝煌的龍君時代就此結束,悲壯的史實逐漸被奔流不息的歲月所充淡。
而關於那個傳言中使龍君逆天的花妖的去向,也漸漸淡出了六界眾生議論的焦點。
殊不知,小小花妖搖身一變,竟成了神君帝昊的四子。
無怪乎,四太子形容美豔,不似神界中人。無怪乎,四太子為人素來寡淡,甚少交友。無怪乎,四太子居住的幻月神殿地處偏遠,顯然神君不希望其與人多來往。
所有的過去,瞬間展開。隻是還有一點為甚自己竟不記得前塵舊事?吟風經過了轉世輪回,忘卻前塵是必然,可他
想至此,心中頓時浮上一層疑雲。
激烈擁吻中的另一方,發現懷中與自己唇舌相接的人,竟然是神遊天外。不由不滿地皺起了眉,加大唇舌挑逗的力度,傾身把單薄柔軟的身子壓向殿中軟榻之上。
“嗯”風挽月難耐的哼一聲,長時間的親吻,使他喘不過氣來,銀涎從交疊的嘴角滿溢而下。
男人寬大的手掌,探入淩亂微敞的衣襟,膜拜般來回揉捏光滑組致的瓷肌,感受著那具身子的顫動,久違的心悸,撲麵而來。
風挽月受不住地輕扭身子,再也顧不上思考顧忌甚麽,灼熱感已將他全然包裹其中。雙手勾上男人的後頸,同樣熱烈忘情地回應,伸手欲解男人的衣襟。
“嘭!”是殿門被用力打開的聲響。先前那個守衛南天門的天兵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稟告了神界大將軍。大隊的天兵被調動聚集,朝幻月神殿湧來。
奈何號稱清心寡欲的天兵神人,推開門看到殿內正進行著的春情一幕,愣怔之後竟然也是難以抑製的口乾舌燥,雙頰發燙。
“咕嚕。”眾人幾乎在同時,喉頭一動。
衣衫淩亂,紅黑交纏。雪白的肌膚隱現,與覆於其上的蜜色相映成趣。白發青絲,紅瞳黑眸,星眸美目,光輝流轉。還有時不時極輕的難耐忘情的低吟,一切都是那樣的風格迥異,充滿對立,卻又出了奇的和諧。
如斯旖旎美景,春色無邊。不要說在這冰冷的神界,就是在凡間三千滾滾紅塵中,也是少見。如何能不讓眼前這些自詡清高偽善的神人,兀自震顫著迷?
“羲明,我們又見麵了。”白發紅瞳的男子早便聽到了身後的響動,卻絲毫未動,猶自又在身下白皙的頸項間留下一個紅痕,才微起身理了理敞開的衣襟。猶不忘拉來衾被,抖開、掩蓋住榻上一片橫陳的大好春色。轉過身,眯了眼眸,對站在大隊天兵之首的戎裝的高大神人說道,意有所指。
羲明--正是統領神界天兵的明霄大將軍,此時眼中也是一片愕然,卻與其他天兵的愕然不同,似乎其中還夾雜了幾分難以置信與懼怕,或者應該說是被稱作驚駭的情緒。
